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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虛以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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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虛以委蛇

倚寒眉宇不自覺深擰, 模樣痛苦,她攥著浴桶邊緣,心頭卻為他的話發涼, 可見他即便不在身邊,都布滿了他的眼線。

寧宗彥冷眼旁觀她的神情, 松了手, 倚寒只是輕輕咳了兩聲,並沒有感覺到太難受。

她轉過身便見他俯身在浴桶邊,眉眼沈浮,冷凝的臉色猶如霜華,他身著紫色官服, 聽薛慈說天子下, 紫色為最高品階。

倚寒忍不住後退, 脊背靠上了浴桶, 心思百轉千回一時沒有說話,寧宗彥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似有暗流在湧動。

令人意外的, 倚寒沒有理會他,低著頭繼續洗, 除去他炙熱到壓迫感的視線令她分外不適, 倚寒強迫自己無視他。

他想要自己,喜愛自己, 想必是不介意得到一樁木頭。

“說話。”果然他面龐隱隱帶著陰戾, 大掌擡起她的下頜迫使她看自己。

倚寒既沒有罵他也沒有哭泣, 臉色冷的像是白瓷,眼睫輕顫,像是極力壓制她的憤恨。

“薛慈性子耿直, 我磨一磨她而已,我不是騙子,我也沒騙過人,不是你說什麽我就是什麽。”

薛慈見她被寧宗彥擄過來後對她也沒了防備,還成日游說他們侯爺是個多麽好的人。

拜她所賜,她也了解了他不少。

寧宗彥性情偏執,越跟他擰著來越能激起他的火氣,順著他些反而說不定能有生路。

她適時露出委屈之色,服了軟。

寧宗彥臉色和緩,攏著她白嫩的臉頰輕輕掂了掂,好像在捧著什麽珍愛之物。

“她出身玉麟軍,是我麾下最得意的將領,我是為你好,叫她在身邊保護你。”他音色低沈,也沒了劍拔弩張。

倚寒心底暗暗唾罵,沒人會害她,最大的危險就是他。

她面上剛擠出微笑,就聽到了他的下一句話,險些叫她的心一涼。

“你這兩日與她時常問我?所為何事?有什麽想知道的親自問我不好嗎?”

倚寒垂頭:“不過是一些打仗的事罷了,她可是對你大加讚賞,說你猶如神跡,我問你,你要自賣自誇嗎?”

寧宗彥不置可否,看起來是相信了她的話,而後他直起身板,開始解燮帶,倚寒一慌:“你……你要做什麽?”

“沐浴。”

倚寒滿臉恥色,整個後背都緊緊貼著浴桶:“等下,我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什麽?”他停下了手似笑非笑,“阿寒最好不是在拖延時間。”

“我在認真跟你說,你莫要打岔。”

大約是她的臉色過於認真,寧宗彥淡淡看著她:“若是離開的事你死了那條心,不可能。”

倚寒忍著窩火:“不是。”

“哦?那是何事。”他好整以暇道。

“你說你喜愛我,難道你要終生都把我囚於此?”

寧宗彥定定的看著她,:“你無家可歸,放出去也要自求謀生之路,呆在我身邊不好嗎?我會給你最好的。”

大言不慚,倚寒沒好氣:“我要當王妃你也給我?”

寧宗彥淡淡道:“可以。”

倚寒一噎,只當他是在開玩笑,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說這種話。

“我先前好歹也是正經的二少夫人,還有三媒六聘,雖說簡陋,但一樣也沒少,你如今把我不明不白的困在這兒,我豈不是無名無分遭人恥笑。”

倚寒身心都不舒服,更看不慣他理所當然的向自己索取,當然要暗戳戳給他找些不痛快和難題了。

寧宗彥聞言沈默,倚寒瞧著他的神色暗暗冷笑,她就知道。

“即便我被馮氏驅逐,那該有的禮數不能少,還要昭告天下,你要娶弟妻。”她直視著他,一字一句的說。

寧宗彥忽而笑了,那笑意帶著絲絲縷縷的涼薄和譏誚:“若我能做到,你便真的願意永遠呆在我身邊?”

倚寒心虛一瞬,隨即便迎著他的視線:“當然。”

寧宗彥沒說什麽肯定的答覆,這叫倚寒覺得他果然只是欺騙自己。

“還有,你不能拘著我。”

“這個不行。”他幹脆否定。

不虞在倚寒心頭盤旋,她懶得與其爭論:“你先出去,我要擦身了。”她漂浮在水面,雪白的皮膚似是細膩膏脂,溝壑若隱若現,勾起了他的谷欠念。

“我幫你。”他低沈的嗓音暗啞。

既都作出了虛情假意,也就不好推拒,她緩緩起身,皮膚被蒸t騰的粉潤,水珠順著臂膀滑落,後背凹出漂亮的弧形,一縷一縷的潮濕發絲粘在她的後背。

寧宗彥扯了布巾下來裹住了她,把人直接從浴桶裏抱了出來。

倚寒呼吸霎時屏住,下頜微擡,閉上了眼,感受著四肢緊縮的戰栗。

“把眼睜開。”

倚寒下意識睜眼,對上了他淡漠的神色,寧宗彥神色幽然,語氣平平:“吻我。”

倚寒一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寧宗彥便道:“你若不願可見也沒那麽願意嫁我。”

倚寒暗暗罵了一聲,隨後踮起腳閉上了眼,僵硬著貼了貼:“可以了吧。”

“好敷衍,需要我教你嗎?”

倚寒想到他那侵略如獸的模樣,臉色冷沈:“不必。”隨後又仰著頭屏住了氣息貼了上去,這次貼得久了些,言罷羞恥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瓣。

“吻得好差,你對衡之也是這般嗎?”

低低沈沈的聲音不斷的挑戰著她的承受力,倚寒心頭慍怒,睜眼怒瞪。

“你與我說說,你們平時幾時交吻,又交吻多久,幾日一次□□。”他手指挑著她濕漉漉的長發,打著圈。

倚寒越發惱怒:“你有病吧,關你什麽事,連這些都要問。”

他就愛看她鮮活怒目的模樣,若是像方才那樣柔順乖巧,他總覺得是她裝出來的假面。

他對她還算了解,知道她開心什麽樣,不開心什麽樣,但她卻不知道自己有多了解她。

“好了好了,不問就是。”他把她打橫抱起,往內屋而去。

“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他帶著她坐在了桌案後。

倚寒有些難受,她身上只裹著一塊布巾,冷颼颼的,偏他桎梏著腰身,動彈不得。

倚寒視線順著他的話落在桌案上,那裏放置著一塊木料和一把刻刀。

她視線一凝,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幾日能刻好。”

倚寒隨口說:“不知道,看情況。”

他也沒生氣:“那你好好刻,不許偷懶。”

倚寒扯了扯嘴角,還挺執著的。

他摩挲著她的手,忽而他低頭看了看:“你這是怎麽了?”

倚寒心頭微微發緊,他拇指指腹落的地方正好是她平日用繡花針紮穴的地方。

繡花針不必針灸專用的針來的細,創面偏大,自然會留下傷口,哪怕這傷口很微末,但寧宗彥行軍打仗多年,多細微的傷口對他來說都藏不住。

“沒什麽,可能是被什麽東西紮破了。”

寧宗彥垂眸,這傷口平整,若是尖刺一類的可能會有異樣,這樣的傷口倒像是針。

她為何拿針刺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

“我困了,想睡覺了。”倚寒趕緊轉移話題說,她慌亂起身,卻忘了身上未著寸縷,那雪白的布巾飄然而落。

她滯了滯,神色自然地蹲下身去撿,卻被他直接攔腰抱住。

觸及他要吃人的目光,倚寒只得自認倒黴。

薛慈在院子外磕著瓜子,順手再餵餵池水中的魚,侯爺回來的時候便勒令她不許靠近那院子,不想也知道,二人是在做什麽。

身後傳來腳步聲,薛慈耳朵靈敏,趕緊回身,便見高大挺拔氣宇軒昂的身影大步流星出來。

“侯爺。”她登時站直了身。

寧宗彥瞥了眼她:“夫人這兩日可有什麽不對勁?譬如身子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薛慈疑惑:“這倒沒有,就是夫人看著有些無聊,每日起的也很晚。”

寧宗彥嗯了一聲:“她可有想逃的心思?”

“之前有,發覺逃不出後便不了。”說完後薛慈欲言又止,“侯爺,你這麽做是不是不好,人家姑娘不願意你怎麽還強迫人家呢?”

寧宗彥冷冷瞥她,叫薛慈當即頭皮發麻:“屬下知錯,不會再多嘴了。”

“她被家族驅逐,夫君亡故,這天地間哪還有她的容身之處,唯有我身邊才是她最好的去處,我自然不能不管她。”

薛慈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便閉嘴了。

“侯爺您做什麽去。”

“廚房。”

倚寒撐著身軀起來,微弱的喘了口氣,真是要死了,寧宗彥就跟個牲口一般,床帷散了一半,耷拉在床畔。

她趕緊清理了自己,又在博古架的小瓷瓶裏倒出繡花針,狠狠往自己的穴位一紮。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她這兩日顯而易見的覺得自己身子弱了不少,起床時天旋地轉,眼前還發黑。

明明是春日,還怕冷。

但這就是她要的效果,她這兩日想起某本醫書上有一種假死藥,但是具體哪本她忘了,得好好找尋一番。

說不定來日有大用處。

寧宗彥進來時她正靠著床畔發呆,渾身脆弱的模樣,當然他只以為是昨晚□□太厲害,導致她累極。

“吃點東西。”他輕輕咳了咳,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走到她身邊。

倚寒沒拒絕,她確實饑腸轆轆。

寧宗彥罕見溫柔,舀著餛飩吹了吹餵她,倚寒也安靜地張嘴,含住了那餛飩。

“怎麽樣?”他詢問時神色微微不自然。

“什麽?”倚寒楞了楞。

“好吃嗎?”他說的又明白了些。

倚寒咂摸了一下,隨口敷衍:”還成。”

府門外,一輛精巧寬敞的馬車停在了侯府門前,車簾掀開,一位華美的婦人探出了身。

“懷修許多日都沒回公主府,聽說是一直在這兒?”她側首詢問身邊侍衛。

“大抵是。”

“進去瞧瞧。”長公主款款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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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國慶路上太擠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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