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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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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槍手

那日之後,溫庭筠與令狐陶,是完全地撕破了臉皮。若是說之前,雖然令狐滈出面聲討了令狐陶,但至少溫庭筠自己沒有出面,而今日,他們兩個,就正是成為敵人了。

魚幼薇今日才算親眼見識到,什麽叫得罪權貴,什麽叫不屑一顧,什麽叫無所畏懼,這就是傳聞種溫庭筠的樣子。也就他敢這樣去教訓一個國家的丞相,“中書省內坐將軍”,說他沒學問地如同一個武將。

最近的長安城,最關註的一件大事,那就是科舉,從全國各地進京趕考的人們,齊聚長安,惹得這長安城,突然熱鬧了不少。對溫庭筠來說,他參加過那麽多次科舉,這一次卻不同,是他唯一一次,認真準備的科舉。

等到科舉考試開始那一天,他輕裝上陣,輕輕松地去了考場。

魚幼薇和溫璋送他至考場門口,絡繹不絕的考生,都是少年模樣,一個個意氣風發,對自己充滿了信心,也對未來的仕途滿懷幻想。

只有他溫庭筠,面無表情,他似乎對這個考場,沒有什麽敬畏之心,反觀他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種不屑和灑脫之感。他好像,只是去參加一場尋常的宴會,那麽平靜,那麽日常。

“師父加油,你一定可以的”魚幼薇站在門口,給溫庭筠打氣。

可是溫庭筠只是回過頭,向她淺淺地笑了笑,這笑容微乎其微,然後轉身走進考場。

幾天之後,科舉結束,魚幼薇和溫璋依舊站在同一個等他。

魚幼薇焦急地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著:“怎麽還不出來,不知道師父考得怎麽樣,他一定很在意這一次考試。”

溫璋見她這麽不安定,彎下腰來問她:“你急什麽,看你這架勢,別人以為你家師父在裏面生孩子呢,讓你這麽焦躁不安。”

“說什麽呢?!”魚幼薇推開溫璋,惡狠狠地瞪向他,“就你不急,你一點也不關心你家表哥。”

溫璋噗嗤一下笑了:“哎喲小薇薇,你看你,我就是想逗你笑一笑嘛,你家師父什麽水平,你還不清楚嗎?”

“是啊,他什麽水平,這世上的人都清楚,偏偏就是考不中。”

魚幼薇眼神落寞下來,思緒從溫庭筠的身上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冷著臉道:“若我不是女子,我也是能去參加科舉的,可惜這女兒身。”

溫璋見魚幼薇心情越來越低落,著急了趕緊安慰:“你不是說,你要成為長安第一才女嗎,有才就好,要走進那汙濁的官場做什麽,再惹得一身騷。”

魚幼薇不回答,溫璋繼續安慰。

“你看令狐家,現在什麽樣子,我當初認識令狐滈的時候,他們家也沒有到今天這個位置,但至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如今呢,令狐滈出走,母親去世,父親貪戀權威,那個家,毫無溫暖可言。”

聽他這麽講,魚幼薇才稍稍好過一點,他說得不無道理,但是因為女子之身而不能參加科舉,始終是她心中的一個遺憾。

“好了,別難過了,你師父出來了”溫璋依舊順其自然地雙手搭在魚幼薇的肩上,站在她身後,推著她走向溫庭筠。

“師父……”魚幼薇激動地喚他,見到溫庭筠,魚幼薇腦子裏的種種不如意,都能頃刻煙消雲散。她加快腳步奔向他,就像一匹奔向光明的小野馬。

見到魚幼薇,溫庭筠也很開心,兩人很快就到了對方跟前,魚幼薇好奇地問他:“如何啊師父,考得如何?”

溫庭筠笑著伸手摸摸她的頭,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出聲,挑了挑眉。

這兩互相打招呼,就苦了溫璋,他覺得,他好像是這裏多餘的那個人,看著人家師徒二人互相慰問互相對視,他呢,只能看一個熱鬧。但是他很滿足,看著魚幼薇開心,他就很開心,他只希望,她能一直這樣開心就好。

“走吧,回家”溫庭筠道,言語輕快,因而讓魚幼薇和溫璋覺得,他這次,應該發揮地還不錯,是能有個好結果了。

魚幼薇盼了近半月,公布榜單之日終於到來了。她找了個由頭,拖著溫庭筠出去看他有沒有上榜。她說,她想要去挑一挑字帖,讓溫庭筠幫她一起挑選一下。

溫庭筠很爽快地答應了。

可是事實,總是不如人願,等到榜單被張貼出來,長安的大街小巷上都傳遍了,此次中第之人,卻依舊沒有聽到溫庭筠的名字。

魚幼薇站在榜單前面,她後悔自己的沖動之舉,是溫庭筠在她心中太過高大,太過才華橫溢,使得她對溫庭筠能考上這件事,深信不疑,她應該先來看一看結果,再去約溫庭筠的。

兩人在人群中被擠來擠去,整個氣氛都僵了。

魚幼薇難以置信地看著榜單,這榜單之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她聽說過的,究竟都是一些何方神聖,能超越溫庭筠而上榜。

“走吧。”溫庭筠淡淡地道,看不出他有任何波瀾,轉身便擠出了人群。

魚幼薇匆忙追上去,從後面拉住溫庭筠的手,糾結了一下,才開口:“師父,我……我不知道”

她很愧疚,她這麽興高采烈的拖著溫庭筠來這裏看這樣的結局,都是她惹得溫庭筠不開心了。

溫庭筠看著魚幼薇自責地樣子,於心不忍,滿不在意地道:“沒事,正如我所料。”

“如您所料?”

“您早知道您中不了?”

魚幼薇不解,當日出考場,明明溫庭筠的心情很好,他怎麽會知道自己中不了,還心情好的起來呢?

“是啊,正如我所料”溫庭筠再次重覆道。

魚幼薇還是不明白,就這樣看著他,她擔心溫庭筠是為了安慰她,才故意忍著心中的不悅。她不希望他在自己這樣的境地中,還要顧念她的感受,不敢將自己真實的感情顯露出來。

魚幼薇擔憂的樣子,讓溫庭筠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拍拍幼薇道:“這榜上之人,你是否有註意,是否都沒聽說過?”

魚幼薇點了點頭。

“我在考場搞了點小動作。我替八個人答了題,而那八個人,均在榜上,唯獨我沒有,你說,這意味著什麽?”

魚幼薇驚到了,她沒有想到,溫庭筠居然會考場作弊,替人作答。但今天這樣的結局,不也正好說明了,溫庭筠不是沒有能力,而是有人從中掣肘,從中作梗,他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才會空有一身才華,無處施展的嗎?

而這,就是官場最真實的樣子,有權就能一步登天,否則,就是懷才不遇。

溫庭筠面不改色,說話的樣子,就像不是在講他自己的事情,那麽平靜,那麽無所謂。

“你等著看吧,過不了兩天,長安就能傳遍了,為什麽我溫庭筠沒有考上。”

魚幼薇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因為唐寅?要給唐寅一個交代?”

當日唐寅暗示令狐陶,要任用溫庭筠的,若是不能,總要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庭筠點頭,“真聰明,不愧是我溫庭筠的徒弟。”然後他笑著走開了。

這樣的情況,他竟然還能笑的出來,也真有他的。

魚幼薇沒辦法,只能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果不出所料,兩天之後,溫庭筠考場作弊,擾亂考場秩序的事情,就傳開了。但那八個人的名次,並沒有被取消,也沒有與這件事掛上鉤。只是說,溫庭筠考場作弊,敗壞綱紀,雖然文彩突出,才華橫溢,但是品質不佳,難以擔當重任,不能入朝為官。

這件事情,令狐陶做的如此明顯,顯然就是針對溫庭筠而來的,所以,溫庭筠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考不上的。另只說他考場舞弊,不取消其他八人成績的這個結果看來,令狐陶,就只針對溫庭筠一個人。

反正,他已經充分地證明了自己,他在考場中,寫了八篇文章,每一篇都排名靠前,難道還不能證明他自己的才能嗎?所以他也絲毫不在意自己沒有中第這個結果,反而落得一身輕松,不再糾結於此,對自己的仕途,徹底釋然了。

“師父,那你是不是,可以專心教導我了”魚幼薇在溫庭筠身邊撒著嬌,小女孩的可愛之態惹得溫庭筠心裏蘇蘇的。

“是啊,日後就靠你了,為師就靠你名揚天下了,靠我自己,那是靠不住的了。”

“好啊,那我日後也去考個女狀元,您作為狀元的師父,也是可以出一出名的。”魚幼薇神色認真,好像真的下定了決心要去這科舉場上走一遭。

不過她也不過是口上一說,女扮男裝去參加科舉,她可沒有那樣的膽子。

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信心,並不亞於對溫庭筠的信心,她認為,她去參加,一定能高中,若是中了,那該如何是好,豈不是欺君之罪,她還不想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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