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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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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簿公堂

魚幼薇瞧著溫庭筠,溫庭筠與初羽也不過是見過一次面的關系,這應該也不會太過熟悉,怎麽如此熱情地替他照看別人。難道溫庭筠與初羽的關系,比她想象的還親近?

她見溫庭筠很是淡定,聽見初羽面上沒有半點波瀾,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原本,她不是能幹涉溫庭筠私事的人,現在卻不由自主地開始關註他的生活了。

自從溫庭筠把她帶回長安,她都沒有見哪個異性與他很是親近。

他早年喪妻子,之後一直未再娶,除了自己壓上來的溫姝,她自己是她回長安這些日子裏,與溫庭筠最親近的女子了。

如此想來,心裏竟然有了點主人翁的意識。但她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去府衙看母親比較要緊。

“師父,幼薇先行走了,我要趕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邊說邊往外邊跑:“詩集我已經整理好了,就在你岸上,至於師父你要考我的問題,下回再說吧。”

她大步流星地飛奔邁出書房,身後同時也傳來溫庭筠的呼喊聲:“幼薇,等一下啊,你先別著急,等等我,我與你一同前往。”

魚幼薇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溫庭筠已經跟了上來。

“走!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

他還是那般很自然地牽起魚幼薇的手腕就往前走,仿佛一著急,他就忘記了自己昨天對魚幼薇產生的異樣的感情了,還當她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徒弟看待。

溫庭筠沒有反應過來,牽著魚幼薇的手有什麽不妥,但魚幼薇的心中是有一點異樣的感覺存在的,或許從這一刻開始,她明確了,她不僅僅想要做溫庭筠的徒弟了。

溫庭筠將魚幼薇扶上馬,帶著她在長安的街上狂奔,馬蹄聲踢踏踢踏的,也撥動著魚幼薇年輕而稚嫩的心。

他坐在她的身後,牽著馬韁,揮舞著鞭子,護她在雙臂之間。她從未見過溫庭筠這樣策馬疾馳的模樣,依舊年少輕狂,意氣風發,正是他永遠也不甘放棄的氣節與傲氣的寫照。

騎馬狂奔還是快的,不一會他們就來到了京兆衙門的門口。

魚幼薇一個縱身下馬,急匆匆地沖了進去,府內圍觀了很多老百姓,前面黑壓壓的一片,而魚幼薇個子還不高,根本看不見裏面什麽情形。

她從人群之中,削尖了腦袋拼命往前排鉆,受了許多白眼和埋怨之後,終於來到最前面。

只見堂中跪著一男一女,兩邊站了兩排衙役。她著急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大吼一聲“母親!”

女子回頭,還當真是她的母親,魚幼薇感覺自己的心更加地揪起來一些,原本情報有誤的僥幸心理,瞬間也落空了。

她正想通過圍欄的空隙沖進公堂之中,不曾想,胸前交叉出現兩把長劍,將她阻攔在外。

魚幼薇只能站在這雙劍後,眼巴巴地看著跪在堂中的母親被審訊,卻沒有半點辦法。

這個時候溫庭筠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滿頭大汗地來到魚幼薇的身邊,看得出來,他剛剛想要跟上魚幼薇有多賣力。可是她身材小又靈活,而他廢了好大勁才來到她身邊。

他安慰她道:“你先不要急,我們先看看情況,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嗯,是,師父”

她雙手緊緊地攢成拳頭,手心已經捏出了細密的汗珠,薄薄的雙唇緊緊地抿在一起,聽著堂上發生的一切。

她聽了一會,大概的情況算是了解了。

這個跪在母親的身邊的男人,是她素未謀面的男鄰居,他長得奇醜又猥瑣,頭發稀疏得幾乎所剩無幾了。是他在府衙門口敲擊鳴冤股,原因是告發母親私自占用了他人房舍。因為知道他與前屋主關系良好,而色誘他,意圖讓他保持沈默替她保守秘密。他不接受,她就要殺人滅口。

魚幼薇發現,這個男子的額前,有著一個正在冉冉流血的傷口,他手拿著一塊破布,按壓著。

周圍圍觀的人,開始騷動起來,紛紛指指點點,口出穢語,以他們心中的自認為端正的是非觀,譴責魚幼薇母親的不要臉,心狠手辣等等。

魚幼薇聽著離她最近的一個大嬸,就在說著極其惡毒的評論:“這女人看著就不是個善茬,長得如此妖媚,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呢,就應該拖出去看了,免得禍害更多人。”

魚幼薇覺得,自己的耳朵紅的發燙,腦子突然間嗡嗡嗡地響。她被氣到了,這世間還真的是不缺幾條爛舌頭,本事沒什麽,嚼舌根無人能敵,她回長安就這麽幾天,已經領教了不止一次。

雖然生氣,但是理智還是讓她壓下了火氣,她要保持冷靜,才能幫助母親洗脫這無謂的指控。

\"肅靜肅靜”堂上的京兆府尹“啪啪”地拍了兩下桌子,隨後站在兩邊的衙役整整齊齊地剁了剁板子。

堂上瞬間鴉雀無聲。

“堂下被告,你有什麽要辯解的嗎?”

母親沈默了一下,柔聲道:“回稟老爺,妾身並未搶占民房,乃是那屋子的前主人相贈。另外,妾身也非如同他所說,是色誘以求他幫我保密……”

她停住了,她在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下去,因為接下來她要說的真相,可能會侵害到她與幼薇的清白。

“啪!”堂上的府尹再次重重地拍擊桌面,大喊:“繼續說!”

眾人均洗耳恭聽著,等著看她如何替自己辯解。

“而是他要侵犯於我,被我拒絕,慌亂之中抓起石頭,砸破了他的頭。”

等她回答完,四周又是一片嘩然,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再次發表著自己的意見,毫不顧忌地交頭接耳。

“侵犯她,人家好端端地為什麽要侵犯她,肯定還是她自己勾引在先。”

“對,我看事情,根本就沒有這麽簡單。”

“我就說她是個禍害吧”

跪在旁邊的男子一聽魚幼薇母親的辯解,一下就不淡定了。他齜牙咧嘴地指著魚幼薇的母親破口大罵道:“簡直胡說八道,我在這裏住了這麽些年,從來沒有幹過侵犯別人的事情,街坊鄰居都知道我的為人,難道是我故意冤枉你?明明你行為不檢點,住在這苓巷的女人,有幾個是幹凈的”

府尹喝止他,命他跪下。

“冷靜冷靜,你說你與先主人交好,先主人是何人吶?”

那男子挑了挑眉,“先主人是我的好兄弟,姓李,我們都叫他老李頭。他們家,世代住在這裏,這房子,是他家的祖宅,方圓十裏的人都知道,大人可以派人去打聽。”

之後,府尹轉而詢問魚幼薇的母親:“你說這房子是先主人相贈,是他的好兄弟相贈的嗎?”

“回大人的話,非他的兄弟,而是先主人的夫人所贈。”

聽得魚幼薇的母親這麽說,那男子又來了勁道,挺直了腰板道:“他夫人怎麽能將房子相贈,一介婦人哪來的權利贈送夫家的祖宅。”

他稍作思考,突然想到什麽,極其興奮地用手指著天道:“哦,我想起來了大人,他夫人是個娼妓,當初因為夫妻感情不和,而男方太過癡情,就是不願放手,殘忍地將她丈夫殺害了。”

魚幼薇一聽,這說辭,怎麽與她知道的,完全相反,反倒是惡人先告狀,被反咬一口了。

那男子繼續說,“幸好當時大人英明,判了她斬首,還了我兄弟一個公道。”

“對了,這個案子就是大人您判的呀”他說著,向唐上坐著的府尹扣了個頭,大呼“大人英明!”

在場的魚幼薇和母親,都驚呆了,他們不僅僅是因為終於聽到了關於當時蘭琪被殺的一點消息,更沒想到,下令殺她的人,竟然有一天,會坐在堂上審判著自己,真的是應了那句話,冤家路窄。

除此之外,他們娘倆的心也涼了半截,這個府尹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人。今日她們能否全身而退,已經成為一個謎了。

魚幼薇楞楞地望著母親的背影發呆,她好心疼,為什麽她要承受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他們只想好好的生活啊。

“誒讓讓讓讓,讓我過去。”

在魚幼薇心情覆雜之際,她發現身邊的人換了,不再是聒噪長舌的大媽,換了一個同樣聒噪的人——溫璋。

她擡起頭,目光之中沒有任何的焦點,也沒有任何的情緒,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溫璋一見魚幼薇的表情,霎那間收斂了自己的笑容,他發現,他的笑容也有不合時宜的時候。於是,他抿了抿嘴,心裏做了點如何說話的思量,輕輕撫摸著魚幼薇的後腦勺:“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會有事的。”

魚幼薇沒有搭理他,繼續聽著堂中的事件進行發酵。

在男子打呼“大人英明”之後,那府尹的臉色有點難看,絲毫沒有被人誇讚時應該有的興奮愉悅,反而耷拉著一張臉。

“堂下女子,你對這些供詞,可有異議?”府尹問,但一秒之後他又補充道:“你不必說話,我問你答,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府尹的聲音有點提高,語氣變得不耐煩,他不讓魚幼薇的母親開口說話,只允許她點頭或者搖頭。

“贈屋之人是否是青樓女子,是被指控謀殺親夫,而這這確實是李某人的祖宅”

“是的大人,都沒錯。”

“只不過……”母親想辯解一下,告訴府尹男主人情深是假的,這祖宅也是被變賣了才會由他夫人接手。

“好了,你不必多言。”

府尹打斷了魚幼薇母親,拍了一下桌子,“本官心中已經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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