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奔赴

關燈
奔赴

馬薩比特的傍晚,風裹挾著潮濕的悶熱和消毒水的氣息。

手冢與柳生英士下了越野車後,打量著四周,久久不語。

柳生英士眉心褶皺更深了些,他對手冢說:“先給她打個電話。”

手冢試圖勸說他:“伯父,我們可以回車上等等,這個時間Melodia還在忙。”

“她一個實習生,有什麽好忙的。”原本柳生英士對手冢的改觀,此刻又變成了不滿,“我自己打。”

說著轉身從副駕駛席上取出自己的手機,只是還被等他撥出號碼,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英士前輩?”前來支援的一位無國界醫生站在車尾,詫異地看著柳生英士,待看清一旁手冢的臉後,又是一聲驚訝,“手冢國光?”

柳生英士冷不防看到故人,打電話的手頓住了。他和對方算不上熟,但是架不住對方熱情寒暄,只能禮貌應對。

怎麽說,也是小雅的後輩。

手冢在一旁靜立著,也聽出些端倪。忽然,他餘光從走廊的窗戶裏看到那個從病房裏走出來的身影。

她揉著眉心,纖細的身影上透出的無法遮掩的疲憊。

“Melodia……”

手冢從來沒有見到過她現在的模樣,他低喃著她的名字,只覺得心疼。

接著,他甚至等不及等柳生英士和人打完招呼,只轉頭匆匆對他點了下頭,便朝主樓方向邁步而去。

站在走廊盡頭,他開口喚著日思夜想的人:“Melodia。”

當看到她有些恍惚的神色時,快步朝她走過來。

和奏怔怔地擡眼,便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裏。

國光正在朝她走過來。

他一身簡單的黑衣,在暮色下依然顯得清雋挺括,與周圍粗礪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全然的心疼。

“國光……”和奏喃喃著,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怕他擔心,隨即強扯出一個笑容問:“你怎麽——”

但話音未落,她突然看到了手冢身後的身影。

父親柳生英士正與在醫院支援的一位無國界醫生交談著走進來,他眉頭習慣性地緊鎖著,神情是慣有的嚴肅。

他的衣著、表情、動作,一切都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這樣的父親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時,柳生英士像是才註意到和奏的視線,慢慢擡頭看了過來。

視線交匯的剎那,和奏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容再也無法維持,所有覆雜的情緒,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

在視線開始模糊時,和奏快速低下了頭,躲避著父親的視線,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這副失態的模樣,而一只手卻下意識地伸出,抓住了身邊手冢的衣擺。

“Melodia。”微顫的手指透著無措,手冢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尖銳地疼著。

聽他柔聲叫自己的名字,和奏本來忍回去的眼淚,徹底決堤了。她不能擡頭,所以眼淚大滴大滴砸在水泥地上,又很快滲透進開裂的縫隙中,留下淺淺的水痕。

本來她沒有想哭的,可是到底沒能止住,這讓她更加沮喪,眼淚也掉得更快了。

沒有猶豫地,手冢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一道暫時的屏障。

柳生英士腳步一頓,看到女兒將臉埋在另一個人肩頭、微微聳動的單薄肩,那張冷硬的臉上,線條便得更加僵硬了。

Mero上次在他懷裏哭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對了,是她五歲那年,小雅要去南蘇丹的時候,她哭鬧著要跟媽媽一起去,被拒絕後,趴在他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其實那時候,他也很想哭來著,南蘇丹可是在打仗。

想起女兒小時候哭泣的模樣,柳生英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她的名字,想說點什麽。

但是,看著女兒那顯而易見的疲憊和脆弱,看著抱著她的手冢國光失去了冷靜,流露出慌亂和心疼……最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咽了回去。

他沈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覆雜地落在女兒身上,那雙總是有些暗沈的紫色眼睛裏,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晦澀情緒。

成了背景的那位醫生,反光的鏡片下,是一雙露出了然的眼睛——感情真是麻煩的東西,好在他孑然一身。

這樣一場有些糟糕混亂的見面後,柳生英士被邀請去了奧盧卡教授家裏做客,手冢則陪和奏留了下來。

當夜幕徹底降臨,營地的角落裏又新搭建起來一座嶄新的帳篷。

黑暗的帳篷中,和奏趴在地鋪上,有力的手掌維持著適中的力道在她的肩背按壓著,多日的疲憊似乎也隨著他手指的動作,從身體中被擠壓了出來。

“這樣可以嗎?”手冢認真感受著掌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調整著力道。

“嗯,好舒服。”她牽著他的手向下放在腰間:“這裏也要按按。”

手冢輕笑,遵從她的指令,在她腰間揉捏著。

“唔——”

和奏的腰間突然顫抖了一下,失控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又猛地止住。

黑暗中,手冢忽然反應過來,他指尖停留的地方,是她腰側最敏感的區域……

他曾反覆流連,引得她顫栗不已。

帳篷中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異樣。

感受著她重新變得僵硬的身體,手冢拇指在那塊軟肉上畫圈揉按著,力道放得很輕。

和奏呼吸變得沈重,她腳背蹭著粗糙的毛毯,喃喃喚他的名字:“國光……”

像愛語,更像無意識的求救,讓唯一聽到的人心潮愈加湧動。

“Melodia,”手冢從她背後俯身,加重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郭,用氣聲對她耳語:“要不要?”

這樣問著,原本放在腰間手掌已經挪到了身前的小腹上。

和奏身體滾燙,但她還是側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忍著急促的喘息,在他唇上問:“要什麽呀?”

聽著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即使一片黑暗中,手冢也能想象得到,此刻她泛紅的臉上帶著促狹的模樣。

這時候還這麽皮。

但她身體很誠實。

(此處省略152字……)

感受和奏到默許,手冢氣息更亂了,他耳根滾燙,動作間還有些生疏,卻好似含著無盡的耐心溫柔。察覺到她坦誠背後的一絲緊張時,將她抓住毛毯的左手掌心攤開,與她十指相扣。

(此處省略123字……)

手冢放開她的唇,吻去她眼角的濕潤後,長久地在貼著她的臉頰,感受著她皮膚下未平息的悸動,在她失神時一下一下安撫著她。

待和奏回過神時,感受的是他溫柔的親吻和與她同樣激烈的心跳。這一刻,和奏感受到了久違的平和,身、心都對他有無限依賴。

等到她的呼吸聲平覆,手冢才擡手撩開她後頸汗濕的發絲,柔聲問:“還好嗎?”

“好累。”多日的疲憊從骨頭縫裏溢了出來,和奏這下連手指都不想動了,她閉著眼睛饜足地在他懷裏蹭了蹭,“你把我弄散了。”

手冢輕笑,為她擦拭幹凈後,將毛毯蓋在兩人身上,拍著她的後背:“睡吧,Melodia,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呢?”和奏微微動了下腰,感受著他身體無法壓制的變化。

“別動。你累了,快睡吧。”手冢握住她還不安分的手,啞聲道:“等我們回家。”

“唔。”和奏眼皮已經沈重到擡不起來,但她遵循著本能許下承諾:“等回家,都給你……”

“好。”手冢彎著唇角,無視自己抗議到有些疼的身體,環住她的肩頭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不再有任何動作。

“國光。”

“我在。”

聽著溫柔的回應,和奏安心地貼在他頸間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我好想你,好想。”聲音漸漸微弱,像是囈語。

“我知道。”手冢喉頭緊了下,回應著已經睡著的她:“我也是。”

那個驚醒的淩晨,他對Melodia的想念前所未有的強烈。一想到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輾轉難眠,他左側肋骨便開始隱隱刺痛。

現在,能再次聽著她的呼吸聲入眠,手冢心中只剩下失而覆得的滿足充盈,又忍不住輕吻了下她唇角翹起的可愛弧度,低喃:

“Schatz,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