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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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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

“馬拉龍、蒿甲醚-本芴醇、抗生素、驅蚊劑、水消毒片……嗯,差不多就這些了吧?”

和奏的電話開著免提放在矮桌上,電話中,林唐核對著攜帶藥品清單,同她做最後確認。

兩人後天出發,早早將行李準備了起來,就怕遺漏。

和奏正將行李箱攤開在客廳中,對已經分門別類、收納整齊的行李做最後的檢查。

她聽著林唐的清單,又補充道:“你有過敏史,記得多開幾支腎上腺素筆帶著,馬拉龍提前吃了嗎?”

“吃啦,已經提前一周開始吃了。”林唐嘆氣,“咱們是去實習,弄得跟上戰場一樣。”

和奏笑了下:“多做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肯尼亞雖地處非洲,但它也是一個現代國家,而且旅游業很發達,常年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如果他們去的是肯尼亞首都內羅畢,還不至於讓和奏嚴謹到這種程度。

但海德堡大學同肯尼亞的合作醫院,是地處偏遠的馬薩比特——一個保留著傳統部落習俗、教育和醫療資源稀少的地區。

她見過疾病在沒有醫療條件的地區肆虐的後果,也見過極端貧困和絕望下所產生惡意,並不會對即將開始的一個多月海外實習抱有美好幻想,但仍可以積極去應對,盡可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林唐聽了她的話,“嗳唷”了一聲:“知險惡而持善念,有覺悟啊柳生同學。”

林唐自己出身的地方並不富裕,對於即將面對的情況心裏有譜,但是Melodia這樣的出身,能提前放下同情心,理性去思考,還挺難得的。

畢竟,很多人都會對類似馬薩比特這樣地區的人們,抱著未經審視的同情,甚至是居高臨下的姿態。正是過去見過很多這種缺乏尊重的救世主心態,林唐才覺得好友這樣的態度難得。

Melodia家境優越卻是一個很平和的人,沒有因為自身的優秀而輕視、傲慢,反而溫潤謙卑。

林唐不是一個熱情的人,但仍會被她身上這樣的東西所打動。

等兩人核對完行李清單,差不多已經是晚上8點了。

林唐那邊拉著行李拉鏈,奇道:“這個時間了,你家手冢選手還沒回來?”出發前這兩周,她在課後很少打電話過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還在俱樂部,昨天已經恢覆訓練了。”

兩人正說著,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和奏一擡頭,便與剛進門的手冢視線撞個正著。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像是沒來得及沐浴,一結束訓練就回來了,額角還帶著一絲未幹的汗珠,但眼神在看到她時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

“我回來了。”他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

電話那頭的林唐已經耳尖地捕捉到了動靜,立刻笑道:“那就不打擾你們啦!對了,記得把你那國際駕照帶上,萬一我們有時間,可以自駕游去看獅子!”

說完,快速按掉了電話。

和奏看向手冢的眼神有了幾分無奈:“怎麽又提前結束了?才剛開始恢覆,這樣集中訓練量會加大身體負擔。”

“訓練計劃完成了。”手冢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放在地上的兩個行李箱上,“整理好了?”

好笑地看著他轉移話題的模樣,反正拗不過他,和奏也不再說了,起身摸了摸他還帶著汗濕的發,將他推到浴室方向:“一身汗,先去洗個澡。”

手冢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眼睛裏帶了笑意回頭看她。

這個眼神讓和奏一下子有些炸毛,她堅定搖頭:“……不行!”

某人波瀾不驚地“嗯”了聲,仿佛用眼神發出邀請的不是他一樣。

真是……和奏沒忍住,掐了一下他敏感的腰側,掌下的身體就輕顫了下。

手冢笑了下,轉身一手握住和奏推著他背部的雙手,彎腰在她臉頰親了一下。他更想抱抱她,但不想身上的汗沾到她身上。

帶著運動後高溫和幹燥的唇輕輕擦過皮膚,一觸即逝,十分克制。

和奏心裏有些癢,在自己抱上他之前,果斷將他推進了浴室,聽著浴室響起水聲,和奏轉身在收納證件的抽屜裏翻找出駕照。

拿到駕照後基本沒開過車,自駕游估計有點懸,但以防萬一還是帶上吧。

不過……

她看著手中簇新的駕照和國際駕照,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眼中促狹一閃而過。

等手冢擦著頭發出來,就看和奏朝著他“噠噠”跑過來,笑得非常可愛地問他:“國光,我們去看星星好不好?”

手冢目光在她滿是期待的臉上轉了一圈,擡眉道:“好。”



手冢將車開到一段空曠的路段後,換坐到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後,他頗有些好笑地看著已經開始心虛的女朋友。

“呵呵,有點兒陌生……”和奏握著方向盤,小聲勸著男朋友:“國光,你先不用坐上來,在旁邊看著我就好。”

手冢沒有應她,伸手幫她調整了下安全帶,簡潔道:“起步時,緩放離合,輕給油。”

SUV緩緩向前移動,和奏脊背不由挺得筆直。

“Melodia,沒事,我在。”手冢在她旁邊沈穩地安撫她,“視線放遠,看路盡頭。”

憑借記憶,和奏很快就找到了感覺。她雙手緊握方向盤,平穩地加速、減速、轉彎。

手冢的目光始終落在她和路況之間,直到看著建築物越來越少的周邊環境,他輕笑了下:“原來,真是來看星星的。”

“當然是真的。”和奏視線不敢離開前方路面,嘴上還是回道:“肯尼亞的星空很漂亮,但一想到不能跟國光一起看,就覺得有些遺憾,所以提前滿足一下自己。”

手冢楞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

車身在空曠的路上畫出一個笨拙的S形——

“啊啊,國光你別亂動!”

車裏慌亂中,帶著幾聲悶笑。

二十分鐘後,車平穩地停在了王座山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休息區。

和奏靠坐在椅背上,輕呼了一口氣,開心地轉頭看著手冢。

難得見她露出慌亂和笨拙,手冢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又揉了揉她的發頂,誇讚:“做得很好。”

和奏揚了揚下巴矜持地笑著,打開車門下了車。

春日的微風拂面,帶著青草的氣息,半山腰遠離了城市燈光,有些很黑,反倒讓星星看起來更亮了些。

手冢從後備箱拿出一條的毯子鋪在了車頂,又輕松將她舉了上去。

“哈哈~”和奏坐在車頂居高臨下看著他,拍拍他的發頂大笑。

手冢翻身坐到她身邊,攬住她微晃的身體,“坐好。”

和奏就老實坐在他懷裏不動了,看著夜空開心道:“真幸運,今晚的星星都到齊了。”

每次看星星,和奏心中都很平靜。生命被放置在無垠的宇宙,仿佛所有的瑣碎都成了無關痛癢的存在,唯有探索。

星空是她對未知的渴求,是她不停止前進的腳步,也是她想對他訴說的浪漫。

國光會懂的。

夜色中,和奏帶著柔軟的笑意望向他,像是想將眼中鋪滿的星河一並送給他。

手冢忍不住用唇在她額角碰了碰。

時間在靜謐的夜空下,慢慢流逝著。

又過了會兒,手冢神色少見地猶豫了一下,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Melodia,”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鄭重,“這個給你。”

和奏看著那個特征過於明顯的盒子,又轉頭看向抿著唇,失了沈穩模樣的男朋友。

看到和奏預料之中的驚訝,他輕聲解釋著:“不是……求婚,打開看看。”

和奏接過盒子,打開後,裏面果然是戒指,一枚設計極其簡約大方的鉑金戒指。戒指旁邊,還配著一條項鏈。

她拿起戒指,坐在他懷裏,揚眉望著他。

“它帶有定位功能。”手冢盡量讓自己平淡地說出這句話,最後卻還是透著一絲局促,向和奏解釋:“馬薩比特地區信號不穩定,環境覆雜。戴上它,我……會更安心一些。”

看著他怕自己誤會,緊張解釋的模樣,和奏唇微張著,發不出聲音。

見她不說話,手冢垂下眼簾,低聲說:“你不喜歡的話就不——”

“戴!”和奏已經回過神,她搶先堵住他的話,抓住他的手臂,無比堅定地告訴他,“當然戴!”

說著,和奏將戒指遞給他:“國光幫我戴上。”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一瞬不瞬望著他,抓在他手臂的手非常有力,像是怕他將戒指收回一般。

手冢笑了起來,他拿起項鏈穿進戒指,形成一條獨特的項鏈,在掌心捂了捂後,傾身繞到她頸後,溫熱的氣息灑在她頸間:“平時工作不方便,先這樣佩戴。”

做成戒指的形狀或許是他唯一的私心,可他連這個也考慮到到了。

和奏看著鎖骨下還帶著他體溫的戒指,轉頭去看他。他整理著她的頭發,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溫柔而滿足。

她揚起大大的笑容,張開雙臂等待著他。

手冢笑著俯身將她抱在懷裏後,雙臂使力將她穩穩托舉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完全包裹住,下頜輕輕抵在她耳邊,低聲說:“平安回來,Melodia。”

“好。”



回程的路上,和奏手握方向盤,看著城市的路燈逐漸顯現在前方。

有時候,需要主動駛向黑暗,才能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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