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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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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三)

“我有暗戀的人。”

“噗!”

“咳咳咳!”

周圍混亂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的視線,混雜著了然與或驚訝,齊刷刷地落在燦笑著的和奏身上。

有不明所以的人,看著她最後剩下的一根食指,再看看她一臉坦誠的模樣……這是為了贏,放的大招??

這就是立海大可怕的勝負欲嗎?

但那邊柳生比呂士比真田還要黑的臉色告訴大家,和奏的做法顯然和立海大沒有什麽關系。

不得不說,這個大招在這個聚會中可以秒殺很多人。

一群天之驕子,平日裏不是學習就是訓練,什麽時候正兒八經地玩過“暗戀”這一套?大部分人紛紛帶著覆雜的心情折下了一根手指。

最後環視一圈……



你們幾個搞什麽?

手冢、幸村、跡部,你們怎麽還豎著手指?是說你們三個頂著那張臉搞暗戀?

這三個人,要說他們會為了贏而撒謊,那是絕對不會的。雖然性格各有不同,但他們有一點是相同的,都重諾。

所以?你們真的頂著那張臉搞暗戀啊餵!

幸村在眾人的視線中面不改色,神情坦蕩。

手冢目視前方,保持靜默。

還有跡部,你臉紅個什麽勁兒?!ooc了餵!

真是開了眼了。

雖然眾人好奇得抓耳撓腮,但沒人敢在三位部長頭上作亂。

好在最後也只剩下這四人了,眾人豎起耳朵,他們隱隱有些預感,能聽到一些有趣的自爆。

他們不指望能聽到手冢能說出什麽趣事來,但是幸村和跡部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反正這兩個人平時互坑慣了,總是能挖出點兒什麽的吧?

按照順序,接下來輪到手冢。

都知道手冢其實不擅長娛樂游戲,他的興趣愛好健康得近乎單調,整場游戲下來他還能留到最後已經很出乎意料了。

只見,他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自己的白色護腕上,唇角極輕微地上揚:“我被暴雪困在山中酒店過兩天。”

唔,不算自爆,聽著還算中規中矩。

不過,遭遇極端天氣也是少見,幸村和跡部對視一眼,遺憾地折起最後一根手指,退出游戲。

但是——

眾人的視線先是聚焦到了那根纖細勻稱的白皙手指上,接著又移動到了掛著明媚笑意的臉上。

哦……豁?

八卦的、探究的、恍然的視線在唯二存活到游戲最後的兩人臉上飄來~飄去~飄來~飄去~

和奏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笑得肩膀微微顫抖,盤坐著的身體隨著笑意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向一旁歪倒過去。

幾乎是在她身體傾斜的瞬間,一只溫暖而穩定的手已經及時地伸了過來,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穩穩護住。

“坐好。”

“坐好!”

一溫和、一嚴肅的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溫和的手冢?

嚴肅的柳生?

今晚大家致力於ooc是嗎?

坐在和奏另一邊的柳生比呂士並不想參與這種ooc比賽,但他實在是沒忍住。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手冢握在自家堂妹身上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又看看從小練習空手道,剛才卻連坐都坐不穩的堂妹,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眾人:……哦。

手冢就是手冢,部長還是部長。他能留到最後,果然是有原因的。

這哪裏是什麽自爆?這分明是核爆……足以讓所有的八卦、猜測,都在這一刻歸於一種心照不宣的寂靜。

那兩個人並肩坐著,神色是如出一轍的坦蕩,仿佛剛才的互動再自然不過。

這樣一來,倒是將所有的打趣都擋了回去。

游戲繼續還沒有結束,自然又到了和奏。

這一次,在一眾期待的視線中,她慢條斯理地將右手握成拳說:“我認輸。”那清悅的聲音裏聽不出絲毫遺憾,反而帶著一種如願以償的輕松。

“哎?”

再看她身邊垂眸的手冢,是不是……笑了一下?

乾貞治推推反光的眼鏡,善意提醒:“柳生桑,輸的人要喝下這杯乾汁。”

和奏看著那一壺色彩詭異的液體,點點頭,語氣頗為愉悅地重覆道:“我認輸。”

她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這個游戲於她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現在,她只想去確認那個既定的答案。

乾貞治神色遺憾地宣布懲罰環節:“那麽,按照規則,除了最終勝利者手冢之外,在場所有參與游戲的人,一人一杯。”

一分鐘後,客廳裏“屍橫遍野”。

冰帝全軍覆沒。

立海大也沒好到哪裏去,連幸村都靠在墻邊,閉目皺眉,不知道是不是還清醒著。

也有因為常年被罰對乾汁有了耐受的人,比如菊丸英二,他四仰八叉地倒在懶人沙發上,神色萎靡地念叨著:“喵……好多小星星……”

他旁邊,不二周助趴在桌子上,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和奏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那杯經過她自己參與改良的超大杯飲料,向飲料提供者提出質疑:“我說,乾君,這個分量是不是有些不太對?”

別人都只有150ml左右,她這個怎麽看著有300ml的樣子?和奏有些遲疑地判斷著自己喝下去後當場暈厥的概率有多大。

還沒等她得出結論,一只手已經從旁伸了過來,攔下了那只杯子。

是手冢。

“我喝。”他看著乾貞治,語氣平淡地道。

乾貞治露出八顆牙:“手冢,這還是我第一次正確預判你的行為。”說著將,將那杯本來就是為手冢準備的飲料遞到他面前。

“等等……”和奏想起來那裏面的材料,皺眉攔他。

但手冢的動作更快,在她阻止之前,已經仰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他放下杯子,臉上依舊是那副沈穩的模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離他最近的和奏,卻清晰地看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在忍耐。

和奏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她拿起面前的清水,帶著幾分急切遞到他面前:“喝點水。”

手冢接過杯子,喝了幾口,才將眩暈感壓了下去。

最終,客廳裏清醒著的不知道有幾個人,但站著的,只剩手冢和和奏。

手冢隱隱帶著笑意的沈靜目光掃過一片狼藉,最終落在和奏身上,低聲道:“Melodia,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待兩人走出大廳後——

“puri~比呂士,你再掐,我這胳膊就真廢掉了。”

“呵呵,柳,這乾汁比柳汁倒是效果好了不少。”

“真是太不華麗了,為什麽本大爺也要配合做這種事情!”

“呵呵,很有趣不是麽,小景。”



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兩個人的腳步聲落上去只剩沈重的悶響,但落在和奏的耳中卻讓她有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她甚至有心思觀察地毯上繁覆的花紋,似乎是茛苕,它們的枝葉交纏在一起,如同他們此刻交握的手指。

察覺到她的分心,身邊的人,將她的手又握得緊了些,像是擔心她摔倒。

和奏輕笑著,指尖輕輕在他溫熱的手背跳躍兩下,作為回應。

他們的手,從離開客廳的那一刻起,就自然地交握在了一起。

是十指相扣的緊密。

原來他的掌心是這樣的。幹燥、溫熱,帶著常年握拍留下的薄繭,此刻正輕輕摩擦著她的掌心。

和奏的註意力從地毯上的花紋,轉移到他掌心的紋路。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路過一間帶有“休息室”標識的房間——

“哢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木門在兩人身後合攏,將外面的一切徹底隔絕。

剎那間,萬籟俱寂。

只有彼此清晰可聞的、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裏交織。

和奏輕輕靠在微涼的門板上,仰頭看著他。盡管呼吸亂了,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燦爛笑容:“現在,只有我們了。”

手冢低頭凝視著她,靜默不語,目光深深。向來清冷的眼眸裏,此刻鋪滿輕柔溫暖的底色,映的全是她。

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想,和奏想,先前她怎麽會以為只要牽他手就夠了?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和奏擡起左手,指尖沿著他下頜線緩緩上移,直到觸碰到他的臉頰,她紅著臉笑問:“不想抱抱我嗎?”

怎麽會不想?

側臉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手冢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甚至無意識地側頭將自己更貼近她手指了些。

但是他沒有立刻動作。

“Melodia,”他喚她,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了幾分。然後擡起手,將她觸碰自己臉頰的那只手也輕輕握住攏在掌心,看著她的眼睛裏含著鄭重和歉意,“抱歉……我想我應該先送你一束花,可是我有些等不及。”

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和奏噙著微笑,仰頭專註地看著他藏著一絲緊張的眼睛,神色平和而繾綣。

手冢是有些緊張,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辭,不免詞不達意,但是她應該擁有清晰的、鄭重的告白。

“我喜歡你。”

“可以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就算知道他會說什麽,但是在聽到的那一刻,和奏心裏還是柔軟成了一團。

他紅著耳根,說著自認為不擅長的話,竭盡赤誠想要給她一個正式的開始,不曾因為她的主動而有任何敷衍。

“好!”一個不假思索的,就像是在他開口前已經準備了許久的回答。

直到聽到和奏肯定的答覆,手冢挺直的脊背才緩緩放松了下來。他彎下腰,雙臂從她肋下穿過,生疏又小心翼翼將她整個人攬在懷中。

一個溫柔親昵的擁抱。

那一刻,他們的心跳聲都嚴絲合縫,彼此的溫度慢慢從身上的衣物裏透出來,交織在一起,共享一份體溫。像是兩塊兒契合的拼圖拼在了一起,像是他們生來就該如此。

“國光。”

“嗯?”

和奏側頭,唇瓣輕輕觸碰著他的耳根,小聲在他滾燙的耳邊說著戀人間的悄悄話——

“我喜歡你,第一次見面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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