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到底是不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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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到底是不是喜歡她？”……
去了灌江口, 哪咤二話沒說，先和楊戩喝了頓悶酒。
楊戩覺得稀奇，記憶裏哪咤是不喜歡喝酒的。現在這副模樣, 一看就是心裏有事。
不用楊戩費心思多問，幾杯酒下肚, 哪咤已經憋不住傾訴欲，自行交待了事情經過。也沒指望二郎神能替他紓解煩惱, 就是單純想倒苦水, 不吐不快。
楊戩:“你是說, 姜懷愫留在花果山，這件事讓你很不高興？”
哪咤點頭：“對。”
“你想讓她跟你待一起？”
哪咤郁悶道：“不行麽。”
“可以啊，天條沒說不行。”楊戩給他支招, “你直接把她帶回雲樓宮，有什麽難。總不能你打不過姜懷愫吧, 來硬的多簡單。”
“她不願意。”
楊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哦，舍不得來硬的。那你陪她住花果山也是一樣，反正都是待一起，在哪不是待。”
“那裏太吵。”
“......你想怎樣。”
“我想她心甘情願跟我走。”
楊戩繼續不走心地提出建議：“那就死纏爛打, 直到她願意跟你回天宮為止。”
“她本來就沒多喜歡我，這樣豈不是更招厭煩。”哪咤往喉嚨裏灌了口酒，眼尾泛起淡紅, 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心底泛愁。
楊戩好似第一次認識他那般，上下掃視了他一眼。
不知道兄弟哪根筋搭錯，為了件小事糾結成這樣，楊戩納悶道:“你不會是喜歡姜懷愫？”
“......”哪咤好似被雷劈中，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被楊戩直白地指出這一點, 他迷茫了一瞬，而後神色凝住，竟是認真思考起這種可能性。當局者迷，難道他對姜懷愫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但自己沒意識到？
思考了很久，他發現自己得不出答案。“我不知道。怎樣才算喜歡。”
楊戩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腦中浮現出那個小姑娘的樣子。雖然對兄弟的感情經歷挺感興趣，奈何這種議題他實在不擅長，一旦深入思考就覺得頭痛。
“得靠你自己想了，我沒喜歡過別人。”
哪咤手裏的酒杯裂開一條縫，汁液浸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流。他一無所知，仍捏著酒杯沒放，動作僵硬地把杯子湊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結束了對好兄弟的情感指導，楊戩忽地想起今天還沒跟自家狗說上過話，不知道哮天跑哪兒撒歡去了。擼了擼袖子，他站起來，準備薅哮天過來一起吃飯。
而哪咤坐在原位沒動，神色平靜地夾了兩筷子花生米，看起來很淡定自若，可花生米沒一顆餵進嘴裏的，好像嘴跟手分家了似的。
他這種失神的狀態一連持續了好幾天，連哮天都察覺到不對勁，以為他被什麽妖怪的術法魘住，魂飛天外一樣，走路都能撞柱子，渾身上下透露著古怪。
但既然二哥沒多說什麽，哮天也就懶得費心細究。總歸哪咤現在沒工夫來招惹他了，極好。
不過幾天後，哪咤就從這種狀態中恢覆過來。冷靜下來想想，走前跟姜懷愫鬧的那場別扭實在沒必要。估計只有他自己不爽，姜懷愫呢，現在估計好吃好喝地在洞裏躺著，根本不會掛念他。
這時候他更不能犯軸回雲樓宮了！否則沒人去接姜懷愫，她會一直在山上待著，不用多說，小猴們隨便撒兩句嬌，這女人鐵定就留下來了，哪裏還記得要跟他回天庭。
這種事情他不允許！
就算回去受冷眼他也認了......但話說回來，他覺得姜懷愫不會給他冷眼的，她那麽心軟。
帶著一副義無反顧的決絕神態，他來同楊戩告別，語氣堅定地說要回花果山。
走之前，楊戩有些好奇地問他：“你想通沒啊？到底是不是喜歡她？”
這次哪咤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啊。”
雖然他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具體判定標準是什麽，但經過這幾天的思考可以得出結論，他沒她不行。想跟她一起幹很多事，走哪裏都把她栓在褲腰帶上。
要說不喜歡姜懷愫，那肯定不對。所以只能是喜歡了。
“你要去跟姜懷愫表白嗎？”
“......暫時不。”
“嗯。”楊戩也沒再多問，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辭別，“替我向姜懷愫問好。”
這是最壞的設想，但哪怕是萬中有一的可能性，也足夠讓他提起警惕。一改往日行事風格，決意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哮天在旁邊驚得眼球都快瞪出眼眶，那天哪咤和楊戩喝酒時他不在，錯過了第一手現場。現在貿然得知這勁爆消息，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
姜懷愫真可憐。哮天心想，招惹上哪咤這尊煞神，有她苦日子過了。二哥肯定也站在哪咤那邊，好在孫悟空還能給姜懷愫撐腰......哦，忘了這位已經進爐子了。思緒飄遠，哮天越發後悔自己在猴子腿上咬的那一口。
對哮天的內心所想一無所知，哪咤步履輕快地踏出府門。踩上風火輪，正要往花果山趕，卻見半空中，一個急速駛來的小黑點不斷朝這邊靠近。
定睛一看，居然是只猴子。
有點眼熟，好像在花果山見過？哪咤略一思忖，登輪飛到那猴子身邊，見它身上多處青紫，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一看就是駕雲不熟練，只到勉強能低空趕路的程度。
由於花果山猴子太多，哪咤並不全認得，腦海中正仔細回憶著這張猴臉的特征，對方卻已先一步認出了他，欣喜道：“三太子？”
哪咤淡定頷首。這猴子對他好像挺熟悉，應該是花果山的沒錯了。
猴子掏出一封信：“本來是要送去灌江口的，但既然三太子你在這兒......”它遲疑了一下，“交給你應該也一樣。”
自作主張了一回，是因為它覺得三太子跟姜懷愫關系好像挺好，多半會幫這個忙。相較之下，灌江口那位，它心裏更沒底。
猜測可能是花果山出了事，哪咤眉心一凝，也不多話，接過信，三兩下撕了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中內容。
讀完信，哪咤的臉色已經黑到極點。花果山被熊妖襲擊......為什麽偏偏是他離開的這幾天？
一手撈起猴子，再把信封往懷裏一塞，他催動靈力給風火輪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向花果山趕去。
即便心急如焚，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姜懷愫身邊。哪咤心裏亂糟糟的，一時在想，為什麽姜懷愫寧願找楊戩幫忙也不找他，是不是生他的氣？一時後悔，不該丟下她一個人待在那裏。一時又擔憂，姜懷愫此刻境況如何，守住花果山了麽？
與他同行的猴子在迎面吹來的狂風中艱難張嘴，解釋道：“那個......三太子，愫愫以為你回天上了，才沒有給你傳信。她現在不便離開花果山，我們又去不了天庭。”
哪咤一怔，沈默半晌，才垂眸回道：“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們做的對。”
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趕到花果山時，姜懷愫已經不知所蹤，猴子們倒是都沒大礙，可臉色看起來也不輕松。一群猴兒無頭蒼蠅似的滿山亂轉，怎麽也找不到姜懷愫，好似她憑空消失了一般。
見到三太子來，猴子們紛紛圍上去，好似找到主心骨。之前的種種忌憚已經拋到腦後，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二當家。找了一圈不見人，它們都快急瘋了。
小猴飛快地向哪咤稟明情況:“在山裏沒找到愫愫姐，但我們找到了一只大鳥和一只烤焦的熊，這次花果山受襲就是他倆策劃的。”
哪咤皺起眉：“帶我去看。”
姜懷愫在信裏的確有提到鳥妖和熊妖的存在，聽小猴的描述，這倆妖似乎已經被解決了。可若真是如此，姜懷愫又怎麽會失蹤？
小猴帶路的途中，哪咤問它：“你們有審問那兩只妖嗎？也許他們知道姜懷愫的下落。”
小猴磕磕絆絆地解釋起來：“問過了，那只鳥不理我們。那頭熊......他只剩一口氣了，說讓我們把他治好，才肯告知線索。”
“熊還活著？”
“是，可他傷勢很重，根本不可能治得好，我們用了不少藥材吊住他性命，也只夠讓他多活幾天而已。他看起來知道愫愫姐去了哪裏，但也可能是在騙我們。”
還沒見面，哪咤對這頭熊的印象已經壞到極點，在心裏提前把這只妖列入了死亡名單。
到了地方，他蹲下身，忍著惡心把熊妖的腦袋擡起來，與之對視。“你知道姜懷愫的下落？”
熊妖的臉被燒得不成樣子，幾乎看不出原貌。當時被紅孩兒的妖火攻擊，他毫無還手之力，最後關頭只能屏氣斂息閉眼裝死。不知紅孩兒是被他的伎倆騙過去，還是存心要留他一口氣，竟真的收回火焰。否則在這兒的早該是一堆熊骨灰了。
“你、你......”
熊妖右眼已然被燒毀，唯餘左眼能視物。但他認出來了，面前這一臉嫌惡，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人......是哪咤！就算沒有過交集，這位的法器也實在太具有標志性，一眼就能辨明身份。
他心中忽然慌了，想起姜懷愫和哪咤關系要好的傳聞來。難道自己真就那麽倒黴？只是想占個水簾洞而已，怎麽接連碰上意料之外的麻煩！
“認得我？”哪咤從他面目全非的臉上捕捉到慌張情緒，不解道：“你在害怕？對姜懷愫和花果山做出那樣的事，我以為你該是不把我放在眼裏的。”
熊妖此時的心情堪稱絕望也不為過。
悔恨意湧上心頭，他暗暗痛罵姜懷愫，有這人脈不早說，害他竹籃打水一場空。難道她和那群猴子都以為他膽大包天，就沒想過他只是誤判了情況？
再埋怨起周圍的小妖，光告訴他哪咤和姜懷愫關系好，又拿不出證據，把話說得模棱兩可，沒有在他行動前攔下他。
最後怪金雕沒用，拖累了計劃，否則不至於讓自己被火烤成這樣。
熊妖艱難地呼出一口氣，喉管裏的血泡痛得他連吐字都困難。但事到如今，保持沈默就是死路一條，總不能拿糊弄猴崽子的話術來對付哪咤。
“三、三太子，事情是這樣......”
艱難地交待起作案過程，熊妖拼命轉動腦瓜，對敘述內容進行酌情增減，首先將金雕推出去承擔主責，把自己塑造成被迫與惡妖同行的從犯，而後強調自己絕對沒有動姜懷愫一根毫毛。
“......後來一只男妖從天而降，施火把我燒成這樣，然後追殺姜姑娘去了。”
熊妖喉嚨痛得要死，但說話速度一慢下來，哪咤臉上就流露出不耐神色，他只好盡力克服疼痛，希望三太子能看在他提供情報將功補過的份上，放他一條生路，最好再幫他把傷治好。
至於雕兄，那沒辦法了，誰讓他不中用，自求多福吧。
“我看她往東邊逃了，您即刻啟程去追，說不定還能追上。”熊妖用諂媚的語氣收了個尾。
哪咤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指的方向，確然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如果黑熊說的是真的，姜懷愫現在的狀況會很危險。
這麽想著，他勾了勾手指，乾坤圈應召而出，套住了熊妖的脖子，往內收緊的同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響，黑熊頸骨斷裂。
臨死前黑熊喉嚨裏發出嗬嗬怪聲，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哪咤略顯焦躁的一張臉。
並沒有將註意力施舍給面前氣絕身亡的黑熊，哪咤一心只想著百裏之外的姜懷愫。追殺她的人似乎修為不低，究竟是誰？
保險起見，哪咤去金雕那也問了一次話，對比兩妖口供，前半部分內容大差不差，只不過從犯和主犯的位置調換了一下。後半部分，由於金雕早早被擒困，自然不知道姜懷愫的去向。
最終還是只能按照熊妖指出的方向走，臨了沒忘記送這只金雕去和黑熊老弟團聚。
捏著那張從金雕身上收來的網，哪咤慶幸自己趕到得夠及時，最多再過兩個時辰，這鳥妖就能自行脫困了，這法寶真夠劣質的。
不再多想，他立馬啟程，出發去尋姜懷愫，此時倒是有些後悔，沒把哮天帶來。有狗在，找人肯定方便很多。
如今只靠自己推測。往東，姜懷愫肯定會進入傲來國地界，為了不牽連凡人，她多半會往深山老林裏逃。
小半日過去，哪咤用目光在地面不斷搜尋著姜懷愫的行跡，眼睛都快看花。終於，他在一處山谷的焦土中發現了火焰燃燒留下的灼痕，周圍還殘留著淡淡的妖氣。
想起追殺姜懷愫的那只妖會用火，哪咤猜測她們在這裏進行過戰鬥。
但沒有找到屍體，看來她們在這裏並未分出勝負，應該是又轉移了陣地。
焦躁的思緒一刻也無法平覆，哪咤既想加快速度，又怕瞧得不夠仔細，錯過了線索。
不該離開她的。這個念頭再次冒出，哪咤忍不住想要嘆氣。
要是能一直待在一起不分開多好，可她總要為別人沖鋒陷陣，不願意老實躲在安全的地方。明明是只慫鳥，偏偏關鍵時刻勇得不像話。
*
此時形勢不容樂觀。
姜懷愫和白緣已經筋疲力盡，紅孩兒的追擊卻還在繼續，跟貓捉老鼠似的，把她們從花果山一路攆進海裏再攆到岸上，又不真正下殺手，只是一味地釋放殺意，跟鬼一樣追在她們身後。
每當快要追上的時候，他便刻意減緩速度，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姜懷愫漸漸覺出味兒來，發現這頭牛是在故意吊著她們玩兒。他似乎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他以前也有這樣追殺過你？”她問白緣。
“好像有吧。”白緣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了，說話都開始大喘氣。腦供血不足導致她現在沒法進行覆雜的思考，回話回得很敷衍。
“那我是不是能大膽猜測，就算我們停下來，他也不會真殺了我們。”
說話間，一發妖火打在姜懷愫身後不到半厘的位置，差一點點就燒到她的發尾。
姜懷愫：“......”幸好這個時期的紅孩兒沒去火焰山進修過，未能煉成三昧真火，否則這火焰威懾力還要翻倍。
她不敢賭紅孩兒的善心，怕一停下來就被燒成鳥肉幹。縱使紅孩兒顧忌牛魔王，不殺白緣，也難保不會把氣撒在她身上。
路途中她已經很沒義氣地試過和白緣撇清關系，但紅孩兒就是一個“我不聽我不聽”的狀態。由於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與白緣割席，後來她所做的一切找補都被紅孩兒當做是假話。
又或者紅孩兒鐵了心要溜她，並不真的在意她和白緣交情如何。
畢竟之前扯頭發那一下，足夠讓她在紅孩兒心中留下一個不妙的壞印象。
姜懷愫此時的狀態絕不輕松。身上還帶著傷，被迫進行了一次跨海長跑，累得翅膀都快扇不動了，奈何對方依舊不肯放棄，堅持要將這場追逃游戲進行到底。
連飛帶跑也甩不掉身後的牛皮糖，她心裏琢磨起別的破局之法，總不能一直這樣給他溜著玩兒。此人記仇程度比哪咤更甚，不知追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她想過改換方道，比如往西去翠雲山找鐵扇，或者往上去天庭找哪咤，然而小牛並沒有給她自由選擇路線的機會，以火勢逼得她只能往東跑。
真是非常鬼精的一頭牛。
姜懷愫身上的傷勢沒有得到及時妥善的處理，現在已隱隱有惡化的趨勢。她臉色有些蒼白，抱著希望問白緣：“他吃不吃苦肉計？”
白緣連連搖頭。
逼得她不得不趕緊證明自己身體強健無虞，絕對沒有病重去世的可能性。
“他不吃裝弱那一套。”白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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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灌江口, 哪咤二話沒說，先和楊戩喝了頓悶酒。
楊戩覺得稀奇，記憶裏哪咤是不喜歡喝酒的。現在這副模樣, 一看就是心裏有事。
不用楊戩費心思多問，幾杯酒下肚, 哪咤已經憋不住傾訴欲，自行交待了事情經過。也沒指望二郎神能替他紓解煩惱, 就是單純想倒苦水, 不吐不快。
楊戩:“你是說, 姜懷愫留在花果山，這件事讓你很不高興？”
哪咤點頭：“對。”
“你想讓她跟你待一起？”
哪咤郁悶道：“不行麽。”
“可以啊，天條沒說不行。”楊戩給他支招, “你直接把她帶回雲樓宮，有什麽難。總不能你打不過姜懷愫吧, 來硬的多簡單。”
“她不願意。”
楊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哦，舍不得來硬的。那你陪她住花果山也是一樣，反正都是待一起，在哪不是待。”
“那裏太吵。”
“......你想怎樣。”
“我想她心甘情願跟我走。”
楊戩繼續不走心地提出建議：“那就死纏爛打, 直到她願意跟你回天宮為止。”
“她本來就沒多喜歡我，這樣豈不是更招厭煩。”哪咤往喉嚨裏灌了口酒，眼尾泛起淡紅, 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心底泛愁。
楊戩好似第一次認識他那般，上下掃視了他一眼。
不知道兄弟哪根筋搭錯，為了件小事糾結成這樣，楊戩納悶道:“你不會是喜歡姜懷愫？”
“......”哪咤好似被雷劈中，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被楊戩直白地指出這一點, 他迷茫了一瞬，而後神色凝住，竟是認真思考起這種可能性。當局者迷，難道他對姜懷愫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但自己沒意識到？
思考了很久，他發現自己得不出答案。“我不知道。怎樣才算喜歡。”
楊戩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腦中浮現出那個小姑娘的樣子。雖然對兄弟的感情經歷挺感興趣，奈何這種議題他實在不擅長，一旦深入思考就覺得頭痛。
“得靠你自己想了，我沒喜歡過別人。”
哪咤手裏的酒杯裂開一條縫，汁液浸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流。他一無所知，仍捏著酒杯沒放，動作僵硬地把杯子湊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結束了對好兄弟的情感指導，楊戩忽地想起今天還沒跟自家狗說上過話，不知道哮天跑哪兒撒歡去了。擼了擼袖子，他站起來，準備薅哮天過來一起吃飯。
而哪咤坐在原位沒動，神色平靜地夾了兩筷子花生米，看起來很淡定自若，可花生米沒一顆餵進嘴裏的，好像嘴跟手分家了似的。
他這種失神的狀態一連持續了好幾天，連哮天都察覺到不對勁，以為他被什麽妖怪的術法魘住，魂飛天外一樣，走路都能撞柱子，渾身上下透露著古怪。
但既然二哥沒多說什麽，哮天也就懶得費心細究。總歸哪咤現在沒工夫來招惹他了，極好。
不過幾天後，哪咤就從這種狀態中恢覆過來。冷靜下來想想，走前跟姜懷愫鬧的那場別扭實在沒必要。估計只有他自己不爽，姜懷愫呢，現在估計好吃好喝地在洞裏躺著，根本不會掛念他。
這時候他更不能犯軸回雲樓宮了！否則沒人去接姜懷愫，她會一直在山上待著，不用多說，小猴們隨便撒兩句嬌，這女人鐵定就留下來了，哪裏還記得要跟他回天庭。
這種事情他不允許！
就算回去受冷眼他也認了......但話說回來，他覺得姜懷愫不會給他冷眼的，她那麽心軟。
帶著一副義無反顧的決絕神態，他來同楊戩告別，語氣堅定地說要回花果山。
走之前，楊戩有些好奇地問他：“你想通沒啊？到底是不是喜歡她？”
這次哪咤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啊。”
雖然他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具體判定標準是什麽，但經過這幾天的思考可以得出結論，他沒她不行。想跟她一起幹很多事，走哪裏都把她栓在褲腰帶上。
要說不喜歡姜懷愫，那肯定不對。所以只能是喜歡了。
“你要去跟姜懷愫表白嗎？”
“......暫時不。”
“嗯。”楊戩也沒再多問，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辭別，“替我向姜懷愫問好。”
這是最壞的設想，但哪怕是萬中有一的可能性，也足夠讓他提起警惕。一改往日行事風格，決意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哮天在旁邊驚得眼球都快瞪出眼眶，那天哪咤和楊戩喝酒時他不在，錯過了第一手現場。現在貿然得知這勁爆消息，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
姜懷愫真可憐。哮天心想，招惹上哪咤這尊煞神，有她苦日子過了。二哥肯定也站在哪咤那邊，好在孫悟空還能給姜懷愫撐腰......哦，忘了這位已經進爐子了。思緒飄遠，哮天越發後悔自己在猴子腿上咬的那一口。
對哮天的內心所想一無所知，哪咤步履輕快地踏出府門。踩上風火輪，正要往花果山趕，卻見半空中，一個急速駛來的小黑點不斷朝這邊靠近。
定睛一看，居然是只猴子。
有點眼熟，好像在花果山見過？哪咤略一思忖，登輪飛到那猴子身邊，見它身上多處青紫，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一看就是駕雲不熟練，只到勉強能低空趕路的程度。
由於花果山猴子太多，哪咤並不全認得，腦海中正仔細回憶著這張猴臉的特征，對方卻已先一步認出了他，欣喜道：“三太子？”
哪咤淡定頷首。這猴子對他好像挺熟悉，應該是花果山的沒錯了。
猴子掏出一封信：“本來是要送去灌江口的，但既然三太子你在這兒......”它遲疑了一下，“交給你應該也一樣。”
自作主張了一回，是因為它覺得三太子跟姜懷愫關系好像挺好，多半會幫這個忙。相較之下，灌江口那位，它心裏更沒底。
猜測可能是花果山出了事，哪咤眉心一凝，也不多話，接過信，三兩下撕了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中內容。
讀完信，哪咤的臉色已經黑到極點。花果山被熊妖襲擊......為什麽偏偏是他離開的這幾天？
一手撈起猴子，再把信封往懷裏一塞，他催動靈力給風火輪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向花果山趕去。
即便心急如焚，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姜懷愫身邊。哪咤心裏亂糟糟的，一時在想，為什麽姜懷愫寧願找楊戩幫忙也不找他，是不是生他的氣？一時後悔，不該丟下她一個人待在那裏。一時又擔憂，姜懷愫此刻境況如何，守住花果山了麽？
與他同行的猴子在迎面吹來的狂風中艱難張嘴，解釋道：“那個......三太子，愫愫以為你回天上了，才沒有給你傳信。她現在不便離開花果山，我們又去不了天庭。”
哪咤一怔，沈默半晌，才垂眸回道：“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們做的對。”
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趕到花果山時，姜懷愫已經不知所蹤，猴子們倒是都沒大礙，可臉色看起來也不輕松。一群猴兒無頭蒼蠅似的滿山亂轉，怎麽也找不到姜懷愫，好似她憑空消失了一般。
見到三太子來，猴子們紛紛圍上去，好似找到主心骨。之前的種種忌憚已經拋到腦後，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二當家。找了一圈不見人，它們都快急瘋了。
小猴飛快地向哪咤稟明情況:“在山裏沒找到愫愫姐，但我們找到了一只大鳥和一只烤焦的熊，這次花果山受襲就是他倆策劃的。”
哪咤皺起眉：“帶我去看。”
姜懷愫在信裏的確有提到鳥妖和熊妖的存在，聽小猴的描述，這倆妖似乎已經被解決了。可若真是如此，姜懷愫又怎麽會失蹤？
小猴帶路的途中，哪咤問它：“你們有審問那兩只妖嗎？也許他們知道姜懷愫的下落。”
小猴磕磕絆絆地解釋起來：“問過了，那只鳥不理我們。那頭熊......他只剩一口氣了，說讓我們把他治好，才肯告知線索。”
“熊還活著？”
“是，可他傷勢很重，根本不可能治得好，我們用了不少藥材吊住他性命，也只夠讓他多活幾天而已。他看起來知道愫愫姐去了哪裏，但也可能是在騙我們。”
還沒見面，哪咤對這頭熊的印象已經壞到極點，在心裏提前把這只妖列入了死亡名單。
到了地方，他蹲下身，忍著惡心把熊妖的腦袋擡起來，與之對視。“你知道姜懷愫的下落？”
熊妖的臉被燒得不成樣子，幾乎看不出原貌。當時被紅孩兒的妖火攻擊，他毫無還手之力，最後關頭只能屏氣斂息閉眼裝死。不知紅孩兒是被他的伎倆騙過去，還是存心要留他一口氣，竟真的收回火焰。否則在這兒的早該是一堆熊骨灰了。
“你、你......”
熊妖右眼已然被燒毀，唯餘左眼能視物。但他認出來了，面前這一臉嫌惡，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人......是哪咤！就算沒有過交集，這位的法器也實在太具有標志性，一眼就能辨明身份。
他心中忽然慌了，想起姜懷愫和哪咤關系要好的傳聞來。難道自己真就那麽倒黴？只是想占個水簾洞而已，怎麽接連碰上意料之外的麻煩！
“認得我？”哪咤從他面目全非的臉上捕捉到慌張情緒，不解道：“你在害怕？對姜懷愫和花果山做出那樣的事，我以為你該是不把我放在眼裏的。”
熊妖此時的心情堪稱絕望也不為過。
悔恨意湧上心頭，他暗暗痛罵姜懷愫，有這人脈不早說，害他竹籃打水一場空。難道她和那群猴子都以為他膽大包天，就沒想過他只是誤判了情況？
再埋怨起周圍的小妖，光告訴他哪咤和姜懷愫關系好，又拿不出證據，把話說得模棱兩可，沒有在他行動前攔下他。
最後怪金雕沒用，拖累了計劃，否則不至於讓自己被火烤成這樣。
熊妖艱難地呼出一口氣，喉管裏的血泡痛得他連吐字都困難。但事到如今，保持沈默就是死路一條，總不能拿糊弄猴崽子的話術來對付哪咤。
“三、三太子，事情是這樣......”
艱難地交待起作案過程，熊妖拼命轉動腦瓜，對敘述內容進行酌情增減，首先將金雕推出去承擔主責，把自己塑造成被迫與惡妖同行的從犯，而後強調自己絕對沒有動姜懷愫一根毫毛。
“......後來一只男妖從天而降，施火把我燒成這樣，然後追殺姜姑娘去了。”
熊妖喉嚨痛得要死，但說話速度一慢下來，哪咤臉上就流露出不耐神色，他只好盡力克服疼痛，希望三太子能看在他提供情報將功補過的份上，放他一條生路，最好再幫他把傷治好。
至於雕兄，那沒辦法了，誰讓他不中用，自求多福吧。
“我看她往東邊逃了，您即刻啟程去追，說不定還能追上。”熊妖用諂媚的語氣收了個尾。
哪咤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指的方向，確然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如果黑熊說的是真的，姜懷愫現在的狀況會很危險。
這麽想著，他勾了勾手指，乾坤圈應召而出，套住了熊妖的脖子，往內收緊的同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響，黑熊頸骨斷裂。
臨死前黑熊喉嚨裏發出嗬嗬怪聲，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哪咤略顯焦躁的一張臉。
並沒有將註意力施舍給面前氣絕身亡的黑熊，哪咤一心只想著百裏之外的姜懷愫。追殺她的人似乎修為不低，究竟是誰？
保險起見，哪咤去金雕那也問了一次話，對比兩妖口供，前半部分內容大差不差，只不過從犯和主犯的位置調換了一下。後半部分，由於金雕早早被擒困，自然不知道姜懷愫的去向。
最終還是只能按照熊妖指出的方向走，臨了沒忘記送這只金雕去和黑熊老弟團聚。
捏著那張從金雕身上收來的網，哪咤慶幸自己趕到得夠及時，最多再過兩個時辰，這鳥妖就能自行脫困了，這法寶真夠劣質的。
不再多想，他立馬啟程，出發去尋姜懷愫，此時倒是有些後悔，沒把哮天帶來。有狗在，找人肯定方便很多。
如今只靠自己推測。往東，姜懷愫肯定會進入傲來國地界，為了不牽連凡人，她多半會往深山老林裏逃。
小半日過去，哪咤用目光在地面不斷搜尋著姜懷愫的行跡，眼睛都快看花。終於，他在一處山谷的焦土中發現了火焰燃燒留下的灼痕，周圍還殘留著淡淡的妖氣。
想起追殺姜懷愫的那只妖會用火，哪咤猜測她們在這裏進行過戰鬥。
但沒有找到屍體，看來她們在這裏並未分出勝負，應該是又轉移了陣地。
焦躁的思緒一刻也無法平覆，哪咤既想加快速度，又怕瞧得不夠仔細，錯過了線索。
不該離開她的。這個念頭再次冒出，哪咤忍不住想要嘆氣。
要是能一直待在一起不分開多好，可她總要為別人沖鋒陷陣，不願意老實躲在安全的地方。明明是只慫鳥，偏偏關鍵時刻勇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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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形勢不容樂觀。
姜懷愫和白緣已經筋疲力盡，紅孩兒的追擊卻還在繼續，跟貓捉老鼠似的，把她們從花果山一路攆進海裏再攆到岸上，又不真正下殺手，只是一味地釋放殺意，跟鬼一樣追在她們身後。
每當快要追上的時候，他便刻意減緩速度，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姜懷愫漸漸覺出味兒來，發現這頭牛是在故意吊著她們玩兒。他似乎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他以前也有這樣追殺過你？”她問白緣。
“好像有吧。”白緣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了，說話都開始大喘氣。腦供血不足導致她現在沒法進行覆雜的思考，回話回得很敷衍。
“那我是不是能大膽猜測，就算我們停下來，他也不會真殺了我們。”
說話間，一發妖火打在姜懷愫身後不到半厘的位置，差一點點就燒到她的發尾。
姜懷愫：“......”幸好這個時期的紅孩兒沒去火焰山進修過，未能煉成三昧真火，否則這火焰威懾力還要翻倍。
她不敢賭紅孩兒的善心，怕一停下來就被燒成鳥肉幹。縱使紅孩兒顧忌牛魔王，不殺白緣，也難保不會把氣撒在她身上。
路途中她已經很沒義氣地試過和白緣撇清關系，但紅孩兒就是一個“我不聽我不聽”的狀態。由於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與白緣割席，後來她所做的一切找補都被紅孩兒當做是假話。
又或者紅孩兒鐵了心要溜她，並不真的在意她和白緣交情如何。
畢竟之前扯頭發那一下，足夠讓她在紅孩兒心中留下一個不妙的壞印象。
姜懷愫此時的狀態絕不輕松。身上還帶著傷，被迫進行了一次跨海長跑，累得翅膀都快扇不動了，奈何對方依舊不肯放棄，堅持要將這場追逃游戲進行到底。
連飛帶跑也甩不掉身後的牛皮糖，她心裏琢磨起別的破局之法，總不能一直這樣給他溜著玩兒。此人記仇程度比哪咤更甚，不知追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她想過改換方道，比如往西去翠雲山找鐵扇，或者往上去天庭找哪咤，然而小牛並沒有給她自由選擇路線的機會，以火勢逼得她只能往東跑。
真是非常鬼精的一頭牛。
姜懷愫身上的傷勢沒有得到及時妥善的處理，現在已隱隱有惡化的趨勢。她臉色有些蒼白，抱著希望問白緣：“他吃不吃苦肉計？”
白緣連連搖頭。
逼得她不得不趕緊證明自己身體強健無虞，絕對沒有病重去世的可能性。
“他不吃裝弱那一套。”白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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