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貪心方覺不足夠 她的種族是跟他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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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貪心方覺不足夠 她的種族是跟他一樣的……
比起父親, 跟弟弟關系更近的河政宇今天邀請弟弟來家裏聚會，兩人自己做飯吃，也算是家人團聚了。
他正坐在客廳裏有一搭沒一搭跟廚房裏洗碗的弟弟聊天, 聽到手機來電通話、看到顯示通話人時還很驚訝, “你聯系我可是讓我有點兒受寵若驚。”
元彬沒有去管河政宇這話是不是在陰陽怪氣，也無心陪他兜圈子, 一上來直接進入正題, “跟你打聽個事。”
“幹嘛？”河政宇表示自己在聽, 但至於能不能給到他想要的就不確定了，“知歲的事？”
金英勳聽到他哥跟人聊起這個名字十分意外回頭看了他一眼, 被河政宇瞪回去讓他好好洗碗。電話那一頭的元彬也知道這人故意的, 不過他一時間也顧不得再因為這種事生氣了。
真行, 這種事情自己都能被訓練出忍耐力了。
“我過年期間回了老家，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著曹承侑的車回來。”元彬能跟他提到的也只有這一個理由，“但我十分確信她是去了釜山。”
“她跟曹承侑去了釜山？”從原本懶散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站了起來，河政宇表情一冷。
“是, 我想問的就是這件事了。”不出元彬所料，這其中確實有問題。
他冷靜下來就想到, 林知歲和曹承侑絕對絕對不會是他以為的簡單認識的普通關系，林知歲根本沒可能將這種事同尋常關系的人透露。
甚至就連自己，也是在他反覆確認她過年怎麽過後才勉強問出來的。
但正因為“不普通”, 元彬才會想到問到河政宇這裏。
而電話另一頭沒有表示不清楚而是沈默的河政宇，用事實證明元彬的想法沒有出錯。
“你放心, 不論結果如何, 我保準她不會將這件事聯系到你身上。”元彬當然不會主動去說，但林知歲自己能不能猜到就跟他無關了，“我如果大張旗鼓找人去查, 得到答案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河政宇對林知歲的聰明勁兒顯然也有認識，只是他剛剛在想這人為什麽又會躥出來、而不是怕被猜到。
提到曹承侑的名字都有些應激的河政宇，顯然已經不認為還勉強算是林知歲男朋友的元彬的威脅最大了，“曹承侑，她的初戀，從大學到研究生期間戀愛了兩三年，關系很穩定，後來她去了法國期間兩個人分的手。”
艹這兩人是都真真正正的演技派。
“然後呢？”這已經足夠讓元彬震驚了，但聽河政宇以此作為開頭的意思，這顯然並不算是最重磅的消息。
“她在法國留學期間成績優秀也有作品，導師很賞識她、也有優秀的機構願意直接高價簽約她，知歲那時候在法國的朋友和關系更多，也在考慮要不要幹脆就留在法國。”
高學歷、又有專業獎項加持、還有導師力薦幫忙。林知歲哪怕在韓國也不過是獨身一人，那索性紮根在法國也沒什麽奇怪。
元彬聽這話意覺得有些奇怪，河政宇怕他追問便直接含糊過去，“總之就是她原本打算畢業之後，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回國了。”
那時候河政宇剛知道這件事時完全迷茫，他根本就沒想到對林知歲來講，韓國唯一的羈絆就是曹承侑。當這一個關聯鎖鏈斷開，她就不打算回去了。
“可我記得她是一畢業就回國、開始裝修經營畫廊不是嗎？”元彬至少在這上面還是了解的。
“那是因為曹承侑在她臨畢業前，送給了她一件提前準備好的畢業禮物，當作臨別禮物。”河政宇說話間能聽到元彬突然急促的聲音，有種被那人的存在膈應到的終於不止自己一個的快樂。
“你也說了，知歲最終從法國畢業後就開始回國經營畫廊。”那是河政宇無論何時想到、哪怕是作為仇敵也只想拍手稱絕的一招。
“作為畢業禮物，曹承侑送給了她鐘路的那一棟樓。”
頭腦簡單、假裝覆雜、善於欺騙、勾心鬥角，並且輕易被卑劣欲念所驅使。
明明是鮮少有旁人知曉的屬於林知歲的消息，但那一刻河政宇在“分享”給元彬時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於他的語氣中一份隱在身後的罪惡之源終於被發現的幸災樂禍，“你碰上了曹承侑？那你可真是慘了。”
“怎麽？因為你從來沒有贏過？”
元彬自己得到想要的消息，可並不會就此覺得自己跟河政宇統一戰線了。
只是電話能夠輕易被他撂下，思緒卻無法就此截住。
只要一想到之前酒局那天發生了什麽，自己當時還一味將警惕目標鎖定在鄭宇盛身上，哪怕對曹承侑的出現感到奇怪也輕松放過。
背地裏他們確實都會嘀咕曹承侑有著格格不入的清高，但這麽多年下來實在都了解他就是那倔脾氣還是硬骨頭，反倒不管是不是資歷深的前輩都給面子。
那天在自己回來之前，那兩個人優哉游哉會說些什麽呢？表面上雲淡風輕像是不熟，兩三年的前情侶、甚至還是林知歲初戀？
林知歲你可以啊，曹承侑是影帝也就算了，合著你根本不考慮進演藝圈，是因為生活中已經為你搭好戲臺足夠施展演技了是吧？
元彬一直以為林知歲之前結束同趙寅城的感情那樣痛快是因為用情不深，可想想他們倆怎樣也是談了大半年的時間。
怎麽放到自己身上就有自信了呢？
“你可是元彬嗳，很正常啊。”對於兄弟純粹發自內心的疑惑，李稟憲如此作答。
只是他的回答只換來了元彬嗤笑一聲，看在這哥們顯然是在他自己硬作外加女朋友同樣不省心的雙重影響下就要回歸單身了，李稟憲內心哢哢大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想了想看向身旁方便以女性視角審視點評而一並出現的李瑉廷，還是換了種說辭，“你要真想聽我說實話，你別不愛聽。知歲xi追求者那麽多，就算是上午分手轉天就有了新的戀情，都沒什麽奇怪吧？”
那你自己端著面子不願意認輸玩冷戰，時間久了人家覺得是已經分手了，方便早早排出去二裏地的候選隊伍中有人踴躍出現，有什麽奇怪的嗎？
李稟憲心想，這還好歹是曹承侑呢，這要被你擱樓下看見的是鄭宇盛，那說不準這綠帽子你才是真嚴嚴實實戴上了。
雖然有些促狹，但“協定離婚”的狀態下那位都敢大張旗鼓跟人約會，“未言明分手”還能算是什麽阻礙嗎？
反正李稟憲覺得不能，那人也不像在感情問題上栽個跟頭就能徹底長記性的。
“你當初不是還跟我們講，幾乎就是你理想中的另一半嗎？”狐朋狗友都在看熱鬧，李瑉廷就更不可能站在元彬這邊了。
她喝著果汁輕飄飄開口，嘴巴卻像是丟著小刀，“從理智變成過度理智，不能給你的理想型加分嗎？”
“可她或許本來就是那樣的人，是你以為錯了。節目中她扮演令人滿意的假想妻子，你還指望她現實生活中也用那一套來跟你相處嗎？”
李瑉廷說完，旁邊李稟憲桌子下面輕輕拽了拽未婚妻衣袖，示意得了得了，給人留點兒面子。
元彬就奇了怪了，怎麽自己想在跟林知歲當面說清前找人捋捋關系，結果他的身後空無一人呢？
林知歲的種族是跟他一樣的人類啊，不是什麽魅魔吧？
李稟憲看了眼時間，跟元彬之前說的約定時間差不多快要到了，趕緊切入正題，“不過這次徹底理清得了，上次人多口雜難免傳出什麽閑話。”
“什麽上次？”情報斷檔的李瑉廷有些奇怪問道，聽了李稟憲訕訕講了之前發生的事後，看向元彬的眼神就更加奇怪了些。
不過相對應的，她反倒沒有了點評更多的興致。
所以早跟她講了讓她留心些，雖然還以為元彬更在意、態度會更認真些有些什麽不同，結果啊。
嗬，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林知歲到的時候，原本就在的三個人就是十分詭異的安靜氛圍，完全沒有遠遠瞧著時林知歲預想中的熱聊狀態。
她看了看四人桌只剩下的元彬身邊位置，在桌旁站定打量這個配置有些好笑，“三堂會審嗎，這麽興師動眾？”
李稟憲立時配合著哈哈笑了，“我們倆還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你們把話說開了，好好談話別說氣話。”
桌下牽了牽李瑉廷的手示意咱倆撤退，李瑉廷心領神會拎包起身，一邊還同林知歲隱晦使眼色。
兩人飛速撤退，林知歲嘴角的笑容弧度自始至終就沒有變過，等到在元彬對面坐好，或許因為知道這段關系終於要有一個結局，任由他專註打量也沒有避開視線。
“這一次我們彼此坦誠一些，總可以了吧？”和林知歲對視的元彬發現，一如既往，總是優雅迷人的女人有一雙精明又清醒的眼睛。
“好呀，我已經準備好了。”
有過麽？
元彬在想，他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哪怕一次，林知歲在自己面前情緒崩潰、甚至哪怕只是情緒波動劇烈的樣子。
此時此刻，明明兩個人都知道這場對話將要導向的結局，就像她並不會因為自己的青睞感到驚異興奮，對同自己分手這種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表露挽留或者遺憾。
快刀斬亂麻同自己挑明說清分手，大概就是林知歲現在最想要的了。
為什麽？
不論是她的沈穩、她的回避、她對其實也不算多上心的綜藝都會投註比對自己更多的重視、還有不假思索的放手，種種疊加在一起，元彬真的好奇為什麽。
或許是他對原因的求知欲過於明顯，林知歲實話實講，“我不知道你自己究竟清不清楚，但實際上你好像從初次見面開始，就在衡量估算我的價值。”
“我不知道你自己究竟清不清楚，但實際上你好像從初次見面開始，就在衡量估算我的價值。”
林知歲說這話也並非是想要譴責他什麽，將過錯直接追溯到最開始歸咎到他身上，恰恰相反，“當然，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所有種種塑造成為了‘林知歲’這個人，他的熱情追求總歸是要有所圖的。
“我們有些像，對自己很有自信。”林知歲看向她早早就發現多多少少有些‘撞型’的、目前還是男朋友的元彬，“但硬要說的話，這份自信源於對自身魅力的清楚認知，而非自信於一定會被某人鐘愛。”
“我們都知道、我們都經歷過，這個世界上或許就是有無緣無故的恨，卻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
林知歲看向有過相似經歷的元彬，或許因此，他們兩個在處事風格上也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相似。
“所以當找準目標，我們會盡可能施展魅力去討人喜歡。但又在只有確定對方喜歡自己的程度時，才會不加克制、放縱自己徹底沈入這段情緒中。”
元彬嘗過權力、名望和金錢的魅力後，這些相伴滋生的自信和自我認同讓人完全難以自拔。
他談過幾場戀愛中，元彬從來占據絕對主導，女方時常因著他在交際場中的游刃有餘而對這段感情忐忑不安，並想盡辦法努力維系。
但林知歲從來不會盤問元彬跟李稟憲張棟健他們到底去玩些什麽，相反，事實證明元彬在這段關系中逐漸淪落到以往‘維系關系’的那個位置。
林知歲看向那個有些恍惚的、聽慣了“元彬的最佳形容詞就是元彬”一類話的元彬本人，可那又怎麽樣呢，“拜托，我可是林知歲嗳！”
“有的是人喜歡我，可你這家夥偏偏還畏首畏尾，這怎麽行？”
“畏首畏尾？你是這樣看的嗎？”元彬對自己的第六感反覆警告下的遲疑心知肚明，可是林知歲的形容依舊猶如當頭一棒，讓他大腦一陣嗡鳴。
元彬是怕真的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燃燒掉自己所有的愛，她卻隨時都能收回對他的喜歡，輕輕松松抽身而出。“那你又是如何評價你自己呢？”
“所以我說我們有些像。”到了這一步，林知歲真的是想心平氣和跟他聊一聊，她甚至是有些遺憾，“我們兩個好像都是同樣謹慎小心有耐性、卻又自命不凡的人。”
“這是誇獎？”元彬緊繃著臉不露多餘情緒，也沒有多餘精力去分辨林知歲究竟是真心話還是陰陽怪氣了。
“或許？本就不同凡響的人有什麽不能自命不凡呢，那是對自己的清晰認知哇。”林知歲有一瞬間的微妙，不會是真的打擊到這位的自信心了吧？
男人在這方面不是該有鋼鐵一般的防禦力嗎？
“但你演技很好，被大眾低估了、又或者說你該去演愛情電影。”
林知歲回憶一番最初真正下定決心開始時的心理，“不愧是大鐘影帝，我那時候以為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才會答應下來，不然我們兩個何苦這麽互相折磨對方呢？”
“我也以為你是什麽難以觸及的高嶺之花。”元彬努力不落下風回擊，“如果你直接告訴我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換來你的喜歡，不是更容易嗎？”
【別去吃那些沒用的飛醋，像你表現的那樣、不、比表現得更加喜歡我一點吧。】
【之後呢？】
【之後？之後我就更加喜歡你一些。】
元彬後話卡殼，不是的，或許一次、兩次，已經意識到感情問題的林知歲並非沒有直截了當同自己說過。
與今天這樣臨畫句號前破罐子破摔開誠布公挑明一切相比，她的語言更加委婉，卻也幾乎已經不算暗示。
只是大概是元彬自己光顧著以為又是她轉移話題的本事，去調侃她為什麽這也要講求順序，而沒有真的聽進去。
或者就算聽到，他也依舊故我保持自己的節奏。
見元彬說著說著陷入沈默，被評價“並非高嶺之花”的女人也只是噗嗤笑了，眼神輕松地看向元彬，“年輕和美貌未嘗不是我自己的能力，別這樣，惱羞成怒將自己理想目標扭曲成撈女，會讓你心情更好一些嗎？”
她越是成熟得體，越襯托的元彬成了雙手空空什麽都沒有得到後無能狂怒的失敗者。
時機不對，元彬先從恍然中抽出思緒順著她的話講，“那你給我一個解釋。”
“這樣說吧，我的初戀太順，還以為哪怕是內斂溫吞成那樣的男人在表達愛意時都是濃烈的。於是一時不察，沒想到男人是能將□□情欲與愛欲直接混淆的。”
林知歲如此點評她同趙寅城之間的關系，也勉強算是對當時她輕松抽身而出給予了解釋。
至於林知歲覺得可能有生理性喜歡作祟，這種事就暫時不拿出來刺激元彬了。
“然後嘛，又遇到了演技派的您，您也遇到了大概確實可以稱為惡女、熱愛養魚的我。”林知歲摸摸鼻尖，這樣形容自己還是有些許奇怪的，“這樣我們就算打平，到此為止怎麽樣？”
顧不得聽到她形容初戀的詞匯那樣懷念的如鯁在喉，在聽到‘就此打平’、‘到此為止’的話，元彬那些幾乎想要立刻脫口而出的不要被他強迫自己吞咽下去，於是語音含糊，“你覺得這能是打平？”
“看在我覺得是我更喜歡你的份兒上，給我的惡劣印象分打個折扣，勉強算是打平怎麽樣？”
也不去同他斤斤計較，林知歲十分大度地說著，眼睛不錯開認真專註看過來，就算這種時候也帶著讓人只想慣著順著她心意的嬌憨美麗。
“我怎麽沒看出來？”元彬錯開視線不去看她，“你喜歡我，會明知道我陷入尷尬境地，依舊拍攝那個該死的綜藝，跟別的男人暧昧新聞滿天飛？”
不管他給自己帶來的幾次尷尬場面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讓元彬因為戀綜感到尷尬同樣也不是她的本意嘛！
雖然後來確實有故意報覆成分，但林知歲覺得這有什麽不能算打平呢？
在見面談話前已經在心中逐一羅列了必然會談到的細則，林知歲猜測他接下來怎麽也該提起被“逮個正著”那天的鄭宇盛了。
可誰知元彬終於難得沒有按照她的猜測出牌，他質疑的對象是，“所以那天曹承侑是怎麽回事？”
“我父母跟妹妹在美國，我回釜山的原因你也知道。”林知歲實話實講，“我們倆確實是舊識，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已經基本上不怎麽聯系了。”
“他那天有空，知道我是新手司機、也怕我情緒不好跑高速出事，路線他很熟悉，我就答應了。”
“不怎麽聯系了？那畫廊是怎麽回事？”
畫廊。
元彬冷不丁提起這個，林知歲有一瞬的恍惚，立刻猜到元彬為什麽問起承侑哥的事。
多神奇啊，他們之前還針鋒相對，換個問題又能統一戰線了。
河政宇之前一直認為林知歲和元彬他們倆感情不穩不長久，甚至以為那次他在場的詭異場面後說不準就分開了。
沒想到他倆還能繼續，並且眼見發展不錯。
所以她早說過啦，那人覺得自己能得到幸福時，反倒不會潛水、繼續沈默了。
“畫廊就是一件禮物，一個讓我能夠鼓起勇氣回到這裏的契機，僅此而已。”林知歲嘆了口氣看向元彬，只是見他將信將疑還想要糾結曹承侑的問題，眼中滑過一絲不耐。
早提醒過他的，那人說話自己是不聽的，不只是不聽勸，真假都是幹脆不聽的。
不然林知歲在法國時最初還真的以為，承侑哥那樣不是太愛來意外驚喜這套的人不打招呼突然出現在法國、出現在結束用餐他送自己回家的場合，是他本人靈光一現的想法呢。
林知歲在法國的朋友都沒有曹承侑的聯系方式、甚至不認識他的確鑿身份，除了河政宇本人，有誰還會將這個消息通知給從來沒有懷疑過林知歲什麽的曹承侑呢？
林知歲還是沒繼續說了。
算了，愛本身不傷人，傷人的是自我糾結揣測下帶來的本身情緒困擾。
對每個人都是如此。
越是看似體面、衣冠楚楚的男人，越不見得能將愛落落大方拿出來，渾像是見不得光似的。
才顯得曾經被大方坦蕩給予的感情格外稀有。
想到這裏，林知歲已然沒了最初打算跟元彬聊開好聚好散的興致，耐性和談興都大打折扣。
元彬是故意回避與林知歲對視，卻並不代表他不在觀察林知歲的一舉一動，立刻意識到隨著自己提到那棟畫廊、或者說當她意識到自己跟河政宇詢問了曹承侑的事後，幾如跌落谷底的態度。
他下意識擡手越過桌面按住林知歲的手背，強制要求她將那些轉移開的關註與情緒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最後一個問題，我知道你並不是舍不得那個綜藝錄制，你到底是欣賞李洙赫什麽？”
林知歲為什麽要接這個綜藝，名氣、利益、流量，總歸有利可圖。這是張棟健故意激他時說的話。
可冷靜下來元彬就知道不是的，那她對這個綜藝的關註，除卻節目本身，就只剩下節目錄制的合作對象。
那個元彬自始至終從沒看在眼中的李洙赫。
林知歲看向就坐在她對面的，此時此刻就算如此急切，卻依舊不甘於讓自己從高高在上占據上風的神壇跌落淪為平凡之一的男人。
他怎麽會不理解呢？他應該清楚的呀。
“不在意有其他人喜歡我、追求我。不會認為對我表達好感就變得平凡，大方表現喜歡我？”
林知歲抽回手掌放置桌下，有些驚奇又有些微妙，“我喜歡‘他’喜歡我，要比喜歡別人更喜歡我，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比喜歡別人更喜歡你。”元彬掌心下空落落的，他終歸強迫自己一點點將手掌握拳收攏回來，看向那個貪心的卻永遠覺得不夠的女人。
又或許如她所講，是和她瞳孔中那個同樣“貪心覺得不足夠”的男人面面相覷。
“我比喜歡別人都更喜歡你。”
“你想要的，是讓我比愛我自己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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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事實告訴我們，情侶最好還是盡量互補
這倆就是兩個警惕性高的萬人迷撞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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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父親, 跟弟弟關系更近的河政宇今天邀請弟弟來家裏聚會，兩人自己做飯吃，也算是家人團聚了。
他正坐在客廳裏有一搭沒一搭跟廚房裏洗碗的弟弟聊天, 聽到手機來電通話、看到顯示通話人時還很驚訝, “你聯系我可是讓我有點兒受寵若驚。”
元彬沒有去管河政宇這話是不是在陰陽怪氣，也無心陪他兜圈子, 一上來直接進入正題, “跟你打聽個事。”
“幹嘛？”河政宇表示自己在聽, 但至於能不能給到他想要的就不確定了，“知歲的事？”
金英勳聽到他哥跟人聊起這個名字十分意外回頭看了他一眼, 被河政宇瞪回去讓他好好洗碗。電話那一頭的元彬也知道這人故意的, 不過他一時間也顧不得再因為這種事生氣了。
真行, 這種事情自己都能被訓練出忍耐力了。
“我過年期間回了老家，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著曹承侑的車回來。”元彬能跟他提到的也只有這一個理由，“但我十分確信她是去了釜山。”
“她跟曹承侑去了釜山？”從原本懶散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站了起來，河政宇表情一冷。
“是, 我想問的就是這件事了。”不出元彬所料，這其中確實有問題。
他冷靜下來就想到, 林知歲和曹承侑絕對絕對不會是他以為的簡單認識的普通關系，林知歲根本沒可能將這種事同尋常關系的人透露。
甚至就連自己，也是在他反覆確認她過年怎麽過後才勉強問出來的。
但正因為“不普通”, 元彬才會想到問到河政宇這裏。
而電話另一頭沒有表示不清楚而是沈默的河政宇，用事實證明元彬的想法沒有出錯。
“你放心, 不論結果如何, 我保準她不會將這件事聯系到你身上。”元彬當然不會主動去說，但林知歲自己能不能猜到就跟他無關了，“我如果大張旗鼓找人去查, 得到答案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河政宇對林知歲的聰明勁兒顯然也有認識，只是他剛剛在想這人為什麽又會躥出來、而不是怕被猜到。
提到曹承侑的名字都有些應激的河政宇，顯然已經不認為還勉強算是林知歲男朋友的元彬的威脅最大了，“曹承侑，她的初戀，從大學到研究生期間戀愛了兩三年，關系很穩定，後來她去了法國期間兩個人分的手。”
艹這兩人是都真真正正的演技派。
“然後呢？”這已經足夠讓元彬震驚了，但聽河政宇以此作為開頭的意思，這顯然並不算是最重磅的消息。
“她在法國留學期間成績優秀也有作品，導師很賞識她、也有優秀的機構願意直接高價簽約她，知歲那時候在法國的朋友和關系更多，也在考慮要不要幹脆就留在法國。”
高學歷、又有專業獎項加持、還有導師力薦幫忙。林知歲哪怕在韓國也不過是獨身一人，那索性紮根在法國也沒什麽奇怪。
元彬聽這話意覺得有些奇怪，河政宇怕他追問便直接含糊過去，“總之就是她原本打算畢業之後，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回國了。”
那時候河政宇剛知道這件事時完全迷茫，他根本就沒想到對林知歲來講，韓國唯一的羈絆就是曹承侑。當這一個關聯鎖鏈斷開，她就不打算回去了。
“可我記得她是一畢業就回國、開始裝修經營畫廊不是嗎？”元彬至少在這上面還是了解的。
“那是因為曹承侑在她臨畢業前，送給了她一件提前準備好的畢業禮物，當作臨別禮物。”河政宇說話間能聽到元彬突然急促的聲音，有種被那人的存在膈應到的終於不止自己一個的快樂。
“你也說了，知歲最終從法國畢業後就開始回國經營畫廊。”那是河政宇無論何時想到、哪怕是作為仇敵也只想拍手稱絕的一招。
“作為畢業禮物，曹承侑送給了她鐘路的那一棟樓。”
頭腦簡單、假裝覆雜、善於欺騙、勾心鬥角，並且輕易被卑劣欲念所驅使。
明明是鮮少有旁人知曉的屬於林知歲的消息，但那一刻河政宇在“分享”給元彬時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於他的語氣中一份隱在身後的罪惡之源終於被發現的幸災樂禍，“你碰上了曹承侑？那你可真是慘了。”
“怎麽？因為你從來沒有贏過？”
元彬自己得到想要的消息，可並不會就此覺得自己跟河政宇統一戰線了。
只是電話能夠輕易被他撂下，思緒卻無法就此截住。
只要一想到之前酒局那天發生了什麽，自己當時還一味將警惕目標鎖定在鄭宇盛身上，哪怕對曹承侑的出現感到奇怪也輕松放過。
背地裏他們確實都會嘀咕曹承侑有著格格不入的清高，但這麽多年下來實在都了解他就是那倔脾氣還是硬骨頭，反倒不管是不是資歷深的前輩都給面子。
那天在自己回來之前，那兩個人優哉游哉會說些什麽呢？表面上雲淡風輕像是不熟，兩三年的前情侶、甚至還是林知歲初戀？
林知歲你可以啊，曹承侑是影帝也就算了，合著你根本不考慮進演藝圈，是因為生活中已經為你搭好戲臺足夠施展演技了是吧？
元彬一直以為林知歲之前結束同趙寅城的感情那樣痛快是因為用情不深，可想想他們倆怎樣也是談了大半年的時間。
怎麽放到自己身上就有自信了呢？
“你可是元彬嗳，很正常啊。”對於兄弟純粹發自內心的疑惑，李稟憲如此作答。
只是他的回答只換來了元彬嗤笑一聲，看在這哥們顯然是在他自己硬作外加女朋友同樣不省心的雙重影響下就要回歸單身了，李稟憲內心哢哢大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想了想看向身旁方便以女性視角審視點評而一並出現的李瑉廷，還是換了種說辭，“你要真想聽我說實話，你別不愛聽。知歲xi追求者那麽多，就算是上午分手轉天就有了新的戀情，都沒什麽奇怪吧？”
那你自己端著面子不願意認輸玩冷戰，時間久了人家覺得是已經分手了，方便早早排出去二裏地的候選隊伍中有人踴躍出現，有什麽奇怪的嗎？
李稟憲心想，這還好歹是曹承侑呢，這要被你擱樓下看見的是鄭宇盛，那說不準這綠帽子你才是真嚴嚴實實戴上了。
雖然有些促狹，但“協定離婚”的狀態下那位都敢大張旗鼓跟人約會，“未言明分手”還能算是什麽阻礙嗎？
反正李稟憲覺得不能，那人也不像在感情問題上栽個跟頭就能徹底長記性的。
“你當初不是還跟我們講，幾乎就是你理想中的另一半嗎？”狐朋狗友都在看熱鬧，李瑉廷就更不可能站在元彬這邊了。
她喝著果汁輕飄飄開口，嘴巴卻像是丟著小刀，“從理智變成過度理智，不能給你的理想型加分嗎？”
“可她或許本來就是那樣的人，是你以為錯了。節目中她扮演令人滿意的假想妻子，你還指望她現實生活中也用那一套來跟你相處嗎？”
李瑉廷說完，旁邊李稟憲桌子下面輕輕拽了拽未婚妻衣袖，示意得了得了，給人留點兒面子。
元彬就奇了怪了，怎麽自己想在跟林知歲當面說清前找人捋捋關系，結果他的身後空無一人呢？
林知歲的種族是跟他一樣的人類啊，不是什麽魅魔吧？
李稟憲看了眼時間，跟元彬之前說的約定時間差不多快要到了，趕緊切入正題，“不過這次徹底理清得了，上次人多口雜難免傳出什麽閑話。”
“什麽上次？”情報斷檔的李瑉廷有些奇怪問道，聽了李稟憲訕訕講了之前發生的事後，看向元彬的眼神就更加奇怪了些。
不過相對應的，她反倒沒有了點評更多的興致。
所以早跟她講了讓她留心些，雖然還以為元彬更在意、態度會更認真些有些什麽不同，結果啊。
嗬，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林知歲到的時候，原本就在的三個人就是十分詭異的安靜氛圍，完全沒有遠遠瞧著時林知歲預想中的熱聊狀態。
她看了看四人桌只剩下的元彬身邊位置，在桌旁站定打量這個配置有些好笑，“三堂會審嗎，這麽興師動眾？”
李稟憲立時配合著哈哈笑了，“我們倆還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你們把話說開了，好好談話別說氣話。”
桌下牽了牽李瑉廷的手示意咱倆撤退，李瑉廷心領神會拎包起身，一邊還同林知歲隱晦使眼色。
兩人飛速撤退，林知歲嘴角的笑容弧度自始至終就沒有變過，等到在元彬對面坐好，或許因為知道這段關系終於要有一個結局，任由他專註打量也沒有避開視線。
“這一次我們彼此坦誠一些，總可以了吧？”和林知歲對視的元彬發現，一如既往，總是優雅迷人的女人有一雙精明又清醒的眼睛。
“好呀，我已經準備好了。”
有過麽？
元彬在想，他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哪怕一次，林知歲在自己面前情緒崩潰、甚至哪怕只是情緒波動劇烈的樣子。
此時此刻，明明兩個人都知道這場對話將要導向的結局，就像她並不會因為自己的青睞感到驚異興奮，對同自己分手這種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表露挽留或者遺憾。
快刀斬亂麻同自己挑明說清分手，大概就是林知歲現在最想要的了。
為什麽？
不論是她的沈穩、她的回避、她對其實也不算多上心的綜藝都會投註比對自己更多的重視、還有不假思索的放手，種種疊加在一起，元彬真的好奇為什麽。
或許是他對原因的求知欲過於明顯，林知歲實話實講，“我不知道你自己究竟清不清楚，但實際上你好像從初次見面開始，就在衡量估算我的價值。”
“我不知道你自己究竟清不清楚，但實際上你好像從初次見面開始，就在衡量估算我的價值。”
林知歲說這話也並非是想要譴責他什麽，將過錯直接追溯到最開始歸咎到他身上，恰恰相反，“當然，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所有種種塑造成為了‘林知歲’這個人，他的熱情追求總歸是要有所圖的。
“我們有些像，對自己很有自信。”林知歲看向她早早就發現多多少少有些‘撞型’的、目前還是男朋友的元彬，“但硬要說的話，這份自信源於對自身魅力的清楚認知，而非自信於一定會被某人鐘愛。”
“我們都知道、我們都經歷過，這個世界上或許就是有無緣無故的恨，卻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
林知歲看向有過相似經歷的元彬，或許因此，他們兩個在處事風格上也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相似。
“所以當找準目標，我們會盡可能施展魅力去討人喜歡。但又在只有確定對方喜歡自己的程度時，才會不加克制、放縱自己徹底沈入這段情緒中。”
元彬嘗過權力、名望和金錢的魅力後，這些相伴滋生的自信和自我認同讓人完全難以自拔。
他談過幾場戀愛中，元彬從來占據絕對主導，女方時常因著他在交際場中的游刃有餘而對這段感情忐忑不安，並想盡辦法努力維系。
但林知歲從來不會盤問元彬跟李稟憲張棟健他們到底去玩些什麽，相反，事實證明元彬在這段關系中逐漸淪落到以往‘維系關系’的那個位置。
林知歲看向那個有些恍惚的、聽慣了“元彬的最佳形容詞就是元彬”一類話的元彬本人，可那又怎麽樣呢，“拜托，我可是林知歲嗳！”
“有的是人喜歡我，可你這家夥偏偏還畏首畏尾，這怎麽行？”
“畏首畏尾？你是這樣看的嗎？”元彬對自己的第六感反覆警告下的遲疑心知肚明，可是林知歲的形容依舊猶如當頭一棒，讓他大腦一陣嗡鳴。
元彬是怕真的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燃燒掉自己所有的愛，她卻隨時都能收回對他的喜歡，輕輕松松抽身而出。“那你又是如何評價你自己呢？”
“所以我說我們有些像。”到了這一步，林知歲真的是想心平氣和跟他聊一聊，她甚至是有些遺憾，“我們兩個好像都是同樣謹慎小心有耐性、卻又自命不凡的人。”
“這是誇獎？”元彬緊繃著臉不露多餘情緒，也沒有多餘精力去分辨林知歲究竟是真心話還是陰陽怪氣了。
“或許？本就不同凡響的人有什麽不能自命不凡呢，那是對自己的清晰認知哇。”林知歲有一瞬間的微妙，不會是真的打擊到這位的自信心了吧？
男人在這方面不是該有鋼鐵一般的防禦力嗎？
“但你演技很好，被大眾低估了、又或者說你該去演愛情電影。”
林知歲回憶一番最初真正下定決心開始時的心理，“不愧是大鐘影帝，我那時候以為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才會答應下來，不然我們兩個何苦這麽互相折磨對方呢？”
“我也以為你是什麽難以觸及的高嶺之花。”元彬努力不落下風回擊，“如果你直接告訴我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換來你的喜歡，不是更容易嗎？”
【別去吃那些沒用的飛醋，像你表現的那樣、不、比表現得更加喜歡我一點吧。】
【之後呢？】
【之後？之後我就更加喜歡你一些。】
元彬後話卡殼，不是的，或許一次、兩次，已經意識到感情問題的林知歲並非沒有直截了當同自己說過。
與今天這樣臨畫句號前破罐子破摔開誠布公挑明一切相比，她的語言更加委婉，卻也幾乎已經不算暗示。
只是大概是元彬自己光顧著以為又是她轉移話題的本事，去調侃她為什麽這也要講求順序，而沒有真的聽進去。
或者就算聽到，他也依舊故我保持自己的節奏。
見元彬說著說著陷入沈默，被評價“並非高嶺之花”的女人也只是噗嗤笑了，眼神輕松地看向元彬，“年輕和美貌未嘗不是我自己的能力，別這樣，惱羞成怒將自己理想目標扭曲成撈女，會讓你心情更好一些嗎？”
她越是成熟得體，越襯托的元彬成了雙手空空什麽都沒有得到後無能狂怒的失敗者。
時機不對，元彬先從恍然中抽出思緒順著她的話講，“那你給我一個解釋。”
“這樣說吧，我的初戀太順，還以為哪怕是內斂溫吞成那樣的男人在表達愛意時都是濃烈的。於是一時不察，沒想到男人是能將□□情欲與愛欲直接混淆的。”
林知歲如此點評她同趙寅城之間的關系，也勉強算是對當時她輕松抽身而出給予了解釋。
至於林知歲覺得可能有生理性喜歡作祟，這種事就暫時不拿出來刺激元彬了。
“然後嘛，又遇到了演技派的您，您也遇到了大概確實可以稱為惡女、熱愛養魚的我。”林知歲摸摸鼻尖，這樣形容自己還是有些許奇怪的，“這樣我們就算打平，到此為止怎麽樣？”
顧不得聽到她形容初戀的詞匯那樣懷念的如鯁在喉，在聽到‘就此打平’、‘到此為止’的話，元彬那些幾乎想要立刻脫口而出的不要被他強迫自己吞咽下去，於是語音含糊，“你覺得這能是打平？”
“看在我覺得是我更喜歡你的份兒上，給我的惡劣印象分打個折扣，勉強算是打平怎麽樣？”
也不去同他斤斤計較，林知歲十分大度地說著，眼睛不錯開認真專註看過來，就算這種時候也帶著讓人只想慣著順著她心意的嬌憨美麗。
“我怎麽沒看出來？”元彬錯開視線不去看她，“你喜歡我，會明知道我陷入尷尬境地，依舊拍攝那個該死的綜藝，跟別的男人暧昧新聞滿天飛？”
不管他給自己帶來的幾次尷尬場面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讓元彬因為戀綜感到尷尬同樣也不是她的本意嘛！
雖然後來確實有故意報覆成分，但林知歲覺得這有什麽不能算打平呢？
在見面談話前已經在心中逐一羅列了必然會談到的細則，林知歲猜測他接下來怎麽也該提起被“逮個正著”那天的鄭宇盛了。
可誰知元彬終於難得沒有按照她的猜測出牌，他質疑的對象是，“所以那天曹承侑是怎麽回事？”
“我父母跟妹妹在美國，我回釜山的原因你也知道。”林知歲實話實講，“我們倆確實是舊識，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已經基本上不怎麽聯系了。”
“他那天有空，知道我是新手司機、也怕我情緒不好跑高速出事，路線他很熟悉，我就答應了。”
“不怎麽聯系了？那畫廊是怎麽回事？”
畫廊。
元彬冷不丁提起這個，林知歲有一瞬的恍惚，立刻猜到元彬為什麽問起承侑哥的事。
多神奇啊，他們之前還針鋒相對，換個問題又能統一戰線了。
河政宇之前一直認為林知歲和元彬他們倆感情不穩不長久，甚至以為那次他在場的詭異場面後說不準就分開了。
沒想到他倆還能繼續，並且眼見發展不錯。
所以她早說過啦，那人覺得自己能得到幸福時，反倒不會潛水、繼續沈默了。
“畫廊就是一件禮物，一個讓我能夠鼓起勇氣回到這裏的契機，僅此而已。”林知歲嘆了口氣看向元彬，只是見他將信將疑還想要糾結曹承侑的問題，眼中滑過一絲不耐。
早提醒過他的，那人說話自己是不聽的，不只是不聽勸，真假都是幹脆不聽的。
不然林知歲在法國時最初還真的以為，承侑哥那樣不是太愛來意外驚喜這套的人不打招呼突然出現在法國、出現在結束用餐他送自己回家的場合，是他本人靈光一現的想法呢。
林知歲在法國的朋友都沒有曹承侑的聯系方式、甚至不認識他的確鑿身份，除了河政宇本人，有誰還會將這個消息通知給從來沒有懷疑過林知歲什麽的曹承侑呢？
林知歲還是沒繼續說了。
算了，愛本身不傷人，傷人的是自我糾結揣測下帶來的本身情緒困擾。
對每個人都是如此。
越是看似體面、衣冠楚楚的男人，越不見得能將愛落落大方拿出來，渾像是見不得光似的。
才顯得曾經被大方坦蕩給予的感情格外稀有。
想到這裏，林知歲已然沒了最初打算跟元彬聊開好聚好散的興致，耐性和談興都大打折扣。
元彬是故意回避與林知歲對視，卻並不代表他不在觀察林知歲的一舉一動，立刻意識到隨著自己提到那棟畫廊、或者說當她意識到自己跟河政宇詢問了曹承侑的事後，幾如跌落谷底的態度。
他下意識擡手越過桌面按住林知歲的手背，強制要求她將那些轉移開的關註與情緒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最後一個問題，我知道你並不是舍不得那個綜藝錄制，你到底是欣賞李洙赫什麽？”
林知歲為什麽要接這個綜藝，名氣、利益、流量，總歸有利可圖。這是張棟健故意激他時說的話。
可冷靜下來元彬就知道不是的，那她對這個綜藝的關註，除卻節目本身，就只剩下節目錄制的合作對象。
那個元彬自始至終從沒看在眼中的李洙赫。
林知歲看向就坐在她對面的，此時此刻就算如此急切，卻依舊不甘於讓自己從高高在上占據上風的神壇跌落淪為平凡之一的男人。
他怎麽會不理解呢？他應該清楚的呀。
“不在意有其他人喜歡我、追求我。不會認為對我表達好感就變得平凡，大方表現喜歡我？”
林知歲抽回手掌放置桌下，有些驚奇又有些微妙，“我喜歡‘他’喜歡我，要比喜歡別人更喜歡我，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比喜歡別人更喜歡你。”元彬掌心下空落落的，他終歸強迫自己一點點將手掌握拳收攏回來，看向那個貪心的卻永遠覺得不夠的女人。
又或許如她所講，是和她瞳孔中那個同樣“貪心覺得不足夠”的男人面面相覷。
“我比喜歡別人都更喜歡你。”
“你想要的，是讓我比愛我自己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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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事實告訴我們，情侶最好還是盡量互補
這倆就是兩個警惕性高的萬人迷撞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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