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樣, 不太合適吧？”

許冉半坐起身子, 又被周林敘壓著躺了回去。

“哪裏不合適？我覺得挺好的。”

“不是, 我們現在的關系——”

“許冉，做我女朋友吧。”

許冉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風輕雲淡的樣子，仿佛他只是說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周林敘因為放她下來的緣故，此時正半俯身壓在許冉身上，雙手攬著許冉的肩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麽近的距離，即使周林敘表現地很隨意, 許冉還是感覺到了濃濃的壓迫感。

他總是這樣！

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許冉用腳輕輕踹了下周林敘的肚子, 讓他起來。

“想得美！”

周林敘聞言皺起了眉頭, 一臉嚴肅, 不再是剛才淡淡的樣子, 逼著許冉與他對視。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在一起不好嗎？”

“嗯，” 許冉沈思了一會兒，“你要是能背出來我的手機號的話，我就給你個機會。”

許冉“手機號”三個字剛落音，就聽到周林敘迅速報出了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數字。

“你怎麽知道的？”許冉的語氣裏滿是驚訝。

許冉是覺得吧, 就這麽答應周林敘也太便宜他了。

雖然當年的事客觀來說不是周林敘的錯，但是徐冉的賬都算到他的身上她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她肯定不會傻乎乎地跑過去找徐冉理論，無論是什麽結果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開心，何必呢。

可是當初過得那麽憋屈，說實話許冉心裏還是有些過不去，那麽就只好從周林敘身上討回來了，不然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想起來剛剛和佟悅關於手機號的聊天，許冉就想故意刁難下周林敘，沒想到他竟然能夠那麽熟練地背下來。

“難道是傍晚我給佟悅打電話發短信那會兒？不是吧，你真的過目不忘啊！”

想到了高中關於周林敘的某些傳說，許冉看向周林敘的目光裏滿是崇拜。

“你想多了，”周林敘的語氣中有些無奈，“我從你剛進大學換了手機號就知道了，記性不太好，背了兩年多才記住。”

知道周林敘後面是玩笑話，許冉還是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周林敘的視線，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手機號呢，更別談記住了。

“怎麽不敢看我，心虛了？”

“哪有？”

為了表示自己沒有心虛，許冉睜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直視周林敘。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小習慣，到現在還沒變。”

“有嗎？”許冉一臉疑惑。

周林敘探過身子用手攏了攏許冉耳邊的碎發，長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白皙小巧的耳垂，許冉的身子瞬間僵硬了下來。

指間的觸感那麽清晰，周林敘像觸電一樣收回了自己的手，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你每當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不是心虛，就是害羞。”

許冉剛放在耳邊的手停頓了一下，繼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放了下來。

“那又怎樣，反正我現在不答應做你女朋友。”

許冉睇了周林敘一眼，幾分俏皮，幾分無賴。

“現在不答應，那就是說以後會答應咯？”

“嗯，也可以這麽說，看你表現。”

許冉欺騙不了自己，這麽久她都沒有喜歡上別人，不管前路如何，她總歸是繞不過周林敘這棵歪脖子樹。

想通了許冉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挑明她就是想要周林敘去追她。

她承認她是有些矯情，但是並不為之羞恥，每個女孩子都應該有一個少女夢。

周林敘覷著許冉的神色，沈吟片刻，“女王大人，這樣？”

“我就知道！你之前都是裝的！”

被周林敘這麽一調侃，許冉再也憋不住，直接坐起來捶了周林敘幾下，內心太過羞恥，一時間忘記了矜持為何物。

周林敘也不躲，任拳頭砸到身上，看著許冉如此小女人的模樣，唇角溢出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

許冉也不知是該好氣還是該好笑，捶了幾下後，自己“噗嗤”一聲笑了。

“周林敘，你追我。”許冉笑看著周林敘說道。

周林敘聽了反倒嚴肅起來，認真地看向許冉，“好，我追你。”

眸光深深深幾許，四目對望，時光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周林敘才動了動，伸出手揉了揉許冉的頭發。

許冉阻止不住周林敘作亂的手，也起身報覆性地揉亂了周林敘的頭發。

“周同學，來吧，說出你的故事。”

“許同學，先躺好，故事有點長，且容我慢慢道來。”

周林敘說著又將許冉放平在沙發上，抱起許冉的腳塞進了衣服裏取暖。

經過剛才的事情，許冉也不忸怩，乖乖揣著熱水袋躺好。

腳上熱騰騰的，許冉心中甚是甜蜜，臉上也不自覺掛上了笑容。

“你想先聽哪裏？”

“一見鐘情。”

周林敘凝著許冉的臉，目光繾綣而溫柔。

“你還記不記得高一開學第一天，開學典禮散後你故意踩了我一腳……”

周林敘的嗓音很好聽，聽得許冉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思緒隨他一起回到了高一那年的操場上。

只是事情是那樣的，又不是那樣的，許冉明智地選擇了沈默。

“你呢，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也是一見鐘情？”

“當然不是。”

正沈浸在被周林敘一見鐘情的喜悅中，思考他到底是不是腦子抽了才會覺得當時的自己有魅力，聽到周林敘的問題許冉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了出來。

腳突然一痛，許冉才回神，睜開眼就看到了周林敘危險的眼神。

“繼續。”

許冉舔了舔唇，有些討好地問道，“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你說呢？”

“那我說了真話你不許生氣，”說完許冉又忙不疊地添了一句，“也不許捏我的腳。”

看到周林敘點頭，許冉這才松了口氣。

她整個高一可是把周林敘當路人甲的，根據剛剛周林敘所說的推測，肯定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突然覺得周林敘太有心機了，說是幫她暖腳，實際上是為了威脅她；說是講他的故事，實際上卻是為了套她的話。

此時心機boy周林敘的心中卻有些微妙，一方面覺得許冉也喜歡他就很滿足很開心，另一方面卻對許冉沒有對他一見鐘情而有些心理不平衡。

“就是高一暑假交補習費那次你幫了我，對你的態度有所改觀，開始不帶偏見……”

“那高一呢？”周林敘耐心地聽許冉說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什麽高一，高一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許冉打哈哈道。

“那你為什麽對我有偏見？”周林敘皺起了眉，“因為徐冉？”

許冉垂眸，沈默。

周林敘嘆了口氣，握起許冉的手，“我跟徐冉真的什麽關系都沒有，喜歡沒有，暧昧也沒有，你相信我。”

“你對她不是一般地好，有目共睹。”

“那是因為徐冉她——”

許冉捂住了周林敘的嘴，“我不想聽你和她的事。”

“但是我想聽你和她的事。”

“周林敘你知道嗎，有一種傷口它永遠好不了，每一次揭開傷疤，都會重新再痛一次。”

許冉的語氣很平淡，周林敘卻從中聽出了一種滄桑。

“也許我就是你缺得那味良藥呢，不試一次，你怎麽知道它永遠好不了？”

良久，許冉笑了笑，沖著周林敘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們從高一聊到大三，交換了彼此的五年。

不無感嘆，不無唏噓，歲月竟這樣弄人，平添諸多遺憾。

怨自己遲鈍，恨自己不勇敢，身在局中，看不穿。

只能道一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和我，天註定。

既然沒錯過，既然沒走丟，那就好好珍惜，加倍補償。

許冉到最後直接在沙發上睡熟了，周林敘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周林敘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目光深沈，陷入了沈思之中。

眉頭輕皺，嘴角微抿，訴說著些許煩憂。

周林敘心裏清楚，許冉說得都是真話，但還是沒有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高一的時候沒有他，以許冉的性格，不可能僅僅因為她說的那些事情就那麽討厭徐冉，甚至想著逃避。

怎麽說呢，許冉是個意志堅強的人，也是個很有規劃很有目標的人，她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不該做些什麽。

對於徐冉那些事，她可能會暫時的傷心和失落，但是絕不會因為想著躲開徐冉就任性地放棄理科選擇文科。

高一上學期的時候，大家普遍覺得文理分科離自己還遠，都還是把政史地和物化生同等地位對待，但是那時候周林敘就發現許冉已經把學習重心放在了理科科目上。許冉理科那麽好不是偶然的，這才是原因。

但即便看見許冉說得中途無意識地將手置於耳側又及時放開，周林敘也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也有事情瞞著許冉。

關於張彬杉，關於徐冉，關於他，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卻實在是難以啟齒。

也罷，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小秘密，獨屬於自己一個人，他做不到，也不會去強求。

他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對是錯，那就全都交給時間來定奪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林敘才起身。

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悄悄離去，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仍不忘深深看了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之前那段話很突兀……還是這樣比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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