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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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被罵了,衡玉澤反而很高興。

他不喜歡沈燈對他保持距離,他喜歡看沈燈顧盼神飛的模樣。

“你在我心裏也沒變。”

白沈燈:“?”

衡玉澤嘴角漾起笑容:“還是很厲害,很聰明,很冷靜,很溫柔。”

“油嘴滑舌。”

白沈燈以前怎麽沒發覺他本性如此?

一年多前,他還是連出門都要做心理建設的社恐,現在和其他隊長交流也不覺有異,應對自如,甚至自己率領小隊執行任務,成長起來了。

不對,他們剛見面時,這個人就對他喊“乖乖”……

“不正經。”

被這般認真地罵“不正經”,衡玉澤忽然捂住心口,感覺自己似乎覺醒了什麽屬性。

此刻危機暫解,進入和緩的善後時間,衡玉澤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快,快的他的心要遭不住這般劇烈刺激了,這一年受的罪吃的苦都變成了摘取幸福的必經之舉,甜的他心神蕩漾。

“再……”

白沈燈沒聽清:“什麽?”

衡玉澤猛擡頭,惡魔低語:“再多說些……”

白沈燈一楞,隨即面色漲紅,只覺得他又變態又不可理喻。

於是偏過身去,背對著他,任衡玉澤怎麽道歉都不為所動。

回到管理局,已經是夜晚。

燈火連成一片,刺破黑暗,城市霓虹燈光帶來現代氣息,山林中留下的恐怖暫時被驅散。

衡玉澤做完了檢查,在門口等待白沈燈,見他出來,很是主動地湊了過去,約飯。

白沈燈淡淡道:“太晚了。”

衡玉澤繼續約:“那明天?”

“明天中午。”

中午好,小白貓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曉得的。

“好啊。”

見他笑得不懷好意,白沈燈蹙了蹙眉,感覺自己在他面前越來越沒有威嚴了,明明初見時還很客氣。

“我回去了。”

見他要走,衡玉澤三步並作兩步,與他並肩。

一個簡單的動作,他用了一年才做到。

“沈燈,鶴通宿舍不比曲櫻,去我那裏吧,我租了房,不遠,就在這附近。”

白沈燈似笑非笑看他:“管理局要是敢給我安排簡陋的宿舍,我就拆了這裏。”

走廊裏還有其他幹部等待結果,老早豎起耳朵聽管理局新星衡隊和神秘大妖的對話,聽的此言,頓時汗毛直豎。

威脅?這一定是威脅!

柏祺手機震動,看到下屬發來的消息,笑得停不下來。

車德澤抱著文件問他:“主任?”

柏祺擺手,邊笑邊道:“給咱們大功臣換個更好的房間,你去安排一下,就換成魚龍榭的房間吧。”

車德澤領命。

亭臺雅致,園景古樸,管理局就喜歡搞一些附庸風雅的東西。

白沈燈揣著手,走在回廊之中。

兩側池水清涼,游魚隱現。

“管理局的眼線是多,我剛說完,馬上就安排了。”

他淡淡道:“你們動作倒是快。”

車德澤陪笑:“白先生別介意,其實也算不上特意安排,魚龍榭此前是專門安置人類修者的住所,這裏的靈氣充裕,一般的大妖反倒不適應環境。”

白沈燈順勢大吸一口靈氣,被勾起了食欲:“明天的午飯喊衡玉澤來做。”

“是,我通知他。”

白沈燈在那張大床上睡到昏天黑地,還是鬧鐘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起來後,胳膊和腿酸的很,白沈燈險些又栽回床上,好在食物香氣勾起了他的意識。

“嗯……”

他洗了把臉,被冰涼的水珠刺激到,徹底清明。

推門,來到中廳,衡玉澤摘了圍裙,驚喜道:“沈燈,你醒了?”

他拉開椅子,看白沈燈坐下後,問:“我吵醒你了麽?”

白沈燈看著一桌子菜肴,心情覆雜:“你忙了很久?”

他在關心我。

衡玉澤這般想著,滿足感幾乎淹沒理智。

“沒,我做飯很快的,你快嘗嘗。”

白沈燈提筷夾菜,衡玉澤為他盛湯,做完後,撐著下巴看他,眼睛裏柔軟的情意幾乎要藏不住了。

“吃蝦麽,不介意的話我剝給你。”

白沈燈咽下去後,道:“不必管我。”

衡玉澤了然,那就是不介意了。

他開始剝蝦,手指翻飛,動作極快。

白沈燈瞧他動作,只覺得眼熟。

“你修習術法也這麽快?”

衡玉澤一楞,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差點兒把剝蝦當成幹架了。

“哈哈,抱歉,不過我在術法上的確有點天賦。”

豈止是有點兒天賦,簡直是很有天賦。

唔,不過還是打不過大妖就是了,真較量起來,二十招之內倒地。

白沈燈收回視線,夾了一只蝦。

“味道如何?”

白沈燈聲音含糊地回答:“還不錯。”

時隔一年,再次嘗到他的手藝,白沈燈沒忍住多吃了些,按照人類的劃分,他應該是吃了三個成年人的飯量。

嗚呼。

好撐。

吃完後,白沈燈開始坐亭子裏曬太陽。

曬著曬著,險些睡著,衡玉澤見狀,要了條毯子給他裹了起來。

也許是習慣了一邊曬太陽一邊吸收日澤,池子裏的靈魚感受到了天地靈氣,自發聚了過來,衡玉澤看的驚奇,單手輕拍著白沈燈的脊背,力道堪比羽毛拂過水面,溫柔極了。

白沈燈掀開眼簾,從縫隙裏看魚,看了一會兒,再也撐不住,腦袋一歪開始睡。

亭子的木椅不算舒服,但勝在環境適宜,溫度正好,流水和樹葉聲響混合鳥鳴,催眠一樣。

衡玉澤卻聽不見這些,他耳邊只有沈燈清清淺淺的呼吸,離得近了,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見。

皮膚很白,很嫩,碰一下都怕淤出紅痕,可偏偏眼前人是一只大妖,一腳踢碎屏障那種。

又強大,又脆弱。

衡玉澤聽到自己心底的小人在說——“衡玉澤,你慘啦!你墜入愛河啦!”

他這輩子,都要栽在這只小白貓身上了。

白沈燈醒後,還有些不知身處何處的迷茫,睜開眼,昏黃日光有些刺眼。

暖光投射在他們身上臉上,驅散了些許涼意。

衡玉澤伸手替他擋住直射過來的光線,溫聲道:“回去麽?”

白沈燈怔怔看他數秒,楞楞點頭:“嗯。”

管理局整理了資料,關於那一片莊稼地的事,並未要求保密,只是要他們別隨處宣傳。

又過了一日,轎上人到了鶴通管理局。

排場依舊很大,被四人擡來。

不過到了管理局的地界,他卻掀開了簾子,自己走了下來。

據說此人功法有異,需要時時刻刻留在轎子上,唯有極少數安全之處才能讓他安心下轎。

管理局的幹部們除了實在抽不開身的,其餘全都跑來瞻仰鎮國大能的風采。

轎上人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一席古樸長袍,黑發蓄到腰間,面正且莊,懷裏抱著簽筒,內有竹簽幾十,不似凡人。

他本人倒沒那麽大架子,還跟一群年輕幹部打了招呼,惹出一片鬼哭狼嚎,看的領導們無奈掩面。

衡玉澤還沈浸在溫柔鄉裏不願醒來,他的同事便幫他清醒。

車德澤請白沈燈去見轎上人。

白沈燈走後,車德澤抱臂俯視衡玉澤,內廳裏多了許多柔軟的毯子,還有撲入鼻腔的甜味,殘留的生活氣息讓他羨慕且酸。

“衡隊,過得很滋潤嘛。”

衡玉澤毫不客氣道:“是啊。”

白沈燈來到會客廳,看見了轎上人和柏祺。

他們剛和高層溝通完畢,柏祺想著白沈燈不喜人類的會議和話語間的機鋒,就沒喊他過早來,直到僅剩他和轎上人,才讓車德澤通知他過來。

茶香未散,墻邊桌上泡了壺新茶,還擺著糖果。

轎上人瞧見他來,眉眼帶笑,完全看不出鎮國修者的城府和矜持:“小白來了啊。”

“……”

白沈燈想說自己有名字。

但是跟眼前人說的第一句話如果只是說這個,未免太掉價,於是他點點頭,在沙發上坐好。

柏祺很主動地給二位倒茶,順勢塞給白沈燈兩枚糖果。

轎上人發出低笑,不知在笑些什麽。

“關於那片莊稼……臨走前,我看見裏面有人影出現。”

白沈燈直言,道出了自己看到的情形。

這是新的情報。

當下,二人也沒了逗貓的心思,轉而問起細情來。

白沈燈自然如實說出,並坦言,自己並非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可怖的莊稼。

轎上人面色覆雜:“想不到,你和這東西接觸頗多。”

白沈燈平靜搖頭:“不是直接接觸,我上次看見它,是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

轎上人詫異:“這莊稼並非塵世之物,所連接的是極為恐怖的地域,修道之人看一眼都要心神震懼,電子設備在它周圍都會失靈,怎麽會留下照片……”

柏祺聽得渾身汗毛直豎。

白沈燈解釋:“留下照片的存在修為大概超過了你我。”

轎上人面色和緩:“是妖仙,抑或是地仙。”

“妖仙。”

白沈燈做出判定,隨後問:“管理局打算如何處理這片地?”

轎上人搖頭:“封印之後,將此地劃為禁區,不過也是治標不治本的無奈之舉。”

白沈燈思忖片刻,道:“有一個地方,希望你去看一看。”

“什麽?”

“苦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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