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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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先穿這個吧, 我只找到了這一套。”卓亦然把衣服遞過去,打量了一下林硯的身形,“你穿可能會大一點。”

“沒事。”

林硯進房間換衣服的功夫, 卓亦然把方棋京拉了出來,走了幾步才用力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我早看出來你倆不對勁兒!”卓亦然眼裏全是探知的興奮, “什麽時候開始的?快講講。”

方棋京一個頭兩個大,卓亦然今天誤會了他和林硯,明天整個隊伍都得認為他們的方隊長是個衣冠禽獸了。

見他不說話, 卓亦然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了,瞪圓了眼睛:“你現在裝什麽裝啊,昨天捆人家的時候怎麽沒不好意思。”

方棋京忍了又忍:“你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卓亦然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屋子緊掩的門,小聲嘟囔著控訴,“畜牲啊, 人家才多大……”

方棋京一巴掌拍過去, 直接物理打斷了他的聲音, 卓亦然還要再爭辯, 門突然打開,林硯穿著換好的衣服走了出來。

衣服確實大了一點,也長了一些,為了穿起來方便點, 林硯把袖口和褲腿都挽了上去。

這樣一卷, 他手腕上的勒痕就完全露在外面了,林硯皮膚白,卓亦然很難不註意到,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小聲問道:“你這個……是自願的吧?”

林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我看起來很像有受虐傾向的人麽?”

方棋京走過來, 把林硯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要是不想他誤會咱倆的事情傳遍我的整支隊伍,你就想個法子跟他解釋清楚。”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頗有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放在卓亦然眼裏,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蒼天啊,前一天那麽對人家,轉頭還威脅上了,方棋京平時一副正經的樣子,沒想到私下裏居然這樣。

兩個人又說了一點什麽,然後方棋京就走過來,對卓亦然道:“你想說什麽就去跟他說,別在這胡思亂想。”

卓亦然心道你倆都商量好了我還問什麽,但林硯已經看了過來,於是他撓撓頭,半晌憋出來一句話:“衣服還行哈。”

林硯:“?”

“上車上車,其他人還等著咱們呢。”卓亦然直接揭過這個話題,一手抓住一個,就把兩個人推上了後排,自己拉開了駕駛位的門。

車一路開出,林硯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等車開到主路的交叉口時,忽然被關卡攔住。

身著服飾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敲敲窗戶,卓亦然把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那人立刻敬了一個禮,道:“卓副隊。”

“嗯。”卓亦然應了一聲,指指後面,“後面是我們隊的隊長和隊員。”

那人往後面看了一眼,後面的兩個人都穿著和卓亦然統一的服飾,他也就沒多問,把證件雙手遞還後,道:“謝謝配合。”

車開出去一段路,方棋京才問:“怎麽回事?”

卓亦然從後視鏡看了看他們,開口道:“今天淩晨,研究院失火了。”

方棋京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林硯,林硯卻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研究院掌握著聯邦很多重點的研究項目,秦陽元第一時間上報聯邦,要求我們徹查這件事。”

方棋京道:“是意外還是人為?”

卓亦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透過後視鏡在林硯臉上停了一會兒,見林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才道:“從某種意義上應該算是……意外,因為秦陽元說,是一個實驗體放的火。”

“實驗體?”

“對。”卓亦然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點是,這個實驗體放完火後還跑了。”

這已經是方棋京今年第二次聽見實驗體跑了的消息了,他皺著眉,毫不掩飾對秦陽元的厭惡:“研究院的安保都是擺設嗎?”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因為這個逃跑的實驗體具有極強的攻擊性,且有類似於人類的思維,聯邦已經把它列為一級危險物,必要時候可以當場擊斃。”

卓亦然頓了頓,道:“不過秦陽元申請,最好還是能抓活的,畢竟這是他們實驗室為數不多的成功實驗品。”

“實驗體是秦陽元故意放走的。”

卓亦然在一個紅燈路口處猛地踩下剎車,回過身看向林硯,驚道:“你說什麽?”

林硯把頭微微側過來,平靜道:“實驗品只有出逃了,他才有理由要求軍方介入,並徹查這件事,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但是上一次並沒有引起很大的關註,所以這次他索性直接把事情鬧大。”

“上一次確實沒有引起很大的關註,可就算這樣,他幹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是為了什麽?”卓亦然百思不得其解,“毀了研究院對於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一個瘋子。”林硯看向窗外,淡淡道,“如果研究院對他而言很重要,他就根本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用這個借口來挑釁。”

一直沈默的方棋京突然開口:“所以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麽。”

綠燈亮起,車子緩緩啟動,林硯看著外面倒退的路燈,道:“一,找到所有出逃的實驗體,無論是這次的還是之前的;二,你們這段時間盯他盯得太緊,他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推掉工作,躲起來;三……”

他看了一眼方棋京,忽然話鋒一轉:“如果我沒記錯,他上次上報實驗體出逃事件,負責處理的是你。”

方棋京嗯了一聲。

“那你慘了。”林硯攤開手,一臉遺憾,“他一定會借著這個機會給你找麻煩的。”

像是有預示一般,他的話音剛落,方棋京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方棋京拿出來看了看,微微皺眉:“是楊副參。”

電話剛一接起,對面就傳來一聲嘆息。

“棋京,研究院之前給你上報過實驗體出逃的問題,對嗎?”

“是。”方棋京聽出來楊副參的語氣不對,“楊叔,怎麽了?”

“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麽拖到現在都沒有處理好這件事?”

原因有很多,但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方棋京直接道:“楊叔,你就直接說吧。”

楊副參微頓,道:“二區發生了實驗體傷人案,根據留下的線索來看,並不是今天淩晨秦陽元報案的實驗體。”

方棋京馬上反應過來,心也跟著猛地一沈:“是之前那幾個?”

“是。”這一個字像是從楊副參的牙縫裏擠出來的,他緩了緩,“上面對於之前的事情進行了調查,查到了當初負責這件事的人是你。”

方棋京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楊副參下一句話就是:“棋京,我把話說在前面,這件事你躲不掉了。”

方棋京沈默著,楊副參聽不到他的回覆,只能嘆了口氣:“下周開始,你先放個假吧,在你的處罰正式下發之前,隊裏的事情交給卓亦然負責。”

車內很靜,靜得連坐在前面的卓亦然都能把手機那邊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擡眼看了一眼方棋京。

方棋京捏著手機的手指都微微發白,嗓子像是被堵住:“當初這件事並沒有上報最高級別,實驗體的體貌特征也沒有如實描述,如果真的因為這個追究下來,牽連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但是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楊副參的語氣重了點,也急了點,“實驗體出逃的的確確是你沒有解決的問題,如今還出現傷人這種惡劣事件,無論牽扯多少人,都是你首當其沖。”

“楊叔,我不是在推卸責任,我只是希望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不要停我的職。”方棋京語氣懇切,“我對出逃的實驗體有了解,能對抓捕有很大幫助……”

“你現在還保留著職位,還在外面呆著,而不是坐在審訊室裏,已經是我能爭取到最大的限度了!”楊副參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什麽也別說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是提前讓你有個準備,這是個通知。”

對面掛斷了,方棋京舉著手機楞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了手。

“你的領導人蠻好的,還給你爭取到了自由。”林硯側過頭看向他,語氣居然帶著幾分輕松,“現在知道秦陽元是什麽樣的做事風格了吧。”

方棋京眼睛裏似乎朦了一層冷意:“這件事他也脫不了幹系,他的做事風格就是玉石俱焚麽?”

“是的。”林硯笑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不能如願的,寧願毀了也不會讓別人如願。”

車內又陷入了沈默,卓亦然在一個路口道:“棋京,基地你暫時先不要回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的目光又轉向林硯,試探道:“林硯你……我送你回學校?”

“哦不用,我跟方棋京一起。”林硯道,“我有些話要跟他說。”

方棋京有些意外地側眸看他,林硯輕輕彎了彎唇角,靠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反正你現在閑下來了,幫我做點事情。”

這個動作略顯親密,車內的空間又不大,方棋京想躲都沒地方躲,只能側過頭有些含糊的嗯了一聲。

留下獨自在前排淩亂的卓亦然,把油門一腳踩到了底,在兩個人到地方下車後,又打開窗戶叮囑道:“……註意身體哈。”

隨後一腳油門,飛一般地開走了。

方棋京看著車開走,轉向林硯:“有什麽事,說吧。”

“你怎麽看待實驗體傷人這件事?”

“事件重大,影響惡劣。”方棋京難以控制地皺起眉,眼裏全是擔憂,“實驗體身上攜帶太多未知的危險,如果不能及時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難得我們對某一件事達成了共識,雖然看待的方向依舊不太一樣。”林硯指了指自己,“你說的沒錯,站在公民的角度,這確實是一件影響極其惡劣的危機事件,但是,如果是站在實驗體的角度呢?”

方棋京微怔,下一秒就馬上反應過來:“你……”

“對啊,我也是實驗體。”

林硯把手搭在方棋京的肩膀上,露出一點點笑容,道:“你不想親眼看看,實驗體是怎樣傷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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