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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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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救出來的傷員已經全部脫離危險。你們交上去的犬科靈獸的利齒也通過了實驗室方的檢驗,實驗成員對你們表示感謝。”

方棋京微微點頭,把實驗人員帶來的的感謝信隨手放起來,就聽見一旁的楊副參繼續道:“下午研究院要派人過來跟我們談項目,你負責接待。”

因為之前基因移植項目的事情,方棋京對研究院的人一直都沒什麽好感,這件事落到他身上了,他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楊副參註意到他的情緒不對,擡眼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不情願啊?”

方棋京把辦公室的門關上,走到楊副參對面的位置坐下,悶悶道:“楊叔,你知道我不喜歡跟研究院那幫人打交道。”

這句楊叔瞬間把兩個人的關系又拉回到方棋京小時候,那時候楊副參還是方父手下的一個警衛員,方棋京連路都走不穩,但天天就是喜歡粘著楊副參給他講隊裏的新鮮事,相比於常年忙於工作的方父,楊副參對方棋京的耐心和陪伴居然更多一點,後來方棋京走上軍校這條道,跟楊副參也有很大的關系。

“不喜歡的事情多了,那又能怎麽辦?”楊副參從旁邊一沓資料中抽出一張紙,放在方棋京面前,“軍方與研究院的合作條約已經正式簽訂,以後少不了要跟他們打交道,你身為特種部隊隊長,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看到那份合約的瞬間,方棋京瞳孔劇縮,他迅速掃了一遍,震驚道:“我明明拒絕了!”

楊副參抿了一口茶,淡聲道:“所以他們把報告直接打到上面了。”

方棋京一時語塞,他將合約反反覆覆看了幾遍,最後又放回了楊副參面前,道:“我接待不了,誰簽得合約誰去接待。”

楊副參擡眼盯著方棋京看了一會,在方棋京近乎無所畏懼的回視下,終於無奈地搖搖頭。

“我就猜到你會這麽說。”楊副參放下茶杯,“這次來的是研究院的秦陽元,他指名道姓要見你。”

方棋京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瞬間炸開了,足足克制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也沒克制住自己的厭惡:“他來這裏幹什麽?”

楊副參樂了:“有仇?”

秦陽元是研究院裏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更是院長的獨子,不出意外研究院的下一任院長就是他。軍方和研究院的關系還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兩方還有很多合作實驗,無可避免會有一些交集,很多方案的商討都需要面議。

但方棋京寧願來得是與自己意見大為不合的秦老爺子,也不願意是秦陽元。

方棋京是一個很註重第一感覺的人,比如他第一次看到卓亦然,就感覺這是個沒什麽壞心眼可以去深交的人,再比如他第一眼看到林硯,就知道這是個很敏銳並且善於偽裝的人。

但唯獨秦陽元,留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單純的不舒服。

說不清是哪方面不舒服,如果從玄學角度來講,方棋京比較相信是兩個人氣運相沖。

方棋京第一次見到秦陽元應該是七年前,那時候軍方和研究院剛剛達成了第一次大型合作,院長帶著手下幾位頂尖的研究員來談合作上的細節。

當年的方棋京也參加了這場談話,說是參加,其實就是秦院長和軍方代表在屋內聊細節的時候,他被派出來在門口等候。

而門外,除了跟他一起守著的隊友,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

一起過來的研究員們都在另一間房間休息,方棋京和旁邊的隊友對視了一眼,低聲問:“哪來的小孩?”

隊友聳聳肩,回道:“秦院長帶過來的,好像是他兒子。”

他們的說話聲音並不大,秦陽元本來是側對著他們,但好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忽然轉過身朝他們直直看了過來。

之前秦陽元進來時是跟在研究員的後面,方棋京在前面負責秦院長的接待,所以一直都沒能看清秦陽元的長相。

現在他看清了,其實秦陽元和其他十七八歲的男生沒什麽區別,少年氣還沒有完全褪去,獨自站在邊上,身上還帶著點青春期的叛逆感覺。

方棋京的目光停在了秦陽元的胳膊上。

剛剛秦陽元一直側著,方棋京只能看見他左半邊身子,這下轉過來他們才發現秦陽元的右胳膊吊著繃帶。

大概是發現了對方的目光,秦陽元也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然後對著方棋京露出了一個有點奇怪的笑。

“前幾天不小心摔傷了,有點嚴重。”他解釋道,“本來我爸不想讓我來的,但我聽說軍方的這邊最近也在招募研究人員,所以我特意來看看。”

方棋京身邊的隊友突然道:“你這個傷口的包紮方式好像不太對啊。”

秦陽元嘴角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後道:“這是我哥給我包紮的,他沒有學過這方面知識,手法不是很專業。”

“他這豈止是不專業,他這簡直……”隊友在一邊明顯有點急,直接走過去,“旁邊就是醫務室,我帶你去重新包紮一下吧,你這樣很影響恢覆的。”

“不需要。”

隊友楞在原地,他大概沒想到會被拒絕得如此幹脆,好一會才道:“我是說帶你去重新包紮一下。”

“我說不需要。”秦陽元把身子微微側回去,以一種有點防備的姿態對著兩個人,“不用你擔心,我以前受了傷他也會這樣給我包紮,恢覆得很好。”

這話就差把不用你多管閑事幾個字明著說出來了,隊友沒想到自己真碰上一個好心當驢肝肺的人,索性再懶得管。方棋京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意有所指道:“我們軍方的研究人員和你們研究院的不太一樣,體檢時身上有傷的人可不要。”

秦陽元沒應聲,他像是等得無聊了,順著走廊開始一間間屋子逛,這層的房間大多是作為接待使用,也沒什麽可保密的,他每個房間進去看看就出來了。

方棋京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秦陽元突然停住腳步,問道:“你們的研究人員招聘標準是什麽。”

方棋京不動聲色道:“聯盟官網上面有,你可以自己去查。”

“我查過,第一條要求就是身份清白。”秦陽元轉過身,“所以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如果面對一個有絕對實力,但是身份不明的人,你們會把他招進軍方嗎?”

“聯盟軍方裏的每個人的身份背景都會被調查。”

“這樣啊。”秦陽元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方棋京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兒:“放心什麽?”

“放心聯盟的安全。”秦陽元走到方棋京面前,沖他伸出手,“未來的三個月我也會一同參與這個項目,希望我們這次合作能圓滿結束。”

方棋京沒有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平靜道:“沒有明確通知的事情,不要太早下結論。”

他一不相信毫無研究成績的秦陽元能跟著這批優秀的研究員一起參加這個項目,二不相信一直參加外勤任務的自己會與這個項目有什麽合作。

但當天下午,通知就下來了。

方棋京在參與項目的成員名單中發現了自己,也發現了秦陽元。

“這可是近幾年最大的項目了,無論是咱們還是研究院非常重視,你看看在這個名單上面的人,哪個不是有實績的?”隊長大概也沒想到方棋京不想出現在這個名單上,只能苦口婆心勸導道,“你們以後都是聯盟要重點培養的,這個項目一旦成功,肯定是會記在你們的履歷上的,對你們未來的發展有很大幫助的。”

方棋京自己其實也不清楚為什麽這麽抗拒這個事,天大的餡餅落在自己頭上,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但是第六感就是告訴他這個事情沒那麽簡單,他沈默了一會,道:“那秦陽元為什麽也在這個名單上。”

“人家秦院長又出錢又出人,給自己親兒子掛個名很正常。”隊長擺擺手,“反正一個剛成年的小孩也幫不上什麽忙,你們就當他不存在就行。”

項目在半個月後正式啟動,但進展並不順利,本來計劃三個月就能完成的第一階段,在第二個月月末的時候才之前開了個頭。

項目的損耗非常大,先前預備的材料很快見了底,方棋京和幾個隊友被頻繁外派,有一次他剛剛從外面結束任務回來,就聽見有人說實驗室裏的人吵起來了。

軍方這邊的實驗室主要負責研究機甲類軍工項目,大多數數據都是有固定的範圍,平時研究員進行實驗前都會參考這個數值,幾乎不會出現太大的誤差。但這次吵起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數值出現巨大誤差,導致研究員分為兩派。

一派認為,這些數值流傳下來這麽久,自然有它存在的意義,研究的前提是要尊重前人的成果。

而另一派認為,一味守舊是不可能有新的突破的,數值的偏差極有可能意味著更優秀的成果誕生。

兩派爭吵地十分激烈,實驗室本來就是一個高敏感的地方,安保人員見局勢不妙,趕緊向上級說明情況。

上級得到消息後就立即派人調解,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這次爭吵的威力,就在方棋京等人前往的路上,那邊傳來了緊急消息。

實驗室發生意外,爆炸了。

一場調和瞬間變成了救援,方棋京和隊友們拼盡全力從火海裏救人,十多位研究員有六位當場死亡,剩下的全部重傷,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這場意外給軍方造成了極大損失,項目被迫暫停,直到三年後才重啟。

這件事情的責任最後如何追究的,方棋京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天秦陽元也在實驗室,他覺得這個事情一定和秦陽元有些關系,但秦陽元在那場爆炸之後就被秦院長接走看護,完全銷聲匿跡。直到一年前,才以項目負責人的身份重新出現在軍方的視野中。

這一年研究院與軍方合作頻繁,方棋京有意避著,可這次被點名要求接待,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上。

接待當天,秦陽元從車上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停在了方棋京身上。

相比於七年前,秦陽元明顯成熟了不少,他走到方棋京面前,客客氣氣地伸出手道:“方隊長,幸會。”

方棋京回握了一下就馬上松開,秦陽元也沒介意,反而笑笑,道:“我聽說,方隊長拒絕了我的提議。”

“是。”方棋京目光沈沈,“所以合作愉快這種話就沒必要再說了。”

“方隊長對這次合作這麽不看好嗎?”秦陽元頓了頓,在方棋京的沈默中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我有一位朋友也跟方隊長的想法一樣,我勸過很多次,他仍然固執己見。”

“他是這方面的天才,如果他願意加入我們,那我們的項目會進展得很順利的。”秦陽元惋惜道,“唉,真的很可惜。”

方棋京淡聲道:“那我倒是很希望和你的朋友見一見。”

“你見不到他了。”秦陽元停住腳步,慢慢道,“他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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