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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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方棋京站在C大的林蔭路上,不間斷地罵了研究所管理人員二十分鐘。

偶爾路過的幾個學生,在經過方棋京時都會好奇的看過來。

對面自知理虧,一直在道歉,並且好聲好氣的請求他們一定幫這個忙。

方棋京冷笑:“怎麽幫?你甚至都不知道跑的是什麽東西,難道要我們在路上閻王點卯,點到誰就把誰抓回來?”

“誒呦方隊您這說的是什麽話,”對面賠笑道,“不是特別危險的東西,您稍微留意一點,平時碰見什麽異常告訴我們就行。”

“那就是不著急了?”

對面一噎,悻悻道:“實話跟您說了吧,這次實驗損失慘重,五十多個實驗體就成功了三個,就這樣還跑了一個。實驗體一天找不回來,那些後面等著用的設備就要多燒一天的錢,我們研究所是真的沒錢了。”

研究所現在的院長與聯盟的某高層有點不好說的關系,所有審批幾乎沒有被拒絕過,資金更是周一申請周末之前就能批下來。說他們缺錢,簡直是聯邦的笑話。

方棋京懶得戳破他的謊言,核對好已知的一點信息後就直接掛了電話。

近幾年研究所與軍方的關系已經開始緊張,雖然研究所仍然隸屬於聯邦軍方,但實際很多實驗項目已經獨立出來。現如今還能維持和諧的表面關系,只是因為雙方都無法徹底斷開與對方的聯系。

方棋京這段時間本來是準備待在學校挑挑好苗子,現在正好成了合理的拖延借口,反正急的是研究所不是軍方,就算這件事情日後鬧大了,也是研究所不占理。

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走回了學校給他安排的公寓,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落了什麽東西。

冒著從櫃臺上摔下來的風險改完電子鎖密碼的林硯,此時正叼著方棋京落下的那袋水果,把那一盒洗幹凈摘了葉的高檔草莓挑了出來。

眾多水果中,林硯唯獨喜歡吃草莓。上輩子自己也算是半個高知人士,較高的社會地位讓他身邊從來不缺討好的人,草莓更是中午想吃下午就有人能送來。

這樣算算,距離上次吃草莓已經快兩個月了。

林硯用虎爪撕開包裝,在睡前給自己加了一餐。他本意也是想找機會測試一下這副身子的承受力到底是人是虎,正巧有人送上門,不吃白不吃。

測試結果不錯,在後面觀察的幾天,林硯沒有任何不適,每天準時變回人形。

寧意朋友那兩份作業的單子拖了太久,那兩個學生托寧意來問問進展,林硯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跟寧意說清。

“——你要退單?”

寧意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萬分不解:“為什麽退我朋友的單?你當初接我這單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

昨天寧意被叫走後,林硯又和幾個同專業的學生聊了聊,越聊他越覺得這次作業不簡單。

上輩子林硯參加實驗項目之前,軍方曾經邀請他作為機甲顧問。

林硯懶洋洋的拒絕了:“不了,我無法做出適合你們隊員的優質機甲,量身訂造的機甲永遠不會是頂級機甲,人只有控制了高於自己的機甲,才能發揮出1+1>2的作用。”

“我們可以根據你的機甲去找適應的人。”

“天賦是與生俱來的,不是後天增長的。”林硯笑笑,“要找也得早點,真正有天賦的人都是無師自通的。”

林硯說這些話的時候才二十出頭,他的名號因為一場比賽直接打響,成為聯邦最年輕最有天賦的機甲師,軍方親自給他遞了邀請函,卻被他笑著拒絕。

林硯擁有天賦也敬畏天賦,他尊重每一個努力的人,也因為他們付出如此多的汗水而終將無法達到頂峰而惋惜。

他提出這個建議時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快也最簡單的篩選方式。

“我沒有時間接。”林硯自然不會跟寧意這個大嘴巴說這些事,他隨口扯了一個謊,“我這兩天要出去一趟,比較忙。”

“你要走?!”

寧意把他拉到一邊,喪著臉小聲道:“我還有事情想讓你幫幫我呢。”

那天寧意歡天喜地簽了實習合同,結果第二天入職,就被公司的高強度工作嚇得傻了眼。

“既然你都能自己做出來戰鬥機甲的前臂軸,那這些零件對於你來說肯定不是問題,今天做完單子上這些,下班前我來查收。”

負責人說完這些就直接走了,留寧意在工位上獨自淩亂。

他本以為自己至少會有一個帶教老師,先教他一段時間再正式開始工作,沒辦法,寧意只能硬著頭皮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知識勉強交了工,結果自然是被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

寧意不是什麽自尊心特別強的人,可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滋味畢竟不好受,幹了三天,他就忍不住想跑路。

他連自己身體不好不能長期工作這種爛借口都想出來了,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忐忑地跟負責人提了這件事,負責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不怎麽在意道:“要走也可以,再做一個你之前做的那個前臂軸。”

“為什麽!”

“你之前做的那個已經投入到機甲的組裝中了,當然需要生產同種零件。”負責人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慢慢做,在畢業之前做好就行。”

寧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開始拼命回憶自己簽合同時有沒有什麽隱藏的霸王條款,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問道:“如果畢業之前做不好怎麽辦?”

“那就延畢啊。”

寧意呆楞在原地,負責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你參與的是軍方項目嗎,所有參與人員在項目期間對外保密,學生在沒有完成項目前在學校保留學籍,社會人員在此期間不得入職其他公司。”

“可是當初讓我簽合同的時候說的是隨時可以離職啊……”

“你隨時可以離職。”負責人收拾好文件,邊走邊道,“項目結束後我們會通知你的,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去下一家公司任職了。”

寧意剛沮喪地說完這些,就聽見林硯嗤了一聲,道:“尋鯨制造這種公司你也敢隨便簽合同,自己有多少本事心裏沒數?”

“我當時太激動了。”寧意欲哭無淚,“要不你再幫我做一個吧,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林硯拒絕得很果斷:“幫不了。”

他上輩子不願意跟軍方打交道,就是因為覺得約束太多,更何況自己已經猜到這次選人的目的,躲還來不及又怎麽會主動湊上去。

“別啊別啊,哥,大哥,我的親哥!”寧意死死抓住林硯,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不想拿不到畢業證啊——”

林硯現在屬實沒精力管他,維持人形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不可能浪費在這些沒有用的事情上。但寧意死活不願意松手,大有一副你不答應我我就要一直糾纏你的意思。林硯被煩得不行,只能提了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

“我現在給你把制造方法寫出來,你照著做,能不能造出來就看你自己。”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寧意,林硯拿出手機,置頂的消息是個加密號碼給他發的一個地址。

林硯與這幅身子共存了兩個多月,迄今為止卻還不知道原主叫什麽名字。他現在沒錢沒權,甚至可能因為這具古怪的身體面臨一些危險,調查顯然不能走尋常路,林硯找了一個信息販子,要求他把近半年內的失蹤人口信息找出來,著重要參加實驗或進入實驗基地的人員名單。

對方狠敲了他一大筆錢,又要了三個A級的機甲模型,林硯拿到一沓厚厚的資料,邊走邊看。

最終,他在一篇新聞報道的合照中找到了原主。

那是一張集體大合照,粗略估計有二十多個人,原主因為身材瘦小站在前排邊緣,木木地看著鏡頭。

新聞的大致內容是一家名為藍鯨的制藥公司招募五十名志願者,上面是部分志願者的合照,照片上的那些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除了第一排中間兩個人寫了名字,其他人包括原主的姓名都被一個“等”字直接代替。

報道上沒說藍鯨公司具體找這些人做什麽,反倒著重寫了藍鯨公司的發展史和近些年的成就,各種變著花樣的誇。

洋洋灑灑一大篇,都是沒用的東西。

這篇新聞的時間是半年前,那段時間林硯在研究所參加的項目進入了瓶頸期,所有人基本上日夜連軸轉,每天睜開眼就是做實驗,計算數據,尋找突破口,再做實驗,計算數據……循環往覆,根本無心關註外界發生了什麽。

林硯只能根據報道上的信息上網搜查,關於這件事的報道很少很少,他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篇關於志願者的介紹。

這些年輕的志願者們都來自一家福利院,網上說藍鯨公司的老板曾經為福利院捐贈過一大筆錢,很多孩子靠著這筆捐贈才活下來,所以福利院上下對此都很感激,這次聽到藍鯨公司招募志願者,很多人踴躍報名。

“這個福利院……”

這個福利院的名字和自己小時候住過的福利院一模一樣,福利院裏的小孩多,規矩也多,林硯自小就不喜歡被管束,十多歲跑出來後就再也沒回去,時隔這麽久,還能記住名字已經很不容易,其他的事情早就忘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回去一趟找人問清楚,但現在時間已經臨近中午,即將變回小老虎。林硯只能先記下地址,先回到寵物店。

寵物店上午是開門營業的,偶爾會有學生來消費,林硯推門進來時,簡單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摸貓的男人,等他把手裏的東西放進櫃臺抽屜裏收好時,發現男人已經走過來站在自己對面。

林硯擡頭,微微一怔。

方棋京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最後定在林硯那雙有些淡漠的眼睛上,笑了笑。

“林老板,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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