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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畢竟東流去 你不配做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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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畢竟東流去 你不配做香君

“天雪蓮?”席冰漪神色古怪, 她低頭,手縮在袖子裏顫抖,“那不是……”

席翎語t氣平靜, 眼底卻壓抑著瘋狂的笑意:“天雪蓮, 可是解決靈魂問題的好東西。”

“寧含雪與寧含霜兩身一魂,寧含雪為了解決這樣的困境, 不惜盜走天雪蓮。”

“只可惜……”

席翎話沒說完, 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可惜天雪蓮下落不明, 寧含雪非但沒有成功,反倒讓寧含霜重獲自由, 也害了霍勻峰墜入深淵!

席冰漪臉色難看, 忍不住出言諷刺:“既然天雪蓮早不知所蹤, 父親何必要說自己有辦法壓制詛咒!”

她氣得渾身顫抖,還要再與席翎理論,卻被周自衡攔下。

周自衡聲音平和:“不管怎麽樣,席叔叔肯定會把藥方交給我們的吧?”

席翎冷笑, 但確實不打算在這種地方為難周自衡一行人。

他似乎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竟把藥方隨身攜帶。

見周自衡需要, 席翎從懷裏掏出藥方,緩緩展開,放在桌上, 又輕輕點了點。

“藥方就在此,至於真假, 全看你們信與不信。”

周自衡很幹脆地放開梅知瑩的游記, 輕笑道:“席叔叔說笑了,您是師妹的父親,我們怎麽會不信呢?”

席翎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接過游記,便不再逗留。

直到席翎的背影走遠,席冰漪才恨恨道:“老而不死是為賊!”

周、霍:“?”

周自衡大驚失色:“師妹慎言,那是你親生父親啊!”

席冰漪抓狂大喊:“啊啊啊,我要和他割袍斷義、斷發絕情!”

霍欽一把抓住席冰漪的肩膀,一邊用力搖晃,一邊對周自衡道:“周自衡,咱們師妹鬼上身了!”

周自衡理錯重點,怒道:“什麽咱們師妹,這是我的師妹!”

雞飛狗跳中,藥方從桌面飄落。它如一片無根的孤舟,零落塵埃之中。

待情緒平靜,席冰漪看了一眼飄落的藥方,長長地嘆了口氣。

最終,她還是認命一般撿起來,轉頭對周自衡道:

“師兄,我會請人去尋找天雪蓮的,你不必著急。”

“但這也不是根治的辦法……”

她捏著藥方,卻想到席翎先前所說的“香君”。

席翎說得語焉不詳,席冰漪聽得稀裏糊塗,她喃喃道:“‘香君’到底是什麽?師兄,為什麽你看起來早知道此事?”

周自衡不意外席冰漪會有此問,他拿出《西域毒藥百解》,沒好氣道:“一看你就知道,你肯定沒有好好看這個!”

席冰漪小臉一紅,當時她的註意力全在周自衡的異常上去了,誰還關心這張黃紙啊!

霍欽湊上來,只見《西域毒藥百解》的最後寫道:

“一枝問,世間最毒的毒藥是什麽,在她與雀看來,或許是愛而不得、恨而無能的愛情。

但在我看來,能夠當此名號的,只有折桂詛咒。

這是詛咒並非毒藥,但又有誰能說,它不是害人之毒呢?

……

折桂詛咒的危害,前人書籍已深入研究了許多,這裏便不再贅敘。

折桂對受咒人的好處,其實可以說是微乎其微,這裏也不再探討。

但折桂詛咒徹底成型後,其有益之處,前人書籍對此忌諱莫深語焉不詳,我猜測是他人認為過程有傷天和,不願讓悲劇發生。

我翻閱逸聞志怪類的書籍,偶然聽聞一個傳說。

相傳幾百年前,武皇愛妃逝去,武皇悲痛不已,下令尋找所有能夠令愛妃死而覆生之人。

他委以重金,更以爵位厚祿相許,最終在武英殿接見了一個女人。

一個垂垂欲死的女人。

她自稱有感於武皇愛情之偉大,說自己有辦法令其愛妃死而覆生。

武皇信以為真,將那女人視為座上賓。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武皇愛妃現身皇家園林,隱隱有死而覆生的傳言流出,可隨後不久便又銷聲匿跡。

若要以為武皇愛妃真的覆生,那倒也不是。

武皇卻容光煥發一瞬,但很快就日漸消瘦,連早朝都無心出現,可見愛妃並未覆活。

他尋遍天下奇藥,派遣專人無數,依然在尋找能夠拯救愛妃的辦法。

其中一人曾十八次遠去可肅沙漠,在他的遺言中,他說自己有愧武皇,並未尋找到‘形若金陽、色如赤焰’的果實。

……

傳說說完,我並不評判其真假。

我自然不想此等‘毒藥’有毒無解,於是我同樣研究了如何徹底拔除詛咒,此法並不覆雜,卻難在矛盾。

更早的傳聞中,折桂並不是詛咒,而是一個人。

有一天折桂練劍時走火入魔,殺了自己的妻子香君,卻在香君的血肉潑到臉頰時幡然醒悟,破除心魔。

然而此時香君已死,再無法挽回。折桂悲痛萬分,詛咒自己永生永世不得善終,隨後自刎殉情。

很顯然,由折桂親手殺了香君,此毒自然可解!

多諷刺,我原意是為了拯救折桂,讓世間少一些罪惡——

最後卻要殺一人救一人,殺香君救折桂,讓罪惡輪回不息!

殺人取骨,墮落之法,救贖之道,都在其中! ”

……

黑暗、無盡的黑暗。

意識沈入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感知,既沒有悲傷更沒有喜悅,情感、人性在黑暗中被剝離,留下一具行屍走肉。

他像一個被困在殼內的核,“外殼”是狹窄擁擠的消化道,用消化液分解獵物,折桂是昆蟲的口器,刺破外殼舔舐吮吸他的靈魂。

周自衡睜開了眼睛,在濃重的黑暗中,聽到一道輕淺的呼吸。

“你醒了。”霍欽的聲音響起。

周自衡笑了笑,將腦袋轉向聲音的方向:“你怎麽總是深更半夜前來?”

霍欽沒理他,看著周自衡灰暗的眼睛,篤定道:“你又失去視覺了。”

周自衡還是笑:“這麽關心我?”

霍欽忍無可忍,狠狠攥住手心,深吸一口氣道:“……我來找你,是有正事。”

“香君就是我,對不對?”

這話剛說完,原本還嬉笑的周自衡卻頃刻就沈了臉色。

“你未免也太自戀了,香君,你配嗎?”

他話語尖銳,冷笑一聲,就扭過頭去閉上眼,仿佛是不願再看霍欽。

“你要是香君,我必第一個取你性命為我解咒,何必還要等到今天,等到你夜寒風重,像個瘋子一般跑來,大言不慚說什麽‘我就是香君’?”

這些話像風一樣,在霍欽耳邊很快就吹過了,甚至沒掀起一絲漣漪。

他仍然掌握著自己的節奏,繼續道:“周自衡,我父親已經死了。”

“席冰漪和我說的,在進城前,她見到了我的父母。”

“她說,我父親去得很安詳,我母親看起來雖然悲痛,但仍懷有堅定的力量。”

“周自衡……我的父親死了……”

周自衡怒極,空洞的雙眼因盛怒而微微睜大。

他壓抑著聲音,卻仍然掩飾不住胸腔的怒火:“所以呢!!你父親死了,你就也要去死嗎?!!”

“我告訴你霍欽,你不可能是香君,你永遠也別想死!!”

霍欽被周自衡激動的情緒刺激,聲音也不由自主拔高:

“不是我想死!”

“是我想你活!!”

“我的父親被折桂害死,我不想,不想我的朋友也被害死,僅此而已!”

周自衡冷笑一聲,他從床榻上坐起,胡亂穿了衣服,用力撞開霍欽,往屋外走去。

堪稱惡毒的話語消散在夜風中:

“沒有香君,我照樣能活。”

“你要是執意為我而死,那你就不再是我的朋友。”

門在身後合攏,將最後一絲暖意也截斷。

夜風似刀,剮過他單薄的衣衫,激得人一陣瑟縮。

周自衡摸索地來到庭院,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寒氣如跗骨之蛆,直往骨頭縫裏鉆。

方才爭吵時強撐起的一口氣散了,此刻只餘下透骨的冷與倦。

他就這樣獨自坐著,身影被夜色吞沒,仿佛天地間只餘下他一人,與這吹不盡的、砭骨的寒。

席翎不知何時來到周自衡身後,沈默站著好一會,都沒有開口說話。

周自衡聽到身後的動靜,料想不會是霍欽與席冰漪,所以他寒了聲音:“席叔叔,偷聽人說話,可不是君子所為。”

席翎看著他的背影,不打算再偽裝出一副溫和的模樣。

“偷聽?你們二人爭吵的聲音這麽大,實在用不著偷聽。”

“怎麽,沒找到自己的‘香君’嗎?”

周自衡“騰”得一下站起來,面朝聲音的來源,冷笑道:“找沒找到,與你何幹?”

席翎連笑容都欠奉,他冷冷地註視著對方:“自然是關心你的生死,我的好侄兒。”

周自衡被惡心個夠嗆,轉身就想走,卻被席翎的話釘在原地:

“我倒是好奇,小舟,t怎麽行走江湖偏偏要用‘周自衡’這個假名?”

周自衡停下腳步,諷刺地反問:“我也好奇,席叔叔,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霍勻峰死在自己眼前?”

“你們不是結拜兄弟嗎?”

席翎突然笑了,像是在看一個淺薄的後輩,他緩緩道:“他死了,但卻作為人去世的。”

“那你呢,摘星樓說你活不過二十,你又準備怎麽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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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像上了個好榜,這周看能不能多更點[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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