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少年真心 桀桀桀,把霍欽滅口!

關燈
第12章 少年真心 桀桀桀,把霍欽滅口!

席冰漪的興奮新奇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船行駛在海面上後,她立馬暈頭轉向,搖晃的船體和拍打而來的波浪都讓她極度不適,在甲板上沒待多久就鉆進了房間裏去了。

張遠寒擔憂地看了一眼,吩咐人給席冰漪送去了點熱水和草藥。

“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想到你們第一次上船,估計會有點暈。”張遠寒自責地低下頭。

周自衡其實也有點不舒服,長時間註視翻滾的海浪讓他產生了自己陷入了某種幻覺的錯覺,但他一向能裝:“不是你的錯,是梅樂她沒眼福,你看我,根本沒事。”

真正頭腦清醒的霍欽沒有戳穿他,只默默地看著起伏的海面,不想理胡言亂語的周自衡。

過了一會,霍欽勸道:“你還是回屋休息吧,不然等到達以後,見到你那朋友,總不能還是這樣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吧。”

周自衡一聽也有道理,他可不想被許義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於是和張遠寒打了個招呼,回屋休息去了。

霍欽支走周自衡,來到張遠寒身邊,問道:“聽聞海上海寇猖獗,但想必應當不會挑戰張氏的威嚴?”

張遠寒愁眉苦臉:“這也說不好,畢竟他們也知道許義不在這裏,沒準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霍欽瞇眼,語氣意味不明:“是嗎。”

說完,他就以風景看膩了為借口,也返回船艙裏休息了。

張遠寒一個人留在甲板上,看著平穩前進的船,不知在想些什麽。

另一邊的周自衡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困倦不適,他慢慢拆開纏繞著紅塵劍柄的布條,在黑暗中緩緩撫摸過劍身,如同撫摸著愛人的身體,專註而溫柔。

一旁的桌子上,三顆火紅的種子隨意散落,周自衡看著手臂上橙紅的折桂詛咒,黑暗中,折桂印與種子交相輝映,像一頭嗜血的野獸。

“得折桂令者得天下”並不是一句戲言。盡管被折桂印“詛咒”,每月十五都要忍受徹頭徹尾鉆心徹骨的痛楚,但周自衡也不得不承認,折桂印為他帶來了在劍術方面無與倫比的天賦。

當初在劍冢,只要他想,所有的劍都將為他臣服供他挑選。不難想象,一旦折桂印吸食足夠的血肉靈魂長成,印主又將擁有怎樣的劍術絕學。

只是,他自有記憶來就在聖山上,下山的機會也少之又少,霍欽是怎麽得知折桂令的事的呢?

周自衡橫劍於眼前,泛著寒光劍身倒映著他冰冷的眼睛,噌得一聲,收劍入鞘。

席冰漪沒心肝得呼呼大睡;周自衡神情冰冷思考前路;霍欽一面後悔踏上賊船,一面覺得本次旅途不安;張遠寒鎮定自若指揮著貨船……

一艘船,四個人,懷揣著不同的秘密,不同的憂慮,在看似風平浪靜的海面上,難得偷得一隅安寧。

周自衡簡單休息了一下,適應了眩暈後,重新回到甲板,眺望遠方。

回過頭,莊蘭已經遠到看不見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無垠的海面上,看不見前路,回不了歸途,在龐大寬闊的海面上,人類渺小的像一粒沙子。

張遠寒不知何時來到周自衡身旁,他輕聲道:“每次出海,我都有種渺小感。”

“這種渺小不僅是在自然面前。”或許是氛圍過於靜謐,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落,繼續道:“更是在大哥面前。”

“四年前,大哥不顧阻攔救下許義,更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於是許義……他只願意為大哥賣命。”

張遠寒眼神裏多了些周自衡看不懂的東西,他悵然道:“人人都只當我是個被寵愛的少爺,他們願意呵護我捧著我,但不願意把家族的商業交給我。”

“因為大哥更有能力,更有手段——也有許義。”

“許義就像是一個籌碼,一個在張氏中舉足若輕的籌碼。只是這個籌碼只歸大哥所有,所以大哥輕而易舉擁有了張氏的一切。”

說著,張遠寒盯著周自衡的眼睛,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絲懇切:“我不想只做一個只會花錢享福的少爺公子,我不想百年過去,別人提到張氏只會記住張遠騫的名字,我想和大哥並肩,你能懂嗎?”

周自衡恍然,順著張遠寒的話說下去:“所以,你想讓我成為你的籌碼,獨屬於你的籌碼。”

張遠寒點頭,他聲音有些輕:“大哥既然都買兇殺我,說明我也不是毫無本事的吧,說明我也是會另他忌憚的吧?既然如此,我為什麽不能和他爭一爭呢?”

周自衡無言。

“為什麽是我呢?當初救你的人好像是梅樂吧。”

張遠寒臉頰紅了紅,吐著舌頭道:“怎麽能讓姑娘做這種事呢……”

周自衡:“……”

張遠寒的話確實很有感染力,一個沒心沒肺被呵護的少爺、公子,不想要被人庇護的生活,也或許是那一場追殺改變了他,於是他渴求更高的地位,更有權利的生活,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周自衡可不吃這一套。他無父無母,生在江湖中,註定是不被拘束的鳥,怎麽可能會為一個不相幹的人駐足?

於是他搖頭擺手:“我沒這種本事,二公子還是另尋高明吧。”

兩人正說著,霍欽似乎是好奇他們在說什麽,慢悠悠走了過來。周自衡兩眼放光,趕緊指著他道:“我看霍欽就不錯,讓他幫你奪權吧。”

剛走來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霍欽:“?”

“奪權?”霍欽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裏滾了一遍,禮貌地笑:“霍某恐怕難堪大任。”

張遠寒也不洩氣不尷尬,只嘆氣道:“是我莽撞了,還希望自衡哥哥和霍欽哥哥不要生氣。”

周自衡眨眨眼睛,t體貼道:“理解理解,畢竟任誰知道兄長買兇殺自己,都會有些惶恐的。”

張遠寒落寞地垂下眼簾,不再說話,算是默認。

沒過多久,太陽接觸海平面,金橙的陽光灑在波浪上,浮光躍金,靜影沈璧,隨著夕陽的墜落,夜晚籠罩了這一片空曠的天地,或許是傍晚的陽光太過溫柔,夜色都變得平靜安寧起來。

席冰漪重新來到甲板上,正好看到傍晚與夜晚的交接,微風吹拂著席冰漪的發絲,卷起她的發帶,飄飄而獨立。

“好美……”席冰漪不由得讚嘆道,“海上的落日果然好看!”

席冰漪短暫地忽視了眩暈不適,興沖沖地揚起手臂,感受海風從她的掌心鉆過,像是要乘風而起。

“我看出海很平靜嘛,我們還有多久到西芹合呀。”席冰漪問道。

張遠寒沈思:“短則三日,長則五六天也是有的。”

“雖然現在看起來平靜,但海上天氣多變,也許待會就會狂風大作,還要小心暗礁,更別提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海寇了。”

席冰漪有些疑惑:“海寇?張氏的船他們也敢碰嗎?”

張遠寒眨眨眼睛,用同樣的說辭對席冰漪道:“畢竟不是每條船上都有許義。”

席冰漪認同的點點頭,“雖然許義那人性格非常惡劣,但刀法確實不錯。”

張遠寒驚訝:“梅姐姐也認識許義?”

“啊。”席冰漪回過神來,“我知道他,但不熟。我師兄應該對他的了解更深些。”

周自衡瞪了笑嘻嘻的席冰漪一眼,對張遠寒解釋道:“許義常來我們師門玩耍,所以都認識,只是梅樂她不喜歡對方。”

張遠寒驚訝:“是嗎?可是許義性格不算惡劣,為人老實,怎麽和你們口中的不太一樣?”

周自衡不在意地笑了笑:“或許是遭此大變,性格收斂了些。”

張遠寒聽著,有一籮筐的問題想問:“梅姐姐,你師兄用劍,你怎麽用鞭子啊?”

席冰漪不解地看了一眼張遠寒:“這有什麽的,我師父還是用扇子的,師娘還不會武功呢,學什麽不是學,當然要學適合自己的咯。”

“我在劍道一途沒什麽天賦,但從小就耍鞭,還算得上小有所成吧。”

嘴上說著“小有所成”,席冰漪的表情卻是“我是鞭子行家”。

霍欽耳朵聽著幾人的對話,腦子裏卻在想另外的事情。

席冰漪是三傑中的“梅姬”,她又用假名“梅樂”行走江湖,這個梅姓,到讓他想到一個赫赫有名的鑄劍世家。

思索片刻,他很有涵養等三人話題結束才開口問道:“梅樂,你是……梅花山莊的少莊主?”

席冰漪很少隱瞞這件事,所以大方承認了:“沒錯,我母親是梅花山莊莊主,可惜英年早逝。我雖然名義上是少莊主,但梅花山莊這幾年不是我在管。”

霍欽點點頭,卻想起李晉說起自己的父親早年間與梅花山莊有些牽扯。

周自衡看了眼再次神游的霍欽,敏銳意識到對方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於是他和席冰漪對視一眼,默契行動,一人架住霍欽的一條胳膊。周自衡架住他的左胳膊,席冰漪架住他的右胳膊,兩人趁霍欽還在神游,竟直接把他舉了起來!

張遠寒目瞪口呆:“你、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周自衡故意扮出邪惡的表情,席冰漪在一旁奸笑:“桀桀桀,霍欽他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我們自然是要把他滅口!”

無奈的霍欽:“……”

信以為真的張遠寒:“啊?這種事還是不要吧……等一下、那,那我豈不是也……”

周自衡轉頭對張遠寒獰笑道:“沒錯,下一個就是你!”

兩人演技逼真,張遠寒快嚇破膽,霍欽也知道自己“露餡”了,或許是這幾天的不安被周自衡看在眼裏,他才想出這一場鬧劇來解開心結。

他嘆氣道:“我只是驚訝梅樂竟然是梅花山莊的少莊主……前些日子剛和李晉聊過,他說我父親早年與梅花山莊有牽扯,所以我才……”

席冰漪氣鼓鼓:“所以你才神思不屬,原來是在懷疑我!”

霍欽趕緊道歉哄人:“非也非也,我沒懷疑你,只是憂心父親罷了。”

周自衡在一邊看熱鬧,他太清楚席冰漪有多難哄了,此時正配合著她,牢牢舉起霍欽。

席冰漪無理取鬧:“你今天不哄好我不許下來!”

周自衡幸災樂禍:“你不哄好我師妹不許下來!”

張遠寒狀況之外:“霍大哥……不行你哄哄梅姐姐吧?”

霍欽無言以對:“……”

四個人在甲板上,在滿天星鬥下,暢聊著過去未來,他們就像最緊密親切的朋友,袒露一時真心。

海洋寬大,但真心卻渺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