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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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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文完結

晏惟初恍惚睜眼,聽到外殿傳來謝逍隱約的聲音,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還是有些頭疼。

昨晚喝得太多,又荒唐了半宿,這會兒他即便醒了也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只想在床上一直躺著。

但不成,今日是他萬壽冠禮,他怎麽都得爬起來。

謝逍在外殿交代事情,冠禮的時辰推遲,其他儀式也得跟著往後延,實在繁瑣得很。

趙安福等人正聽著謝逍的吩咐,一擡眼看見皇帝不知幾時出現在後方,一驚,趕忙躬身。

謝逍回頭,就見晏惟初披頭散發赤著腳,身上隨意裹了件便服袍,站在內外殿分隔的那道珠簾處正發呆。

他走過去,徑直抱起晏惟初,回去內殿。

趙安福率眾進來伺候皇帝梳洗更衣。

“什麽時辰了?”晏惟初好似終於醒了神,問道。

謝逍答:“卯時三刻。”

他們也就睡了兩個時辰不到。

晏惟初的眼睛有些直。

謝逍擡手輕撥過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現在酒醒了?”

晏惟初慢慢點了點頭,他這幅樣子一會兒還要去拜祖宗實在不像話,還好只是拜奉先殿,不是拜太廟,齋戒也只用在這清早走個形式。

沐身過後,謝逍讓人上了份甜湯來,看著他喝下,說:“已經派人去宣旨時間推遲了,群臣估計寅時之前就到了皇宮外頭等,這會兒應該正在罵娘。”

晏惟初皺了下眉:“……晚些時候朕給他們發錢。”

謝逍點了點頭,晏惟初擱下空了的碗,想到什麽,問:“朕昨晚寫的那道聖旨呢?”

謝逍道:“還在案上。”

晏惟初吩咐:“等朕加冠之後就宣旨。”

謝逍沒有阻攔,但是說:“這下外頭那些人不止罵娘,估計還有想撞柱的。”

晏惟初哼道:“敢在朕冠禮這日給朕添晦氣,那就別怪朕不客氣。”

謝逍無意多言,讓人將晏惟初的冠服送上來,一套常服、一套皮弁服和一套袞冕。

晏惟初的情況特殊,原本皇帝親政前就應辦冠禮,先前是攝政王與謝太後故意拖著不想還政於他,他奪回寶璽後擔心時局不穩,直接戴冠臨朝聽政了,儀式便一直沒辦。

到如今他大權在握,才在禮部官員的勸諫下決定補辦這個冠禮,加元服正其名。

先著常服,謝逍拿起衣袍,親自伺候晏惟初穿上。

他低頭為晏惟初系腰間玉帶,晏惟初目光落至他眼睛上:“表哥。”

“嗯。”謝逍手上動作專註,垂著眼應他。

晏惟初忽地道:“我今日就真正及冠了。”

謝逍順著他的話問:“所以?”

晏惟初道:“所以以後你們都不許背地裏再叫我小皇帝。”

謝逍神色一頓,擡眼看他。

晏惟初一本正經,表情嚴肅。

謝逍忍笑:“沒有。”

鬼才信呢。

晏惟初不是傻子,外頭那些人私下裏怎麽腹誹他這個皇帝的,他全部門兒清。

包括他這位親親表哥也是。

“總之,不可以。”他強調。

“那陛下喜歡什麽稱呼?”謝逍哄著他問。

晏惟初想了想,說:“那些蠻夷低頭時喊朕大皇帝陛下,就很不錯。”

謝逍提醒他:“陛下莫要得意忘形了。”

晏惟初一哂:“也是,就算喊我天皇帝聖皇帝,不是真心效忠的,那都沒用。”

他說著揮了揮拳頭:“只要這個夠硬,把他們揍老實了,喊什麽都一樣。”

謝逍認同他說的:“陛下以後不是小皇帝了,但永遠是臣的小夫君。”

哪怕晏惟初在聖旨裏寫明了他們並列二君,他依舊心甘情願做他小夫君的不二臣。

晏惟初喜歡這個稱呼,投入他懷中,開懷大笑。

辰時初,禦駕回宮,先往奉先殿拜祭。

之前謝逍的冊封禮也只遣官來告宗廟,這是第一次,晏惟初親自帶他的後君一同前來。

大殿內寧靜莊嚴,但無太廟那般過分肅穆,供奉在此的只有自晏惟初曾祖往後的幾位直系祖宗,這裏更似他的家祠,他剛親政那會兒常覺孤立無援時,便會來這裏同他的父皇母後和祖宗們說說話。

今日也一樣。

“父皇,阿娘,我及冠了,以後再沒人能欺負我了。”

“我帶表哥來見你們,他的功績我都跟你們說過的,他是大靖百年一遇的良將,是我的福星,你們肯定會滿意他。”

“我跟他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封了他做皇後,我還要封他做我的並君,你們不在了我就只有他了,你們會答應的吧?”

“我就任性這一回,你們就不要反對了吧,你們若是不做聲,我就當你們是同意了,我會跟表哥好好的,不再讓你們替我操心。”

謝逍就跪在他身側,聽他絮絮叨叨地說,如同尋常人家裏向父母撒嬌耍賴的孩子。

神位前燭臺上燃著躍動的火苗,卻在此刻寂靜無聲,不聞一絲燈芯劈啪響。

晏惟初等了片刻,眉開眼笑,他就知道爹娘疼他,一定會遂他的願。

他轉頭向謝逍,示意:“表哥,你也跟我父皇他們說幾句話。”

謝逍匍匐下身,磕頭三次,鄭重謝恩:“謝先帝陛下與娘娘成全,臣會護著陛下,護著大靖江山,永不違此誓。”

晏惟初笑著拍了拍他手臂:“不用這麽緊張,我父皇和阿娘喜歡表哥呢。”

謝逍卻堅持,先帝面前禮不可廢,這句是他對先帝與鄭太後的承諾,他會做到。

辰時六刻,禦駕至奉先殿,群臣入班。

冠禮開始,晏惟初先戴翼善冠,再換皮弁服,三加十二章袞冕。

每加冠一次,奏樂誦祝詞,群臣叩拜。

謝逍這次沒有位列臣工中,他站到了晏惟初身邊,在第三次加冠時親身上前。

上回他從外至裏一件件剝下了晏惟初身上的袞冕,這回他從裏至外幫晏惟初一件件穿回去。

連同那頂至高無上的十二旒冕冠一起,親手為晏惟初戴上。

禮成,頒詔書,赦天下,顯皇恩。

晏惟初接著命人宣讀昨夜他親手寫下的那道聖旨。

最後一字自宣旨官嘴裏讀出,全場靜極。

群臣或許過於愕然,竟給不出任何反應。

但在這樣的場合,稍不註意就是禦前失儀,他們甚至不能提出一句半句的質疑。

晏惟初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聖旨已下,也不容任何人封駁。

謝逍換上了大婚時沒機會穿的那身後君冕服,坐於禦座側,與他一同接受王公諸臣與外邦來使進表朝賀。

禮樂聲起,千官齊喏,山呼響徹,天下歸心。

之後是大宴儀,一直持續到申時初才結束。

回去瑤臺,已近傍晚。

謝逍命人上來長壽面,他與晏惟初在大宴上都沒吃多少,畢竟光祿寺的飯菜委實有些難以下咽。

填飽了肚子,昨夜沒睡好又累了一整日的晏惟初只覺困頓。

發冠取下,束發的簪子也拆了,他靠在榻中,枕著謝逍的腿昏昏欲睡。

謝逍隨手拿了本書看,手指插進晏惟初披散下的長發間,一下下幫他輕按。

晏惟初閉起眼,迷糊問:“表哥在看什麽?”

“隨便看看,”謝逍回他,“睡吧。”

晏惟初勉強拉扯著即將陷入昏睡中的自己,還想與謝逍多聊幾句:“我好像忘了跟父皇阿娘說,讓他們保佑我和表哥和和樂樂,能多活幾十年。”

他沒與謝逍提,在表哥出現前,他其實一直有厭世的念頭,只覺做什麽都沒意思,爭權奪位也只是不想被掌控下的孤註一擲。

但在那個午後,他坐於酒樓窗側,推開窗,於玉蘭飄落間看到了下方飛身自車中掠出的謝逍,那一眼便落進了心底。

謝逍安撫他:“沒關系,下次有機會再去說,你不說他們也會的。”

晏惟初嘟噥:“那等過段時日,我們歇息幾日,去雲都山吧,好久沒去了。”

謝逍答應:“好。”

晏惟初繼續道:“表哥,你要對我再好一點。”

謝逍還是應他:“好。”

晏惟初眼皮愈重,聲音愈模糊:“表哥,我喜歡你。”

謝逍回頭,窗外落進餘暉停駐晏惟初眉梢,安穩入夢了的人無知無覺。

他手指拂上去,輕喃:“阿貍,生辰吉樂。”

手邊書冊恰翻過一頁,是一句應景詩文——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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