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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人皆可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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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人皆可殺我

晏惟初第二日便將謝逍打發了出去,讓他以皇後身份帶晏鏢一起去接見各地進京朝拜的藩王。

精力無處發洩就去幹活吧!

早三個月晏惟初就已下旨讓諸王帶家小進京,這是從前從未有過之事。

大靖立國一百六十餘年,現有親王三十二人,郡王一百八十餘人,就藩各地,這些人一起到京中,臨時擴建了的諸王館都安排住不開,先前抄家空下來的那些高門府邸全部被征用,跟大宗關系近的幾支甚至直接住進了宮裏。

為了招待他們晏鏢每日忙得腳不沾地,那是日日都有新鮮熱鬧上演。

謝逍原本每半日去京營,半日留瑤臺幫晏惟初處理政務,如今也忙著跟這些難纏的宗室藩王打交道,是再不覆之前的清閑。

雖有些煩,但能幫晏惟初解決麻煩,便是幫他自己解決麻煩,倒沒什麽好抱怨的。

他身為皇後,自持身份,私下只接見過幾位輩分高、在宗室裏威望大的親王。

這些人來找他,都只有一個目的,拐彎抹角打聽太祖那道遺詔裏關於宗室承祧的說法作不作數,陛下究竟是什麽想法。

謝逍一概打馬虎眼,吊著他們的胃口不肯說個明白。

萬壽聖節日前三日,所有人到齊,謝逍以皇後身份在諸王館設宴,宴請眾宗王。

席間觥籌交錯,自不用說。

眾人恭維謝逍,說他與陛下那是良緣天成、天造地設,又吹捧他相貌堂堂、氣度非凡、武功天下第一,怎麽膩歪怎麽來。

晏鏢在旁聽得直撇嘴,雖說這位皇後殿下確實長得好吧,要不也不能給陛下下蠱,軍功也確實當得上一句當世第一,但你們也未免太諂媚了點,好歹是宗室王爺,不丟人嗎?

眾人卻不這麽想,謝逍可是正兒八經有名有份的皇後,不是一般佞幸能比,又有兵權在手,他才真正是跟陛下共天下,儲君之位日後花落誰家,這位一定能左右陛下的想法。

再說了,若無謝逍這個藍顏禍水,他們這些人哪來的機會肖想皇位,就沖這給謝逍多拍幾句馬屁怎麽了?

謝逍大刀金馬地坐那,手邊是天子劍,往嘴裏倒著酒,對這些人的奉承絲毫不過心。

他是來幫陛下辦差的,想覬覦那個位置,討好他沒用,得他的陛下滿意。

晏鏢見勢吩咐伺候的內侍給眾王再添酒,有些事情喝得幾分微醺趁他們頭腦發熱時更好開口,他自己則以孝期沒過為借口,滴酒不沾。

酒過三巡,晏鏢看一眼謝逍,見他氣定神閑沒有說話的意思,便自己開口。

“有句話叫做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眾人:“……”說人話!

這些藩王肚子裏還真沒幾兩墨,聽不得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紛紛皺眉。

晏鏢輕咳一聲,入了正題:“陛下之前曾說,他覺著祖制雖好,但時過境遷有些事情還是得因時制宜,我等宗王不能事四民之業,這就不對。”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他們這些藩王歷來在封地上啥都不讓做當豬養,誰心裏能沒點想法?

看著晏鏢入麒麟衛一躍成為陛下跟前的紅人,他們現下都後悔當初沒送親子來捧場。還有那位渭南王,不知道打哪裏冒出來的,也是今次唯一沒有進京面聖的藩王,但人家做了巡撫封疆大吏,更是叫他們眼熱。

有這兩個例子在前,陛下想革新宗藩制度的想法誰還能看不出來?但好處給了,他們也必得拿出東西交換,這點大家都不是蠢人,只看陛下想要的是什麽。

晏鏢繼續道:“我之前一直想著,我等宗室若能自力更生,又何須朝廷供養?也免得外頭人提起我晏家宗室,言說我等皆是朝廷社稷之蠹蟲,我等還無法反駁,總要受這窩囊氣。若是朝廷放寬了對我等的限制,讓我等自己憑本事吃飯,豈不有機會揚眉吐氣。”

眾王沈默下來,哪還聽不出晏鏢這是什麽意思,心裏那是一百個不願意。

你是憑本事端上鐵飯碗了,他們沒這個本事啊,家裏兒孫多不成器,根本指望不上。

先前其實就已有風聲朝廷有意將藩王世襲改為降等襲爵,這是要來真的了。且聽晏鏢這小子的意思是五代之後就沒有任何爵位,空留一個宗室的身份,這叫他們如何接受?

僵了片刻,有性子急的索性直言問了,晏鏢沒否認:“陛下是有這個想法。”

一句話讓滿堂炸鍋。

“嫡長子降襲,其餘子嗣降兩等,豈不非嫡系到第四代就沒有爵位了?”

“陛下這樣一改是否對我等太過苛刻?”

“本王不答應!堅決不答應!”

“陛下他對自家人也動刀是昏了頭了不成?!”

“嘩”一聲,謝逍手中天子劍霍然出鞘,劍抽出一半,劍刃閃著寒芒亮瞎了眾人的眼。

大聲囔囔著想對皇帝出言不遜的幾個一愕,更多的僭越之言在他們嘴邊止住,生生咽回。

這幾人像被人掐著了脖子,驚得睜大眼睛瞪著謝逍,神情格外滑稽。

謝逍冷冷掃他們一眼,又將劍推回去。

他開口道:“陛下的決定不容置喙,願意配合的有賞,不願意的別怪我不客氣。”

有老親王拍案而起:“你這是威脅我等?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對我等不客氣?!”

謝逍說:“你自己派個人出去看。”

很快有人去而覆返,戰戰兢兢神色惶恐來稟報,說外頭全是京營兵馬,美其名曰來護衛他們……嚇唬他們還差不多。

眾人怒目而視:“皇後此舉究竟是何意?!”

謝逍根本懶得解釋,他是什麽意思清楚明白得很,不識趣地別怪他不客氣。

晏鏢滿頭大汗地打圓場:“皇後殿下息怒,各位叔叔伯伯們也都消消氣,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有話好好說嘛。”

誰要跟這尊閻羅是一家人,陛下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被情愛糊了眼,養這麽一頭惡狼在身邊真不怕以後被他徹底架空嘍!

但這話他們哪怕氣到頭上,也不敢當眾說。

先前拍謝逍馬屁的是這些人,現下腹誹他的也是這些人。

謝逍仿佛沒察覺到他們的氣怒,又說:“陛下萬壽慶典後,你們回去封地,兒孫留下。”

這下是個人都忍不了了:“皇後這話是何意?陛下特地讓我等將家小都帶來,是為了將我等兒孫扣下做質子嗎?!”

謝逍瞥問話的那個一眼,反問:“有必要嗎?”

確實沒必要,皇帝若真想辦他們,借先前隆逆起兵的由頭繼續削減各藩王府護衛家丁人數,更嚴格限制他們與地方官員的往來便可。

但晏惟初並不想這麽做,反而願意給他們機會,只要識趣,像晏鏢與紀蘭舒這樣拿出真本事替皇帝辦差,皆前途無量大有可為。

晏鏢繼續做和事佬:“別別別,大家都聽我一句,陛下當真沒有要為難諸位叔伯的意思。先前陛下還跟我說,讓我等多生些孩子,他會在京裏開宗學,指派名師去做教書先生,大靖的江山社稷終究還是要靠我們自家人。”

他這話一出,眾王忽然就冷靜了。

他們這次進京最大的目的,就是那跟胡蘿蔔一樣吊在他們這群驢面前的儲君位置,若是將兒孫留下便有奪嫡的機會,那他們自然求之不得。

哪怕明知日後登大位者必得過繼今上名下,但若自家兒孫能被選中,將來還能少了他們好處嗎?

“順王這話當真?”有人將信將疑地問。

晏鏢肯定道:“自然是真的,不敢欺瞞各位叔伯。”

他還巴不得這些人別答應呢,他先前是沒轉過彎,後來可是想明白了,陛下第一個跟他提生孩子的事,他那還沒影的兒子可是將來儲位有力競爭者!

謝逍沒多少耐性:“爾等若執意不肯,兒孫帶回去也罷,日後別後悔就行。但爵位承襲之事陛下心意已決,萬壽聖節之後便會正式下旨,容不得爾等置喙。”

這事是板上釘釘沒有轉圜可能的,這些人若還是不肯答應,他就只能真動刀剁幾個殺雞儆猴了。

謝逍與晏鏢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一番威逼利誘下來,這些藩王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不答應也得答應,畢竟儲君之位,實在過於誘人了,就這一件事就足夠讓他們一步退步步退。

眾王面面相覷,一番計較後終於咬咬牙服軟:“……還望皇後殿下幫我等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幾句,免得陛下誤會了我等。”

謝逍道:“諸位只要誠心效忠陛下效忠朝廷,陛下自然不會誤會了諸位,我亦希望諸位不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眾人訕訕稱是,也不敢再有多餘的想法。

如此便算談成了。

他們低了頭,晏惟初身為皇帝也很給面子,翌日再次在宮中設宴,親自接見一眾宗王。

今日不再是鴻門宴,晏惟初先給眾人下了許多賞賜,還特地見了見各家的孩子。

大多看著都驕縱得很,但只要底子不壞,還能掰過來。

那些已經長成娶妻了的便罷,凡周歲以上、十二歲以下者,不分嫡庶,他打算全部留下。

這些宗室子弟與其放任他們被當豬養將來變成一無是處的紈絝,不如他親自派人來教,日後有出息了也好為他所用。

當中年紀小不記事又資質好的,他可以擇幾個過繼,但儲位不會現在就定下。

“朕開辦宗學,會自翰林院與各部衙為他們擇講學先生,亦會安排京營將官教授他們武藝,諸位叔伯堂兄自可放心。”

小皇帝這麽說,眾人也安了心,質不質子的都無所謂了,皇帝這是真心想培養儲君,他們怎麽都要爭一爭。

晏惟初又道:“日後過繼朕膝下的嗣子不分嫡庶,也不以長幼論身份,將來朕選中的儲君,朕會將他的名字寫入密旨封進錦匣內,存於太廟太祖皇帝神位前,待朕駕崩之後再取出昭告天下。”

眾人愕然,還能這麽玩?

“陛下,這、這……能行嗎?”有老王爺瞠目結舌問。

晏惟初自信道:“朕說可以便可以。”

他就是要拿儲位一直吊著這些人,不到他死都不會塵埃落定,以此來換這些人的忠心。

一旁的謝逍聽得皺了皺眉,不太樂意聽駕崩這二字自晏惟初嘴裏說出來,太不吉利。

但他也認同晏惟初的做法,這已經是解決他們目前困境最好的法子。

他身為皇後,對承繼之君的人選也有決策權,他看重的卻並非文治武功那些,是要被選中者足夠純孝,真心將晏惟初當做父親,能延續晏惟初的治國之策。他最不願看到的,始終是晏惟初在後世史書上留下罵名所有心血最終化作一場空。

在這方面,他會仔細替他的陛下把關。

晏惟初嘴角笑意盎然,說罷便安然等著眾人反應。

眾王心裏快速算計著,雖不能立刻定下儲位,但也代表家家都有機會,且陛下這意思顯然不在意血緣親疏,連遠支宗王都能爭一爭,先爭取兒孫被陛下看中過繼了,才好更進一步。

陛下才剛及冠,身體看著也挺好,不定還能春秋鼎盛幾十年,那些年紀小甚至還未出世的兒孫更有優勢,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去加班加點為陛下造人!

謝逍一眼看穿這些人的心思,冷言告誡他們:“為皇家開枝散葉是好事,但若有人敢鋌而走險做出混淆宗室血統之事,別怪我手裏這天子劍太過鋒利。”

眾人趕忙說不敢,他們都還沒想到這一出呢,不至於不至於。

“陛下英明!皇後殿下英明!”這句奉承他們才說得真心實意。

晏惟初滿意這些人此刻的識趣,正事說罷,繼續讓人上酒上菜,奏樂起舞。

眾王也都放松下來,推杯換盞,不時向晏惟初與謝逍敬酒。

幾杯酒下肚,氣氛愈發熱烈,這些宗王都是皇帝長輩,話匣子一打開,便沒太大顧忌。

他們這些人大多出生就在封地上,今次第一回進京,也算土包子開了眼,對上京城的繁華讚不絕口,兒孫能留下來多長些見識,其實是好事。

也有離京多年難得回來一趟的,更是諸多感慨,其中便有晏惟初的親叔叔隋王。

這位隋王叔是先帝的幼弟,先帝駕崩那年才離京去封地上,晏惟初幼時常跟著這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小叔叔一起玩耍,算起來他們也有十二三年沒見了。

隋王過來禦前敬酒,比之其他人的奉承,他看晏惟初的目光裏倒當真有長輩看小輩的疼愛,感嘆道:“陛下如今這樣,臣看了也能安心了。”

晏惟初的笑容間多了些許真意:“王叔別來無恙。”

他二人敘舊,隋王聊起從前之事,懷念道:“陛下自幼便有仁君之相,臣還記得那年直隸旱災,陛下在先帝那裏偶然聽說了,回去特地讓人在禦花園裏幫您開墾了一片田地,種上粟米,還跟臣說等作物熟了,便要送去給宮外的百姓,讓他們不再挨餓,那會兒陛下才四歲多呢。”

晏惟初笑道:“王叔記性真好。”

隋王也笑著點頭:“臣還記得陛下那時還給每株粟米都取上名字,日日去澆水,一本正經命令它們快快長大為先帝分憂,那副模樣當真有趣得很。”

晏惟初無奈,隋王叔怎還拿他小時候的事情打趣他呢?

謝逍聽了神情裏卻多出些許異色,他是第一次聽人提起晏惟初登基前尚且年幼時的往事。

那時小皇帝父皇母妃俱在,他是備受寵愛的太子,身上卻並無外人以為的那些驕縱跋扈,那樣的晏惟初稚氣懵懂、仁孝純摯,必是格外討人喜愛,可惜自己無緣得見。

謝逍開口問那位隋王:“陛下幼時是什麽樣的?”

晏惟初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幹嘛?

見謝逍頗有興趣,隋王本也說得興起,便又笑道:“陛下幼時還曾想學先帝震懾朝臣時的威嚴,對著鏡子練習蹙眉,結果怎麽學都學不像,他跟臣說是眉毛太淡了,便去偷拿了鄭娘娘的黛粉,將兩條眉毛畫得粗黑兇悍。後頭陛下頂著那兩條滑稽的眉毛自以為威嚴地去禦書房,還把先帝驚得嗆了茶。”

晏惟初:“……”王叔怎還越說越起勁了?他不要臉的嗎?

謝逍聽得失笑,打量了一下晏惟初的神色,說:“陛下如今不怒自威,倒是省了那些黛粉。”

晏惟初氣鼓了臉,你你你,當著朕王叔的面笑話朕,太過分了!

謝逍想到晏惟初大概自幼就是這樣,一生氣便是這副表情,小小年紀學別人蹙眉故作威嚴,估計看起來更像跟人撒嬌。

他拎起酒壺,今日沒有攔著晏惟初喝酒,親手給他倒了一杯,哄著他:“陛下消消氣,臣不說了就是。”

晏惟初拖著聲音:“表哥——”

謝逍將酒杯遞給他,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手背,毫不在意身邊還有旁人在看著。

晏惟初將酒倒進嘴裏,與自己王叔討饒:“王叔再別說了,皇後聽了要取笑朕的。”

隋王也忍俊不止,小皇帝本性其實還跟小時候一樣,挺好。

他的目光轉向謝逍,舉杯示意。

謝逍起身,對這位真心向著晏惟初的王叔很是客氣。

隋王道:“皇後殿下的事跡,臣在封地上也聽聞過不少,有殿下輔佐陛下,那便再好不過了。”

謝逍承諾道:“我會盡心。”

王叔頷首,他其實對謝逍十分欣賞,唯一擔心的也是謝逍權勢過大日後會架空了皇帝,如今親眼見到了帝後二人相處的方式,倒是能放心了。

隋王退下後,禦前清凈了片刻。

晏惟初擱下空了的酒杯,眼神示意謝逍繼續給自己斟酒。

他就是這樣,謝逍若是不攔著,便無節制地貪杯。

謝逍今日心情頗好,沒打算攔他,只提醒了一句:“再喝下去陛下要醉了。”

晏惟初嘟噥出聲:“醉便醉了,醉了你抱朕回去。”

反正這裏都是自家人,而且這些人應該都巴不得他們感情好,便不用擔心他會變卦去生自己的親生子。

謝逍的眼裏一直有笑,晏惟初伸腿在酒案下撞了撞他:“表哥笑什麽?”

“沒有,”謝逍目光裏的揶揄都顯得格外溫柔,“就是想到陛下小時候的模樣,只覺十分喜愛,忍不住便想笑。”

晏惟初還是覺得他在笑話自己:“表哥,我就在你眼前呢,幹嘛想著小時候的我。”

謝逍又笑了笑,不再說了,繼續給他遞酒。

過後陸續還有人來給晏惟初敬酒。

晏惟初來者不拒,不多時便已醉上了頭。

這些宗王也都喝多了,圍著晏惟初你一言我一語地插科打諢。

有遺憾說陛下大婚那會兒沒召他們來京中觀禮,讓他們錯過了一大盛事。

晏惟初歪過頭以手撐著臉,醉意迷蒙地道:“召你們來做什麽,那會兒朕的皇後肯不肯回來朕還不確定呢。”

眾人:“謔。”皇後太驕傲了,陛下你可不能寵他太過了。

有說他們剛到京中就聽說了皇後善妒的名聲,問是真是假。

晏惟初晃著腦袋:“問皇後唄,別問朕,朕才不說……”

眾人:“嘖。”陛下這是懼內啊!

還有擠眉弄眼拐彎抹角地想打聽他倆到底誰是夫誰是妻,小皇帝這樂子大夥兒都想聽一聽。

晏惟初皺眉:“不許問,就你們事多,為老不尊。”

眾人:“。”懂了。

謝逍聽他們越說越沒邊,晏惟初這是真醉了,他起身靠過去彎腰,眾目睽睽下將醉糊塗了的小皇帝打橫抱起。

晏惟初閉眼嘀咕了兩句有的沒的,本能地偎向他,乖順摟住了他的脖子。

眾王吃了一驚,下意識讓開道。

“諸位王叔自便吧,我帶陛下先回去了。”

謝逍抱晏惟初離開。

即將走出大殿時,身後有老王爺忽然提起聲音:“皇後殿下將來也莫要恃寵而驕居功自重,辜負了我們陛下!”

謝逍停步,回身看向他,平靜說:“若真有那一日,諸位人人皆可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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