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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抱朕上床,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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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抱朕上床,親朕

禦駕到慶渭的第二個月,南邊傳來緊急軍情,東南倭寇作亂,上岸屠了沿海數個村落,並有向內陸進犯的趨勢。

晏惟初召集隨行文武官員,要眾人拿主意,這些人能說出來的無非就是讓那邊的備倭軍迎戰,再從平津和濟州調水師過去協防。

見他們大多裝聾作啞,晏惟初敏銳察覺到這事有蹊蹺,冷了臉不再多言,直接宣布散朝。

之後他單獨留下鄭世澤,這小子從先前起就一直欲言又止。

晏惟初問他:“舅舅的船隊這些年私下出海,應該跟那些倭寇打交道頗多,他們是不是真的很難對付?”

鄭世澤道:“陛下,我剛想說的就是這個,什麽倭寇,裏頭頂多只有一兩成是真倭人,剩下的都是大靖那些落草為寇的商賈和海盜,他們跟南邊那些地方官瓜葛深著呢,說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都不為過,倭寇這個時候忽然跑出來生亂,我看這事一定有古怪。”

晏惟初很驚訝:“他們是大靖人?”

鄭世澤肯定說:“大多都是,而且就是那些地方官縱容養出來的打手。”

晏惟初還真不知道這些內情,或者說從來沒有人跟他這個皇帝稟報過這些。

他轉念一想,瞬間便明白了方才群臣的反應——倭寇作亂是假,借這事阻止自己去南邊查地才是真。

他已經收攏了北邊各州和邊鎮兵權,又親自帶人在這邊轟轟烈烈地清丈軍屯民田,雖然嘴上沒說,但下一步必定會將手伸去南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滿朝文官士大夫有七成都是南方人,宗族利益全在那邊,怎會甘心坐以待斃,明面上無法攔住他,便用這種方式奮起反抗。

他還是殺人殺太少了。

晏惟初厭煩得很,這種時候他總是分外想念謝逍,要是表哥在這裏就好了……

鄭世澤猶豫道:“陛下,南邊那些備倭軍也未必靠得住,只怕他們做做樣子消極應戰,故意把倭寇放進來作亂。”

晏惟初又豈會不知道,他煩心的就是這個。

現在卻只能先這樣,軍情緊急不容耽擱,晏惟初雷厲風行地連下數道詔令,除了命東南各地備倭軍應戰,調平津、濟州兩地水師前去布防,還密旨去西南讓施家軍做好準備,一旦南邊生出大的亂子,立刻出兵平亂。

鄭世澤聽著他接連發下聖旨,又想起個事,說:“那些海盜裏其中有一支隊伍似乎是例外,他們不碰普通百姓,專門打劫那些官員養的私下出海的大靖商隊,我爹幾年前有一次在海上碰上他們被抓了,後來他們知曉我爹是陛下的舅舅,又把我爹放了。我爹說他發現那個海盜頭子身份有些特別,似乎從前是大靖的宗室,甚至可能是藩王子嗣。”

“藩王子嗣?”晏惟初一愕,旋即想到,“當年潛逃出去的平陽王?”

鄭世澤道:“可能是,算著年紀,那海盜頭子四十幾歲,應該是當初逃出去的平陽王的兒子。”

晏惟初頓時就明白了,當年六王作亂,平陽王也是其中之一,是領頭的紀蘭舒祖父慶親王的侄子,事敗之後他帶著家小潛逃,朝廷追捕多年一無所獲,沒想到竟然逃去了海上。

“他們除了打劫商隊,沒做過別的惡事?”晏惟初皺眉問。

“應該沒有,”鄭世澤道,“我爹說他們手裏有兩百多艘船,其中有四十幾條都是戰船,有跟南洋那邊的夷人買的,也有從大靖官員手裏買去的水師艦隊的軍艦,靠著這些船他們打劫商隊可謂無往不利,但對大靖沿海一帶的那些普通百姓,他們非但沒做過惡,還時常送東西去接濟,那邊很多百姓私下裏都很感念他們……”

晏惟初面色不虞:“從大靖官員手裏買軍艦?這些貪官還有什麽是不敢往外頭賣的?”

鄭世澤尷尬說:“天高皇帝遠,總有人利益熏心。”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晏惟初道:“照你說的,他們知道你爹是朕的舅舅便放了他,又接濟平民,似乎是想以此換得朝廷招安,想回來大靖?”

鄭世澤也不肯定:“是倒是,但如果那海盜頭子真是平陽王的兒子,那就是反王之後,朝廷怎可能放過他們。”

晏惟初想了想說:“也許他只是想讓手下那些人回來吧。”

四十幾艘戰船,快抵得上朝廷一個大型水師衛所了,且他們常年在海上燒殺搶掠,比起那些吃空餉戰船放著生銹的衛所老爺兵,戰力不知道強了多少,若是能被征召,在海上先築起第一道對付倭寇的防線,也好減輕岸上用兵的壓力。

晏惟初想到這點,覺得可行,總歸紀蘭舒他都用了,還擔心再多一個反王之後嗎?先把人招安,等戰事了結把他手下打散分到沿海各個水師衛所去,至於他本人甚至不必恢覆宗室身份,以軍功給個外姓爵位,調去其他地方任職,就不會有任何後患。

至於負責去勸說招安的人選,紀蘭舒最合適不過,他自己便是最好的招安例子,對方還是他堂兄,更好溝通。

恰好邊慎依聖旨來慶渭接手總兵位置,紀蘭舒也跟著過來了,他們一到這裏就被晏惟初傳召至禦前。

紀蘭舒親手寫下招安信,加上他的身份信物,一起八百裏加急送去了東南。

他與邊慎自遼東代天子巡邊回來,也是第一次來面聖。

遼東那邊的情形比這頭稍好些,軍官侵吞軍屯糧餉,這都是常態,膽大包天到勾結異族通敵賣國的倒是沒有,該辦的人也都被他們辦了。

晏惟初已經讓邴元正帶兵回去了朔寧,兼掌遼東軍馬,有邴元正坐鎮那邊足夠。邊慎被他調來慶渭,紀蘭舒跟著過來接手這邊的土地清丈差事,劉諸這個首輔要跟他回朝,劉崇璟他也打算帶去別處,只能讓紀蘭舒來做。

“現下各處邊鎮將領都換了一批,慶渭這裏是西北四軍鎮的樞紐,有你們在這邊朕更放心些,你們在這待個三五年,幫朕鞏固邊防、整頓軍務、恢覆民生,職責重大也很辛苦,但朕沒有別的更信任的人,只能將事情托付給你們。”

晏惟初的言辭懇切:“父親、爹爹,別讓朕失望。”

他向來很懂得利用人心打感情牌,既然認了父親和爹,自然要把人用到極致。

邊慎二人鄭重接旨,紀蘭舒多問了一句:“陛下,定北侯您會帶回去嗎?”

晏惟初沒做聲。

北方三鎮裏,汾良他讓從京營帶來的將領去接手了,烏隴和燕安那邊都是謝家軍,不好從外頭調人過去,謝逍留守那邊其實是最合適的,可若是那樣,他和謝逍真就要天各一方,以後一年也難得見一次。

當初他把人調回京,是想將表哥收為己用,日後好放心派他去為自己守邊。

但是現在,他的私心占了上風,更想將表哥留在身邊。

但表哥不願意,遲遲不肯來見他。

見晏惟初不開口,紀蘭舒他們也不多問了,很知趣地準備告退。

晏惟初忽然道:“朕過幾日便會離開這裏。”

紀蘭舒問:“陛下要回京了嗎?”

“不,”晏惟初說,“朕要一路南巡下江南。”

他二人目露驚訝,邊慎先勸道:“陛下,如今南邊倭寇作亂尚未平定,興許還會生出別的亂子,實在不是南巡的好時機,還請三思。”

晏惟初偏不:“他們不想朕的手伸去南邊,朕偏就要親身前去,亂了也好,不生出亂子朕還不好找借口辦他們。”

小皇帝天生反骨,越不讓他做什麽他越要做什麽,紀蘭舒知道勸不住,便問他:“陛下要將帶出來的這些人一起帶去南邊?”

晏惟初斟酌了一下道:“京營十萬人太多了,拖緩行軍速度,到時候讓部分人先回京吧,不過朕要去南邊的事,你們別透露出去,朕打算先瞞著下頭的人,也不想沿途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邊慎再次擔憂提醒他:“陛下若不多帶些人,去南邊怕會有危險。”

晏惟初不以為意:“再說吧。”

上一次謝逍敢無詔帶兵來,他也想看看這次他表哥會作何反應。

*

禦駕動身行至關中時,消息才傳到烏隴,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張空白諭旨。

謝逍看著手中一字沒有的詔旨,眉頭緊鎖,問:“陛下這是何意?”

來傳旨的錦衣衛道:“陛下沒說,只讓卑職將這個送來。”

謝逍沈思片刻,又問:“陛下為何去了關中?他不打算回京嗎?”

對方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

錦衣衛離開,謝逍心裏卻生出擔憂,晏惟初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大可能不會老實回京去,送份空白聖旨來,或許是讓他自己做選擇。

“世子你既然這麽擔心,就別顧慮那些有的沒的,去見陛下吧。”

來稟事的表叔樂呵呵地勸他:“陛下都給你臺階下了,你也別總是拿喬,想去便去。”

謝逍盯著手中的空白聖旨,沒反應。

他表叔說了實話:“世子,陛下離開這裏之前曾問過我想不想做這烏隴總兵,那會兒我以為他想挑撥你我呢,現在倒是明白了,他肯定是要調你回京的,這邊只能讓其他人來接手。”

謝逍聞言神色微動:“陛下真這麽問你的?”

表叔道:“是啊,這還能有假,陛下應該早就想好了,他指定不願意再將這總兵位置交給謝家人,才挑中了我。”

謝逍沈默下來,晏惟初的心思他又豈會不知。

表叔接手他的職位是最合適的,半個謝家人的身份可以壓住下頭那些將領,偏偏表叔又不姓謝,日後烏隴這裏的兵權便會逐漸跟鎮國公府解綁。

也罷,就這樣吧。

謝逍這次只帶了三十人,第二日一早便啟程離開了烏隴。

擔心晏惟初安危的心思占了上風,他確實想不了太多,與其一直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不如去見了人再說。

他帶著自己的親兵日夜趕路,真正追上皇帝禦駕時,也已到了江北彭城。

距離彭城還有最後二十裏路,先傳來的卻是皇帝遇刺的消息。

謝逍當時帶人正在山野間的茶肆歇腳,聽到過路商客說起彭城全城戒嚴了,前日才到這裏的皇帝可能出了事,他手中茶盞沒拿穩,潑了大半杯出去。

身邊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見他霍然起身,沖出茶肆翻身上馬:“走!”

一眾親兵匆匆起身跟上。

鄭世澤領麒麟衛正在城裏四處抓人,趕巧碰上謝逍帶人進城。

他還差點進不來,出事之後全城戒嚴所有城門都關了,謝逍到城下亮出身份城門守備也不肯給他開門,還是來接管城門的京營將領過來,看見謝逍才趕緊放了他進來。

見到鄭世澤,謝逍第一句便問:“陛下如何?有沒有事?”

鄭世澤看他神色緊張,話到嘴邊頓了一下,含糊說:“陛下在這裏的府衙裏,受了點傷,已經傳太醫看過了,倒沒什麽大礙。”

謝逍的神情愈凝重緊繃,立刻道:“帶我過去。”

府衙這邊裏三層外三層的親軍侍衛,謝逍一路進去,身上刀劍都卸了,光是搜身就搜了三回,才終於得被帶到禦前。

晏惟初在書房裏,正在處理政事,謝逍進來,忍著情緒上前一步見禮問安。

晏惟初聞聲擡眼,自從上回在平川峪匆匆一別,又過去了四個多月,謝逍乍出現在他眼前,他都覺有些不真實。

他就這麽呆呆看著面前垂首作揖的謝逍,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也忘了免謝逍的禮。

時間的流逝仿佛凝滯靜止了片刻,謝逍忽然走上前,到禦座旁用力攥起他。

晏惟初一楞:“表哥……”

趙安福很有眼色地帶屋子裏的人都退下了。

謝逍沈著臉將晏惟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沒發現他哪兒受了傷,問:“傷到了哪裏?”

晏惟初怔怔舉起左手,給他看自己手掌,虎口處有道很淺的刮傷,抹了點藥膏。

謝逍皺眉問:“是刺客所傷?”

晏惟初:“……我剛回來時想摘院子裏一朵花,不小心劃到了。”

刺客倒確實有刺客,但根本沒近他的身,就被他身邊侍衛拿下了。

謝逍的語氣嚴厲:“明知道南邊不太平,為什麽要過來?你是皇帝,需要你這樣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險嗎?”

晏惟初聽著不高興,他們這麽久沒見,表哥怎麽一來又是這種語氣指責他?

他有些委屈:“表哥,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好好說話你會聽?”謝逍面色冷肅,即便刺客沒傷到他,但萬一呢?

“有沒有人勸過你不要來?他們說話倒是委婉,你聽了嗎?”

晏惟初聽著謝逍這個語氣愈不痛快,聲音也冷下:“定北侯,你在教朕做事?”

謝逍看他的眼神變得覆雜,僵持片刻,松開手退去了下方,低頭拱手做出了臣子的恭謙之態:“臣僭越了,陛下恕罪。”

他越是這樣晏惟初越是心頭火起,也越委屈:“不恕罪,朕生氣了,你看著辦!”

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謝逍沈默一陣,終是無奈道:“陛下少生點氣吧,受氣包也沒你這樣的。”

“……”

誰是受氣包?是誰氣得一跑四五個月不肯來見朕?你怎好意思說?

晏惟初隨手抓起本奏章就往他身上扔:“你走,朕不要看到你。”

謝逍後退兩步,竟真要轉身走。

晏惟初急了,立刻又提起聲音:“你走回來!”

謝逍擡眼問他:“陛下,你究竟要臣如何?”

晏惟初一下語塞,他要表哥像從前對阿貍那樣對他,親親他哄哄他。

可這麽不要臉的話他怎麽說得出口?

趙安福在外聽到爭吵聲,適時進來打斷:“陛下,要傳膳嗎?”

晏惟初氣都氣飽了,但又不想謝逍走,頤指氣使道:“你留下來,陪朕用晚膳。”

謝逍也懶得再跟他置氣,自若解下身上鬥篷,直接扔給趙安福身後跟進來的小太監,在晏惟初瞪過來時淡定說:“用吧。”

晏惟初這口氣吊著上不去下不來,硬是這麽給憋了回去。

膳桌上,晏惟初坐上座,謝逍挑了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晏惟初不滿,筷子戳著碗中的菜,像跟這些吃食有仇。

謝逍倒是很自在,也沒讓人布菜,大口吃起東西。他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為了追上禦駕既沒歇好也沒吃好,提心吊膽趕到這裏,小混蛋還不領情。

晏惟初幽怨道:“朕在這裏碰上刺客就夠倒黴的了,朕的夫君還一點不體諒朕,想方設法地氣朕,朕真是可憐。”

謝逍淡淡問他:“陛下幾時大婚了?臣怎不知道?”

晏惟初:“……”你好樣的。

用罷晚膳,晏惟初也沒肯放人走。

他繼續在書房處置手頭堆積的政務,就讓謝逍在一旁待著,也不理人。

謝逍索性耷下眼,站著閉目養神,趕路這麽多日,他也的確累了。

晏惟初不經意間擡眼,見謝逍似真的站那裏睡著了,人似乎清減了不少,想來這一年多也是真辛苦,又有些心疼。

手裏還沒看完的題本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合上。

晏惟初起身回屋,還是不願放謝逍走。

謝逍跟進去靠門邊站著,看著晏惟初在一眾內侍伺候下梳洗更衣,神思有些散漫。

似乎這時他才真正生出實感,他的小夫君是皇帝,真真切切的九五至尊。

晏惟初瞥了謝逍一眼,見他竟然在走神,愈不高興,將屋中人都揮退,驕矜一揚下顎:“你過來。”

謝逍認命上前。

晏惟初示意他:“抱朕上床。”

謝逍的目光裏浮起一絲微妙,沒動。

晏惟初面不改色:“你想當面抗旨?”

僵持數息,謝逍終於走過去,打橫將人抱起,抱上床。

晏惟初兩手勾著他的脖子,在他放下自己時也沒松手,眼巴巴地看著他:“親朕。”

謝逍問:“這也是聖旨?”

“是。”晏惟初提起聲音。

謝逍放下他,在床邊坐下。

手掌停在晏惟初頰邊,慢慢滑下去,拇指腹擦過他的唇,俯下身。

晏惟初有些緊張,眼睫顫動著,以為謝逍會如願親自己,謝逍卻側過頭,聲音落在他耳邊:“抱歉陛下,恕臣不能領旨。”

晏惟初懵了:“你放肆!”

謝逍坐直起身收回手,語氣恢覆了平常:“陛下早些歇著吧,臣先退下了。”

他站起時晏惟初忽然伸手拉住他,氣勢軟下,眼底含了不甘與哀求:“表哥……我是阿貍,你也不肯親我嗎?”

謝逍垂眼,靜靜看他片刻,道:“阿貍騙了我,把我當傻子耍,這筆賬還沒算完。”

“……”晏惟初自知理虧,無話可說,“那你還要算多久?”

謝逍輕聲道:“看阿貍表現吧。”

謝逍退下了。

晏惟初在被窩裏打滾。

他真的不會哄表哥,誰能來教教他有沒有除脫光爬床外,稍微不那麽粗俗的哄人方式?

晏惟初拉高被子蓋住腦袋,片刻又用力拉下。

要不……還是脫光爬床吧。

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面子什麽的,哪有表哥重要?

門外,謝逍在廊下駐足安靜站了片刻。

跳亂的心臟到這時才艱難回覆正常頻率。

見到晏惟初的這一刻,他竟然生出想要將人綁回去永遠只綁在自己身邊的荒唐念頭,四個多月的克制忍耐,功虧一簣。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會只屬於他。

越是清楚知道他小夫君是皇帝,他越惶惶不安,恐懼自己抓不住的,終有一日會失去。

這種日益強烈患得患失的念頭幾乎要逼瘋他。

他必須竭力表現出正常,不願嚇到晏惟初。

趙安福過來,似乎察覺到謝逍周身的陰郁,嚇了一跳,躊躇問:“侯爺,您要在隔壁廂房睡嗎?咱家已經讓人收拾了屋子。”

謝逍的神思抽離,輕點了點頭,吩咐:“讓人夜裏伺候好他,這兩日天涼了,你們多仔細著些別讓他蹬了被子。”

趙安福應下:“咱家知道的,侯爺放心。”

謝逍回頭,最後看了眼還亮著燈的屋子。

動蕩的心緒逐漸平靜。

至少,這時這刻,他的阿貍就在這裏,還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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