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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夫君遲早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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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夫君遲早休了你

開春之後隨著皇帝一系列新政令下達,朝堂逐漸太平起來,有不安分心懷鬼胎的那些也暫時歇了心思。

林同甫被斬,晏惟初將首輔劉諸調去主理戶部,紀蘭舒則入內閣掌兵部事,先前抄回的那些錢糧撥去七成給了國庫,有他二人在,至少可以保證之後軍餉下發不會在戶部兵部這裏就先少了一半。

各部各司其職,不說風氣煥然一新,也算有條不紊,平穩度過了皇帝初親政的動蕩期。

三月春闈放榜,蘇憑出人意料地高中會元,這位去歲才剛剛通過鄉試年僅十八歲相貌堂堂的蘇小郎君一時在京中炙手可熱。

“說是這兩日上門提親的媒婆都快把蘇家門檻踏平了,還有為了搶人大打出手的呢。”

順喜繪聲繪色地說起外頭聽來的趣事,晏惟初剛剛回侯府,正在用點心,聽著這些付之一笑:“那哪家小娘子不幸嫁給他,可當真是倒了大黴了。”

可不是嘛,嫁給個一心惦記別人夫君的相公,誰家好姑娘能受這委屈。

這些媒婆真是作孽。

晏惟初身為皇帝自然早知曉蘇憑是這科會試魁首,禮部上報時他還特地將考卷要來看了蘇憑寫的文章,確實花團錦簇、辭藻華麗,也算言之有物。

但話又說回來,去歲上京秋闈,這蘇小郎君雖也名列前茅卻不算突出,倒不知是不是這半年在雲山書院忽然大徹大悟開竅了……就只是看他之前癡纏謝逍時瘋瘋癲癲神情恍惚的樣,卻不像是個有心思念書的。

但會試是會試,哪怕中了解元最後殿試上淪為三甲同進士的也不是沒有,結果如何現在還未可知。

順喜知曉自家陛下不喜那蘇小郎君,賠笑附和:“那可不是,若是他殿試上表現得不好,最後的名次不及預期,現下就上趕著去提親嫁女兒的那些個也不知會不會後悔。”

晏惟初懶得說,他不會故意針對打壓,但若是這蘇小郎君殿試上寫不出讓他滿意的東西,那也怨不得他。

謝逍剛進門便聽見晏惟初的笑聲,更衣時順口問道:“你們在聊什麽?”

晏惟初想著表哥今日回來得還挺早,視線跟隨過去:“哦,說表哥你那蘇小郎君,他可了不得了,中了會元,現在京中人人提起他都要稱讚一句少年英才後生可畏。”

謝逍已經換了身寬松的燕居服,走來坐榻邊,居高臨下地看他。

晏惟初仰頭,對上謝逍垂眼安靜盯著自己的目光:“……幹嘛?”

謝逍沈聲問:“誰的蘇小郎君?”

晏惟初哼道:“誰的青梅竹馬就是誰的唄。”

謝逍伸手一捏他下巴:“只有你是我的,不必這麽酸。”

晏惟初笑起來,好吧好吧,不說了就是,誰叫他這麽好哄呢。

謝逍在旁坐下,喝了口茶,晏惟初順勢說道:“聽說首輔劉公的兒子劉崇璟也是國子監出來的,這次會試屈居第二,阿姊的意中人是不是他?”

謝逍微微斂眉:“別胡說八道。”

“表哥,”晏惟初笑支著下巴,“我們都是夫妻了,有必要瞞著我嗎?你不說我去問阿姊了啊。”

謝逍放下茶盞,無奈道:“你好奇心這麽重?一定要問這些?”

晏惟初點頭:“說說唄。”

真是良緣朕再賜個婚,阿姊也得感激朕,朕可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謝逍想了想說:“阿姊與他幼時在肅州相識,後來我們回去烏隴,直到幾年前,那位小劉先生去烏隴游學才與阿姊重逢。他們確實互有好感,但發乎情止乎禮,阿姊更深知自己既定的命運,不敢害了他,小劉先生回京之後阿姊與他便也斷了往來。”

晏惟初頗覺無趣:“就這?”

謝逍看他一眼:“不然你還想聽什麽驚天動地的故事?”

晏惟初笑問:“什麽既定的命運啊?”

“你說呢?”謝逍實在不願提這些。

晏惟初道:“阿姊與陛下的所謂婚約,也不是板上釘釘的吧?先帝當年又沒下指婚聖旨,只是口頭約定而已,我看陛下也未必想娶。”

謝逍皺眉說:“陛下並未表態,禮部幾次上奏他皆不予理會,不知是何態度,阿姊也只能拖著一直不出嫁。”

晏惟初聽出來了,難怪表哥一直對他怨念深重,還有這一層因由在,這是在怨恨他拖著不娶不想負責也不明說。

可他那不是想等那位小劉先生高中,好讓阿姊風光大嫁嗎?

他可真是冤枉得很。

“若是沒有與陛下這出婚約,你們願與劉家結親嗎?”晏惟初問。

謝逍搖頭:“不是我們願不願的事,你該去問問劉公,他願不願意自己兒子娶高門勳貴女。他是文官清流,跟我們走的不是一條道,你見除了那些阿諛奉承之輩,哪個稍微有點風骨的文官會與勳貴結姻親?他們最好面子,怕被同僚恥笑,斷然是不屑此道的。”

“那也不見得,”晏惟初倒不這般想,“劉公祖上也是武勳出身,只是後來犯了事被抄家流放了罷了,他也算不得清流,那些人看不上他這個出身不接納他,何況他現在是陛下的人,跟那些人更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謝逍不做他想:“總歸這件事情毫無可能。”

晏惟初心道,那你等著吧,朕說可能就可能,朕要用的人,綁也要將你們綁到一塊。

謝逍不欲再說,擱下茶盞:“走吧,去用晚膳。”

飯桌上,謝逍忽然想起件事情,問晏惟初:“你手下那些宗室子弟,現在安分了嗎?”

晏惟初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道:“還行,怎麽了?”

那群人在西苑操練已有兩個月,自從被他抽了一頓再不敢偷懶耍滑,也算有些樣子了。

謝逍說:“他們隔三差五地去不夜坊喝花酒,阿沭去那裏聽戲撞見過他們好幾回,一擲千金的,闊氣得很。”

晏惟初聞言皺眉,這群人當真一天不抽便要上房揭瓦。

謝逍問他:“你打算告訴陛下?”

“不,”晏惟初咬牙道,“我要親自去教訓人。”

謝逍揚了揚眉,自己這小夫君好像越來越不得了了,或許他本性如此,之前擔心他會被那些宗室子欺負,果真是自己杞人憂天。

他給晏惟初盛湯:“吃飽了我陪你去。”

明日麒麟衛休沐,那些人今夜想必不會老實。

他二人用過晚膳便去了不夜坊,華燈初上,這邊正熱鬧。

引路的堂倌問他們是喝酒聽曲還是去聽戲,晏惟初涼聲問:“你們東家呢?帶我去見他。”

那堂倌認出他是每回來這裏鄭世澤都會親自接待的貴客,不敢怠慢,領著他們徑直往花樓去了。

花樓是這不夜坊裏脂粉氣最重的地方,處處鶯聲燕語,衣著清涼的花魁小倌兒不時往他們身前湊,搖著手帕扇子向他們招手。

謝逍冷著臉上前一步將晏惟初擋在身後,對這些撲上來投懷送抱的庸脂俗粉沒有絲毫憐香惜玉:“滾。”

晏惟初在他身後低笑:“表哥,你別這麽兇,嚇壞他們了。”

謝逍冷道:“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這種地方朝廷早該取締了。”

晏惟初道:“那不知道是誰之前夜夜在這裏聽戲,還想給人樂師贖身呢……”

謝逍不做聲地看著他。

晏惟初扭開臉,哼。

不過謝逍說的他也同意,這不夜坊的利潤他雖占了八成,終歸不是長久之道,等商稅征收上了正軌,他的內帑有穩定收入來源了,這種地方哪怕不取締,也得嚴禁朝廷官吏踏入。

領路的堂倌滿頭大汗,帶他們走邊側的樓梯上二層,最後停步在西面的一處雅間前。

“二位少爺,東家就在裏頭,小的進去幫您二人說一聲……”

“不必,”晏惟初打斷他,“你下去吧。”

絲竹靡靡音和那些放浪形骸的笑鬧聲不時傳出,聽出那群紈絝宗室子就在裏頭,晏惟初的臉色有些難看。

鄭世澤這個死小子,帶著手下一起來喝花酒,他這指揮同知就是這麽做的?

堂倌猶豫退下,晏惟初帶來扮作護衛的錦衣衛上前,用力推開了屋門。

他們邁步進去,屋中的情形一如所料的穢亂不堪,那晏鏢摟著個香肩半露的花姑娘正嘴對嘴的餵酒,餘的人也大多是醉眼迷蒙的狀態,各自抱美人在懷歪七倒八地沒個正形。

鄭世澤也在其中,喝得滿臉通紅搖頭晃腦,被錦衣衛拎起來一巴掌猛地拍上肩膀才似如夢初醒,驟然驚起。

他一轉頭瞥見晏惟初冷然面色,一句“陛下”到嘴邊差點脫口而出,又在餘光窺到立在一旁的謝逍時生生止住,這下酒全醒了。

姑娘們被突然闖進來見人就扇的錦衣衛嚇得驚聲尖叫,倉皇起身往後退,晏惟初不耐示意:“你們都走。”

晏鏢被按跪到晏惟初身前時仍是醉醺醺的,迷迷糊糊間擡頭看見晏惟初的臉,嘿嘿笑:“美人,來陪爺喝酒——”

謝逍上前,面無表情地一腳踹上去,這廝被踹倒在地,“嘩”一聲剛喝下去的酒全吐了。

晏惟初嫌棄往後退,鄭世澤連滾帶爬過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世子,侯爺,你們怎來了,怎不打聲招呼……”

晏惟初冷笑:“打了招呼我怎會知曉你這麒麟衛同知當真是好樣的,日日帶著這些人在這裏喝花酒,你有幾個腦袋夠陛下削你?”

鄭世澤縮了縮脖子,狡辯:“……倒也沒有日日。”

被晏惟初瞪了,他哭喪著臉說:“我這是跟他們拉近關系,要不他們哪肯聽我的。”

晏惟初沒好氣:“有你這麽拉近關系的?”

鄭世澤哀嘆,喝個花酒怎麽了,又不是人人都跟您一樣,家裏就有那風花雪月,誰還沒個七情六欲呢……

晏惟初問:“有鞭子嗎?”

那群紈絝齊齊打了個哆嗦,之前他們可是才被抽得皮開肉綻,養了半個月才好,倒是想找皇帝告這蠻橫的安定伯世子一狀,奈何他們連皇帝的面都沒見上,人還沒到瑤臺呢就被攆回去了,從那以後每日操練量翻倍,可謂苦不堪言。

也就晚上喝個花酒能撫平心靈創傷,至於這也要管嗎?

鄭世澤摸了摸鼻子:“有是有,都是那什麽時抽著玩的鞭子,世子你要嗎?”

晏惟初沒聽懂:“什麽什麽時抽著玩的鞭子?”

謝逍粗聲制止:“不要。”

晏惟初奇怪看他一眼,但謝逍顯然不打算解釋。

鄭世澤撓頭:“我這裏是島上,也沒有馬,要不倒是可以拿馬鞭來。”

晏惟初不悅,四處看了眼,轉頭沖謝逍說:“表哥,借你腰帶一用。”

“不借。”謝逍直言拒絕。

晏惟初目光嗔怨,謝逍不予理會。

好吧,表哥性子高傲,不願意在人前寬衣解帶,晏惟初表示理解,轉眼便示意鄭世澤。

鄭世澤:“……”他很有眼色地解開了腰帶雙手奉上,給就給吧,別往自己身上抽就行。

晏惟初接過在手裏顛了顛,這小子的腰帶是皮質的,不如謝逍那條玉帶重,但抽人也勉強夠用了。

“嗷——”

晏惟初手中腰帶揮下去,那晏鏢嚎叫著漸漸醒了神,這下終於看清楚了自己又招惹了哪尊大佛,痛呼求饒:“別打了別打了,真不敢了再不敢了!”

晏惟初看到這小子就來氣,那些藩王終日耽於享樂不事生產,子孫後代多是這種德性的,說是他自家人他都覺丟人現眼。

晏鏢抱頭,求饒沒用又開始胡言亂語叫罵:“你這麽悍,不怕你夫君休了你嗎?!”

“啪”一聲,晏惟初手裏的腰帶裂了:“說什麽呢你!!”

晏鏢縮成一團,他哪裏知道晏惟初的夫君就是他身邊那位,嘴上逞快:“說你這樣兇沒男人要,你夫君遲早休了你!嗷——”

裂了的腰帶徹底斷了。

晏惟初幽怨回頭,看向謝逍:“表哥,你聽到了,他說你會休了我。”

謝逍默默解開腰間玉帶,遞過去:“用這條吧。”

抽死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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