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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走吧,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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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走吧,跟我回家。

京營。

謝逍與邊慎剛商議完新兵征募的具體細則,終於能歇下喘口氣。

邊慎起身準備走,見謝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隨便問了他一句:“你怎一直魂不守舍的?可是遇上什麽麻煩事了?”

謝逍說沒有,欲言又止。

邊慎看著他:“跟淳兒吵架了?”

謝逍躊躇問:“父親,阿貍與陛下……關系如何?阿貍應該才來京中不久,為何看起來與陛下分外熟稔?”

嗯?

定北侯這是發現了什麽?還是憂心自家那位跟皇帝走得近會惹麻煩?或者單純只是在拈酸呷醋?

邊慎暗忖著,面上不動聲色謅道:“淳兒的個性投陛下的脾氣吧,他幼時也在京中長住過,那時鄭太後還在,他時常進宮,做過陛下的伴讀,比起鄭家那不靠譜的小子,陛下確實更器重他一些。”

謝逍聞言微擰著眉,卻不知在想什麽。

邊慎略不自在,幫著小皇帝這樣哄騙謝逍他委實良心過不去,卻不得不做。

片刻,謝逍猶豫又問:“那日伯府上是否發生了什麽事?阿貍從伯府回去後便一直悶悶不樂……”

邊慎見他面有苦惱色,又覺新鮮,道:“沒有吧,那日他與鄭家那小子一起來府上吃飯,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要說他不高興,或許是下午時蘭舒被陛下召見我從京營回去特地去西苑接人,淳兒他沒見著你,才會如此?”

是因為這種事情?

謝逍卻覺得不至於,之前他特地等在瑤臺外,晏惟初還說讓他以後別那麽做,總不能因為那日父親去接了人,自己公事忙沒去便一直生悶氣?

邊慎寬慰他:“無論是何原因,他不高興了,你哄哄他便是,你們新婚燕爾,沒什麽事是過不去的。”

謝逍虛心請教:“如何才能像父親與爹爹這樣琴瑟和鳴,還請父親指點迷津。”

邊慎笑起來:“這個嘛……”

*

“啪”一聲,晏惟初扔了手中朱筆,彎腰趴向前方禦案。

案頭各樣的奏本題本堆積,他隨手拿起一本,看一眼,扔了,換一本,再看,再扔。

說的全都是屁話,所有人都在觸他這個皇帝的黴頭,煩死了。

晏惟初哼哼唧唧,臉在桌案上打滾。

幾個小太監跪在一旁撿地上的文本,躡手躡腳的,生怕惹了皇帝不高興。

這幾日他們過得可謂是戰戰兢兢、苦不堪言……都怨定北侯。

趙安福躬下腰,小心翼翼地問:“陛下,今日要回侯府嗎?”

“不回去!”晏惟初沒好氣。

“……”一眾宮人失望至極,這才成親幾日,鬧什麽分居啊!

晏惟初趴著不動,發呆了片刻。

“……什麽時辰了?”

趙安福小聲答:“申時三刻了。”

好吧,又到申時了。

晏惟初心裏不舒坦,偏還有不識趣地往上湊,鄭世澤那夯貨忽然來求見。

一想到他那賤兮兮的樣晏惟初就不想搭理,但那小子是來稟報正事的,他只能忍耐,傳了人進來。

鄭世澤進門,馬馬虎虎地行了個禮,這廝穿上官服也算人模狗樣,一開口卻立刻現原形。

“陛下還不回去定北侯府嗎?哪有剛成婚幾日就鬧別扭回娘家的,嗷——”

晏惟初抄起枚鎮紙直接砸過去,鄭世澤沒躲開,被砸中肩膀痛得嗷嗷叫。

晏惟初面色冷凝:“你膽子肥了?敢調侃朕?”

鄭世澤擡手求饒。

沒了滋潤的小媳婦火氣真大,惹不得、惹不得……

這小子老實了,說起正事:“陛下,講武園那頭修整得差不多了,就是兵部那些人不好打交道,我都跟他們說了是陛下您的意思,麒麟衛的兵器火器要優先配給,他們還推三阻四地拖延不肯調配,又說京營也要換新裝備……”

晏惟初皺眉道:“你不會找劉諸?他主理兵部,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鄭世澤嘀咕:“劉公是首輔,每日手頭多少事情,我找他幹嘛。”

“那就是你沒用。”晏惟初氣罵道。

鄭世澤喊冤:“陛下您又沒給諭旨,我說是您的意思,也得那些人信啊,一個個都見風使舵的,知道陛下您現在器重定北侯,可不就緊著京營那邊先。”

晏惟初沈了臉:“你的意思是朕不該器重定北侯?器重你?你有那個本事嗎?”

“當然不是,”鄭世澤賠笑,“那哪能呢?我比侯爺差遠了。”

哪能跟您親親夫君比啊!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晏惟初道:“不用等兵部調配了,朕給你一份手諭,你直接去工部軍器局拿東西,馬上年節各個衙門都要封印,別給朕耽擱了時間。”

鄭世澤松了口氣,那可太好了。

稟事完,鄭世澤也不多留,麻溜告退了。

剛出瑤臺便看到候在外頭的侯府車駕,他過去打了個招呼。

謝逍看見他身上的武官服略微意外,鄭世澤笑著解釋:“陛下命了我做麒麟衛的指揮同知,給我那世子表弟做副手。”

謝逍便問:“你這幾日也都在瑤臺?”

“哪能呢,我就是個打下手的,”鄭世澤擺手,“我白日都在講武園那頭,那些章程制度都是陛下跟世子他們商議,我可是一竅不通。”

謝逍十分懷疑,晏惟初總說自己對這些事情聽不懂,如今陛下要給新親軍衛定制,竟與那小混蛋商議?

鄭世澤仿佛看出他的疑慮,說:“還有一位安定伯夫人,那位有大才,給陛下提了不少良策,至於世子,陛下器重他,有意栽培他而已。”

“……”

謝逍無話可說,他終究沒那麽相信那位心思刁鉆的皇帝陛下。

禦書房內,匆匆進來人稟報:“陛下,定北侯來了!”

又在發呆的晏惟初掀起眼皮:“朕沒傳召他,他來這裏做什麽?”

稟事的人道:“侯爺的車駕停在了瑤臺外頭,沒過來,只讓人遞話來問世子何時能回府?”

“……”晏惟初示意,“傳定北侯進來。”

他剛磨蹭了半日,今日政務還未處置完畢,即便要走這會兒也不成。

何況,謝逍來了他就得跟著回去?憑什麽!

謝逍被客氣請進門,晏惟初讓人在偏殿給他賜座,上茶點。

伺候的太監很有眼色,恭敬道:“侯爺,這些點心都是世子喜歡的,陛下說讓您也嘗嘗。”

謝逍問:“世子還在禦前?”

太監笑著答:“陛下召他在禦書房內議事呢。”

謝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那些點心卻沒碰。

晏惟初確實說過這瑤臺的點心好吃,瞧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倒不知道好吃在哪裏。

等了兩刻鐘,有人來傳話,說陛下召見。

謝逍起身,本以為會被帶去禦書房,結果去的地方又是皇帝寢殿,他照舊被留步在外殿。

“表哥為何不吃朕讓人給你上的點心?”皇帝的聲音自內傳出。

晏惟初已經處理完政事,正在內殿更衣,隨口跟謝逍問話。

謝逍不知晏惟初在不在裏頭,也沒聽見聲音,便只能回答皇帝:“多謝陛下賜食,只是臣不喜甜食,故而未碰……陛下,恕臣鬥膽問,世子是否在此?”

說是鬥膽,他這語氣聽著卻無多少敬意。

晏惟初不悅道:“定北侯這般問,是覺得世子留在朕這裏,朕會吃了他?”

謝逍不肯退讓:“還請陛下準世子今日隨臣回去。”

“……”

我就不回去。

這麽想著晏惟初卻已經換上了世子常服,嘴上說:“世子道表哥欺負了他,不想回去。”

謝逍無奈爭辯:“臣沒有。”

晏惟初一哼。

“……臣想單獨與世子說幾句話,還請陛下準許。”謝逍提出要求。

膽子是夠大的,竟然敢讓皇帝回避,他這表哥怕是天底下頭一人。

晏惟初腹誹著,終於說:“你回去偏殿等,朕一會兒讓世子過去。”

謝逍恭敬告退。

待腳步聲遠去,晏惟初哀怨問身邊人:“表哥他是不是故意來氣朕的?”

趙安福哄著他說:“侯爺他知錯了,來接陛下您回去呢。”

您還是趕緊走吧。

謝逍在偏殿內又等了片刻,晏惟初出現。

他進來往旁邊一坐,歪過身手肘撐在茶幾上撚起一塊點心,笑嘻嘻地送至謝逍嘴邊:“嘗嘗。”

謝逍看著他,張嘴將點心含進了嘴裏。

晏惟初雖然在笑,這笑卻有些假:“好吃嗎?”

謝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問:“你就是因為這裏的點心好吃,才一直賴在陛下這不回家?”

“什麽叫賴這裏不回家啊?”晏惟初不滿道,“陛下歡迎我,樂意留我在這裏長住呢。”

謝逍的目光釘住他,驀地問:“怎麽歡迎,掃榻相迎抵足而眠?”

“……”這幾個字過不去了是吧?

晏惟初問:“那表哥你呢?你不好好辦差,跑來這裏做什麽?”

“小祖宗太難伺候,之前在這裏一直等他他不高興,不來接他他也不高興,還連著幾日不肯回家,只好算著時間來接人了。”謝逍輕描淡寫道。

晏惟初無語,你就是故意來氣我的。

“回家嗎?”謝逍再一次問。

晏惟初不肯松口:“我要考慮一下。”

謝逍目光灼灼,言辭懇切:“喜歡吃點心,侯府也有,我讓人給你做,回去吧。”

哎呀,這讓他還怎麽說。

晏惟初感覺自己被哄好了,拍了拍手,驕矜點頭:“那好吧,回去吧。”

朕就勉為其難不計較了。

侯府的車停在橋那頭,出了瑤臺的門,還有一段路。

他們一路走過去,謝逍忽然問:“你這幾日真一直都在陛下這瑤臺裏?”

晏惟初偏頭看他一眼,笑了:“表哥,你很在意這個?”

謝逍面不改色:“陛下說你跟他告狀,我欺負了你,我要是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改。我說過的,即便是陛下也是外人,你應該更信任我而不是他。”

晏惟初心道我怎麽說啊,說我想要你親我嘴?這種話怎說得出口?我這個陛下不要臉的嗎?

“我哪有跟陛下告你的狀,那是陛下自己誤會了,你又在禦前亂說話,陛下才嚇唬嚇唬你而已。”

謝逍問:“這幾日一直不回家,是故意的?”

晏惟初不肯承認:“那自然不是。”

謝逍不信:“真不是?”

“……我也沒一直在這裏,白日多在講武園那邊,晚上還得跟陛下商議弄麒麟衛的章程,事情多著呢。”晏惟初嘟噥,以此表明自個當真在辦差,而不是賭氣不回去。

謝逍又問:“講武園?”

晏惟初解釋一番,講武園也在西苑,就在瑤臺南面,陛下特地圈出來準備給麒麟衛操練用的地方。

謝逍點了點頭,勉強信了,不再追究。

他們已經走至車邊,謝逍忽然上前一步,彎腰伸手,打橫將晏惟初抱起。

晏惟初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謝逍的脖子:“幹嘛?”

謝逍看著他認真說:“抱歉,那日讓你一個人無處可去等了我半日,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晏惟初瞬間安靜下來,紅了臉。

表哥怎突然說話這般動聽了,他怪不適應的……

謝逍抱他上車:“走吧,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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