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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表哥,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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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表哥,哭包

謝逍與邊慎退下,沒有立刻走,在瑤臺外等了片刻,晏惟初出來。

瞧見他們,晏惟初快步上前來,攬住了謝逍一側胳膊,笑著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表哥是不是等很久了?”

邊慎移開目光,是真沒眼看。

在裏頭嚇唬定北侯的人是您,在這裏親親熱熱旁若無人的也是您……

陛下您還真是性情中人。

晏惟初笑嘻嘻地沒個正形,謝逍無奈提醒他:“父親還在,這裏是瑤臺,註意一點,別這般放肆。”

“幹嘛啊?真被陛下剛才的話嚇到了?”晏惟初不以為然,“你說那種犯上之言陛下都不跟你計較,還說讓我哄哄你呢。”

謝逍看著他笑意明亮的眼睛:“所以你就聽話來哄我了?”

晏惟初拖長聲音:“表哥——”

謝逍不想理他。

邊慎輕咳一聲:“走吧,別一直杵這裏了。”

上車之前他們跟邊慎分別,晏惟初笑道:“過幾日我再回府去看父親和爹爹。”

邊慎面上笑著歡迎,心裏唯一的念頭只有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您還是別回來了。

晏惟初才不管他怎麽想,揮了揮手,之後黏著謝逍一起上了侯府的車。

車駛離瑤臺,晏惟初再次問起謝逍:“你真一直在這外頭等我?”

“嗯,”謝逍淡聲應,“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來,只能等著。”

晏惟初聞言有些心疼:“下次別做這種事情了,都說了陛下不會吃了我。”

謝逍偏頭看他一眼:“陛下把你叫去裏頭半日,說了什麽?他還讓你進去內殿?”

晏惟初聽著這話有些酸,沒有戳破,笑道:“他請我吃點心,這瑤臺的菜色點心是真不錯,陛下看我喜歡賞了兩名禦廚給我,下午會送來侯府。”

謝逍沈默了一下:“侯府的飯菜吃不慣?”

“倒也不是,”晏惟初坐去他身邊,撞了撞他胳膊,“表哥你別這麽小氣嘛,陛下一番好意,我不就只能謝恩了。”

其實這兩禦廚是鄭世澤先前從江南給他尋來的,他幼時喜歡吃鄭娘娘親手做的江南菜,這麽多年還記著那個味道,想讓表哥也嘗一嘗。

“還有呢?”謝逍接著問,“陛下還跟你說了什麽?”

晏惟初進去這麽長時間,期間還有其他人進進出出,皇帝總不能只是留晏惟初拉家常了。

晏惟初笑著眨眨眼:“陛下說你上奏給我請封國公世子夫人和侯夫人,他準了。”

謝逍聞言面色松快了不少,這樣也好,皇帝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表哥你明日開始是不是就得去京營當差了?”晏惟初問他。

謝逍點頭:“嗯,你在家裏有空多念念書。”

晏惟初卻道:“念不了,陛下也給我派了個差事,他任命我為麒麟衛指揮使,也從明日開始要來西苑當值。”

謝逍的聲音一頓:“……麒麟衛?”

晏惟初解釋:“陛下新增設的一支親軍衛,初設一萬人,日後還會增額,只招收宗室子弟。陛下說了,既然能有施家軍,有謝家軍,為何就不能有晏家軍呢?這些宗室子弟與其讓他們終日無所事事混日子,倒不如拉出來溜一溜長點真本事,先把員額定下來,就讓他們在西苑操練著。”

謝逍能看懂皇帝的意思,但不明白的是:“陛下讓你做指揮使?”

“有何不可?”晏惟初瞅見他眼中疑雲,氣鼓了臉,“表哥看不起我嗎?我都說了我也想做將軍。”

謝逍想想既然是陛下的親軍衛,交給某位藩王統領的確不合適,皇帝選了自己表弟倒也能理解。他只是擔心晏惟初沒經驗會被人欺負,宗室子弟那是好相與的嗎?

晏惟初若是知道了他這表哥在想什麽,一準要發笑,誰欺負誰啊,朕就是要拎著鞭子抽那些不成器的宗室,好讓他們真正老實聽話。

當然,這也是他之後能每日回來西苑處理政事的借口,要不這戲可真唱不下去了。

既然聖旨已下,謝逍也無甚可說的,只能壓下心中擔憂,叮囑晏惟初日後為陛下辦差要多仔細些。

晏惟初不耐煩聽這些,問他:“我們現在回去嗎?”

謝逍道:“去忠義侯府。”

晏惟初後知後覺想起來,忠義侯府是謝逍的母家,這幾十年來一直戍守肅州。

朝廷每歲歲末會召邊鎮守將輪流進京述職,今年輪到了忠義侯江道衍。

邊將進京不是小事,晏惟初一直讓錦衣衛盯著,剛在瑤臺崔紹還特地提了一嘴忠義侯昨日傍晚就到京中了,他原本打算過兩日親自召見人來著……

“路遇風雪,舅舅他們來遲了幾日,”謝逍說道,“沒趕上參加我們的婚宴,我帶你去見見他。”

晏惟初也不能說不見,罷了,總歸他現在召見官員大多數時候都不露臉,無所謂。

“我跟舅舅也有許多年沒見了,”謝逍冷不丁地道,“正好問問他,當年外祖的青霜劍到底給了誰,為何最後會落到鄭家人手裏。”

晏惟初:“……”你這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謝逍不動如山,晏惟初尷尬笑了一下,老實交代了:“好吧好吧,是給了我父親。”

果然。

謝逍之前就覺得古怪,鄭家跟他外祖壓根扯不上幹系,手裏怎會有他外祖的寶劍?

知曉晏惟初的身份便明了了,最有可能的只能是那劍給了從前在他外祖麾下的安定伯,瞻雲苑那次從頭至尾就是晏惟初給他設計安排的圈套,只等著他往裏頭鉆。

謝逍的目光釘在晏惟初臉上:“你究竟還騙了我多少事?”

晏惟初沒有表露出心虛:“真沒啦,表哥你說得好像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樣。”

“你不是?”謝逍奚落他。

晏惟初語塞,這筆賬究竟還要算幾次啊?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屁股疼……”

他也不臉紅,直接扔出殺手鐧。

謝逍伸手一捏他下巴:“不害臊。”

晏惟初心說做都做了,害什麽臊啊……

車抵忠義侯府已至午時初,江道衍的小兒子江沭在府門口等候迎接他們。

江道衍這次回京只留了世子坐鎮軍中,將夫人與其餘兒女一起帶回來。

江家留在京中的都是遠支,侯府裏常年沒有主家人,幾年才難得熱鬧這麽一回。

江沭已等了謝逍他們半日,終於將他們盼來,熱情上前拱手見禮。

“逍哥,你們可算來了,父親都派人出來問幾回了。這位就是淳哥吧?失敬失敬,我是江沭,你叫我阿沭就好。”

晏惟初對這笑瞇瞇的小郎君印象不錯,笑道:“我跟表哥登門來蹭飯的,叨嘮了。”

謝逍解釋道:“早上陛下召見我們,耽擱了些時間。”

“公事要緊,那有什麽好說的,快進去吧。”江沭伸手為他們引路,又告訴他們謝雲娘也一早過來了府上,陪母親她們在後宅說話。

謝逍點點頭,帶晏惟初一起邁步走上門前石階。

侯府正堂裏設宴,桌上都是自家人,江道衍和他四個兒子,最小的是江沭,另外三人都比謝逍年長,稱呼謝逍的表字,對晏惟初便直接稱世子。

眾人一番介紹便落了座,席間推杯換盞只說家常,氣氛十分和樂。

晏惟初看出這一家子比鎮國公府那些人性子好,對他們更高看一眼。

像江家人這樣舉手投足間豪邁但不失風度禮數的,才真正是有名門武將之風。

當然,也或許因為謝家那些有真本事的人都在邊關,他還沒見過,想來百年公府也不會都是那樣的酒囊飯袋。

酒足飯飽又喝了一盞茶,江道衍指使江沭帶晏惟初去園子裏逛逛,晏惟初心知他是有別的話要跟謝逍談,倒也知趣:“表哥,你跟舅舅他們聊吧,我和阿沭去後面逛逛。”

謝逍點頭,叮囑他將狐裘披上,別著涼了。

江道衍帶謝逍去了自己書房,就只他們兩個,沒讓其他兒子跟著。

關上房門,他的神色嚴肅了幾分,開門見山問謝逍:“濟州、豫州的事,你這邊辦得如何了?”

謝逍心知他會問起這個,實話道:“放地比圈地更難,要低調處置,不讓人察覺端倪,掃尾幹凈不留下把柄,只能慢慢來,急不了一時。”

江道衍聞言臉色更凝重了些:“就怕今上這個性,等不了我們慢慢來。”

攝政王一系的勳貴圈了直隸十幾萬頃田地,便死了上萬人,那他們呢?

即便他們手握邊鎮重兵,今上的手段卻讓他們不敢賭。

謝逍自然比他舅舅更清楚,當日錦衣衛毫無預兆地闖進蘇家查案,他已有所警覺。

蘇憑已逝的父親從前是他祖父麾下參將,叔父又是濟州都指揮僉事,在他嬸娘的兄長濟州都司指揮使手下當差,當初的事情這些都是參與知情人,真出了事一個都跑不掉。

他祖父外祖當年雖是逼不得已,但做了便是做了,皇帝若以此為借口對他們動刀,除非他們真的反了,否則就只能引頸受戮。

他安慰江道衍:“也不用太焦心,至少現在陛下應該還不打算動我們。”

“我知曉,”江道衍說,“陛下才殺了那些人,短時間內不會再這樣大開殺戒第二回,但這劍懸在腦袋上,我總覺得不得勁。不過陛下命你出任京營總兵,又不知是何意,安定伯那邊……”

“安定伯並不知曉當年之事,”謝逍搖頭道,“世子他是陛下親表弟,陛下特地將他過繼到安定伯名下用以牽制我,但這樁婚事也的確給我松了綁,陛下對我不再那般忌憚,總歸是有好處。”

江道衍不知道該如何評說:“就是苦了你,你當真決定不納妾不生子嗣嗎?”

謝逍的神色無波:“若能換鎮國公府無憂,倒也無妨。”

江道衍始終還是覺得這事難以接受,又想到先前在飯桌上謝逍對那小郎君的體貼殷勤:“你和世子……”

“我願意的,舅舅不必憂心這些。”

謝逍不願多提,也許換個人他確實會有不甘心。

但這幾日他過得十分快活,這樣的日子若能一直過下去,仿佛也沒什麽所謂。

園子裏,江沭領晏惟初沿塘邊長廊散步,與他閑聊:“淳哥,你與逍哥幾時認識的?逍哥他也才回京不過半年吧?”

“這就是緣分,”晏惟初笑問,“你不叫他表哥?”

江沭擺擺手:“表什麽哥啊,一表三千裏的親戚多了去,那哪裏分得清。”

他說罷忽然想到身邊人似乎就稱呼謝逍表哥,找補道:“你倆不一樣,我懂的,你倆這麽喊是那什麽夫妻情趣,我就不插這一腳了。”

晏惟初覺得這小子還挺有意思:“你才十五,娶妻了嗎?就懂夫妻情趣這東西?”

江沭得意道:“倒是還沒有,但已經定親了,明年就能把人娶過門。”

晏惟初誇讚:“那挺好。”

江沭樂呵呵地笑了幾聲,看看左右沒人,湊近晏惟初壓低聲音說:“淳哥,我告訴你一個關於我逍哥的秘密。”

晏惟初目光微動:“什麽秘密?”

江沭嘿嘿笑著:“你別看逍哥他現在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小時候他可比雲姐姐膽子還小,還愛哭,摔倒哭、打雷哭、天黑不點燈也哭、被兔子攆都能嚇哭,我三歲時聲音高一些,能把八歲的逍哥嚇得淚眼汪汪,那會兒我姑母時常懷疑他跟雲姐姐是不是生反了……”

晏惟初有些詫異,不怎麽信……表哥幼時是這樣個性的?不能吧?

“不是說他五歲就能挽強弓嗎?這麽嬌氣能行?那他十五歲還敢請纓上戰場?”

江沭道:“是能挽強弓啊,但一邊拉弓一邊哭你見過嗎?逍哥他就那樣。後來我就不知道了,他也就在肅州待過兩年,我猜後來他心性變了,是因為姑母沒了吧。”

晏惟初擡眼,看見前方走過來正找他的謝逍。

江沭趕緊閉了嘴。

謝逍走近,見晏惟初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有些疑惑。

晏惟初看著他,眼睫很慢地眨動了幾下。

表哥,哭包嗎?

有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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