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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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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壞事

宋時窈自己楞在床上捱著頭痛醒了會神, 才慢吞吞地爬起來,腳沾地的瞬間,天旋地轉, 砰一聲摔倒。

她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覺得眼冒金星。

這動靜驚動了春桃,引得她進來查看, 見人正抱頭坐在地上, 趕緊扶起來:“姑娘, 您沒事吧。”

宋時窈捂腦袋靠在春桃的肩上哼唧兩聲:“有事, 我頭疼。”

春桃將人扶上床,指尖輕輕按壓她的太陽穴:“姑娘以後可不能這樣了,若是再喝醉老爺和夫人指定要生氣。”

“嗯……我知道的。”宋時窈在春桃的按摩下多少緩解了一些疼痛, “辛苦你把我帶回來, 要是讓我爹娘派人去接,那才是真的闖大禍了。”

春桃嘴唇微張,似乎要說些什麽,但想起被囑托的那幾句話, 到底是咽了下去。

見宋時窈緩了過來,春桃停手, 給她遞上了一碗醒酒湯:“姑娘, 陸世子來府上了, 正在外等著你呢。”

宋時窈喝湯的動作一頓, 算著日子今日他正休沐, 但還是莫名道:“他來做什麽?”

夢境歸夢鏡, 雖說她在夢中見到前世的他回來時心裏很高興, 但這輩子的事該清算還得清算, 尤其是對於陸淮序這種人。

可春桃神色有些一言難喻, 遲疑道:“昨日姑娘去了徐府沒能陪小白玩,小白便趁著照看的下人不註意一路溜去了國公府,今早才被陸世子送過來。”

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

宋時窈恨恨,但還是狐疑:“把小白送過來他人走不就行了嗎,怎麽還留著?”

“因為小白一直抓著陸世子不放。”春桃低聲應道。

呵,一個小白而已,想讓它不跟在陸淮序後面有的是辦法,他又何必用貓做借口賴在宋府不走。

說話說不到她想聽的,還非要在人面前晃悠,陸淮序真是,大、傻、子!

宋時窈如此想著。

她喝完湯,才悠悠然讓春桃幫自己梳妝,刻意放慢速度,精挑細選,一支簪子都要猶豫半天。

心裏琢磨著終於把人晾夠了時間,宋時窈正要去見他,卻聽春桃說徐蓁來了府中尋她,宋時窈覺得奇怪,又將陸淮序拋在一邊,先去見了徐蓁。

見到徐蓁時,她立在廊下,面色躊躇焦急,正跟身邊的丫鬟商量著些什麽。

宋時窈揚聲喚她:“徐蓁姐姐?”

徐蓁回眸,眼神中掠過一縷慌亂,強裝出鎮定模樣:“宋妹妹,叨擾了。”

宋時窈報以一笑,心中猜測著她此行目的大概率又是為了宋時謙,不由悄悄嘆口氣,真情錯付,宋時謙哪裏值得。

但她這次猜錯了。

徐蓁拉住宋時窈的手,身子湊近低聲問,表情關切:“宋妹妹,你跟陸世子真的訂婚了嗎?”

宋時窈眨了下眼,最終還是點點頭:“嗯,確有此事,怎麽了嗎?”

徐蓁神色更加慌張,輕咬下唇,猶豫半天才說:“宋妹妹,雖然你聽了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要跟你知會一聲。昨日在徐府,有下人瞧見陸世子跟一位小娘子拉拉扯扯,形跡可疑。”

“那小娘子許是體弱受不得風吹,最後竟昏了過去,還是陸世子親自將人抱在懷中送走。剛開始我原以為那小娘子是你,後來一打聽才知道,當時你正與你的丫鬟春桃已經去了府外的馬車上,不是府內那個人。”

徐蓁一面註意著她的情緒,一面放緩了語氣盡量委婉:“宋妹妹,從前你與陸世子之前的淵源我也聽過一些,如若還有轉圜之機,不妨再考慮考慮。”

宋時窈楞楞地聽完這些話,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再次確認:“你是說,他大庭廣眾之下,毫不避諱地抱了個小娘子走出徐府?”

這個小娘子不動腦子想也知道不是她,她可沒那麽嬌弱,連冷風都吹不得,還要讓陸淮序抱著。

宋時窈冷笑,他現在還敢八風不動地在宋府看書逗貓,可真是一貫的穩重從容。

心裏把陸淮序翻來覆去罵了個遍,但她臉上還是維持著體面:“居然還有這樣的事?真是多謝徐蓁姐姐了,不過婚事畢竟重大,我得先跟爹娘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徐蓁緊緊拉著她的手,擔心她會受不了打擊:“宋妹妹,你莫要太過傷心,許是有其他內情也未可知,我只是來提醒你一聲。於我們女兒家來說,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豈能兒戲,還是要多多思慮周全才可。”

知曉徐蓁出於好意,宋時窈自然也不會怪罪,甚至有些感謝她,這種事情,若是她與陸淮序不說清楚就稀裏糊塗地含混過去,日後必然還會有分歧。

正好人在府中,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趁機把所有的事情一一說開。

送走徐蓁,宋時窈磨了磨牙,甩袖轉身去找了陸淮序。

他近日總喜歡找借口賴在宋府,下人們已見怪不怪,只當是未婚小夫妻之間的樂趣,遠遠瞧見宋時窈過來,一個個都抿唇低笑,互相交換了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陸淮序在她走近的時候就已發現了來人,散漫地將書冊搭在膝蓋上,悠然地看著她一路走來。

可宋時窈並沒有直接找陸淮序說話,只從他的腿上撈過小白,給自己尋了個安逸的位置坐下看話本。

一人一貓邊看還邊比劃著嘀咕幾句:“小白,看到了嗎,這就是背信棄義的下場,要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陸淮序靜靜地坐在旁邊聽她指桑罵槐,雖然不知她何時又給自己扣了個背信棄義的帽子,但還是忍俊不禁。

難為她給一只貓這麽費心地講道理。

陸淮序喚了一聲:“窈窈。”

宋時窈聽到了但沒搭理他,說話的速度甚至都沒變,繼續耐心地給小白講些雜七雜八的話。

陸淮序以手支額,隔了片刻又喚了聲:“窈窈?”

宋時窈依舊不應聲。

但小白卻被她念叨煩了,從宋時窈懷裏跳下去,邁著毫不留戀地步子奔向了陸淮序。

氣得宋時窈瞪大了眼,掃過陸淮序戲謔的表情,極有志氣地別過臉,冷哼一聲。

陸淮序無奈,抱起小白坐到她身邊,伸出手指將她遮在臉前的話本拿開,無奈道:“窈窈,別看話本了,看看我吧。”

如他所願,宋時窈清亮的眸光與他對視,直率坦誠。

只聽她開口問:“陸淮序,你有做什麽不好的壞事嗎?”

昨天,壞事。

陸淮序知道她一喝醉就斷片,完全記不得昨天發生的事情,但那段旖旎的相處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他的視線落在她的紅唇上。

不確定她是否想了起來,陸淮序輕咽了下,開口:“我能做什麽?”

“這麽說就是沒有咯?”

宋時窈瞳孔微瞇,以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見陸淮序如此坦然自若,宋時窈也不憋著,開門見山地指責:“有人告訴我,昨天在徐府,你跟一個女孩子舉止親密,拉拉扯扯。雖然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比較混亂,但好歹也有個暫時的婚約之名,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顧及你我兩家的顏面。”

面對這飛來橫禍,陸淮序先是微楞,而後反應過來,低笑一聲,反問道:“那個人可有告訴你,我跟她是否般配?”

宋時窈被問住了,進一步感受到了他的厚顏無恥,用話本砸他:“陸淮序!你無恥!居然敢當面問我這種問題!”

陸淮序接住她的手,憋著壞笑:“我不過是問你,有沒有人誇你我般配登對,佳偶天成,你幹什麽這麽大火氣?”

“你明明問的是……”說到一半,宋時窈才意識到不對勁,“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陸淮序輕哂:“昨天在徐府除了你,還有誰醉得不省人事,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

還真是她自己,宋時窈瞬間偃旗息鼓。

“我,那不是意外嗎。”她心虛地應道。

“嗯,把果酒當果汁喝的意外醉鬼。”

解釋清楚,宋時窈也不跟他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問道:“話說回來,你到底打算在我這賴到什麽時候,天天來都不嫌煩呀。”

陸淮序氣定神閑:“等到你哪天不再氣我擅作主張,並親口答應嫁我的時候。”

沈默一陣,宋時窈再次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問他:“陸淮序,你知道我這些天在氣什麽嗎?”

陸淮序頷首:“我知道,以後的事情再也不會瞞著你了。”

宋時窈眸子純凈,仿若一眼望穿的春水“陸淮序,未知只會讓我覺得恐慌。我也不想猜忌未來的身邊人,與我相伴一生的夫君應該是一個讓我值得信任的人。不論事實的真相有多麽不堪,我都想知道。”

“好,我記住了。”

她卻搖了搖頭,不滿道:“陸淮序,你還是不知道什麽是坦誠。”

陸淮序疑惑,不太清楚她話中的意思。

她微微垂首,深嘆一息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在陸淮序的註視下,隔著混雜雪松清香的空氣,她站起身來。

微微彎腰,與陸淮序視線相齊,闔眸靠近,少女的馨香縈繞在鼻尖,陸淮序清晰地感受到唇角處落過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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