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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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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直白

嫁……嫁給陸淮序?!

這句話對宋時窈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在醉意騰升的氛圍中,宋時窈的腦中難得開出一塊清明。

她忽然有些生氣, 前幾日他在人前含糊其辭散布謠言,對此沒有半點解釋,現在大半夜翻窗進姑娘家閨閣非禮她倒是熟練。

呵, 還裝成什麽醉醺醺不清醒的模樣, 她早就從沈舟的話本中看過, 這種醉大多是做戲, 為的就是博人心軟。

陸淮序好的不學學壞的,若不是她警惕,差點就被騙了。

未知和被戲耍的憤怒沖破了原本的羞意:“陸淮序, 你還有完沒完!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宋時窈用了些力氣, 將人一把推開,陸淮序似乎醉得徹底,還踉蹌了兩步,但握在她腕上的手依舊沒有放開。

她氣鼓鼓的雙頰隱在燈影昏暗中, 眼尾帶了一層淺淡的紅,像極了哭過之後的模樣, 此刻正不滿地瞪著他。

陸淮序鬼使神差地撫上, 低沈暗啞的嗓音落在涼夜:“哭了?拒了魏然, 你就這樣傷心?”

魏然, 又是魏然, 為什麽她永遠躲不過這個名字?

連陸淮序都是這樣, 這晚上找到她才說了兩句話, 句句不離魏然。

“我同你說話跟魏然有什麽關系, 陸淮序, 少了這個名字你就不知道怎麽開口嗎?”

慣來好脾氣的宋時窈也沒忍住,用力拍掉陸淮序的手,“啪”的一聲響,力道頗大,她甚至瞥到他的手上泛起了淡淡的紅痕。

這是重生以來,宋時窈頭一次對陸淮序心裏有這麽大火氣。

一瞬間,積壓在今日的情緒全部爆發,委屈,迷茫,無助全部在此刻翻湧,眼淚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使得她眼尾的那抹紅更深了些。

宋時窈覺得有些丟人,背過身不願意再看他,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你趕緊走,大半夜待在我房間像什麽樣子,至於在聚宴說的那些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我累了,我要休息。”

陸淮序低嘆一聲,緊握著她的手腕沒放開:“窈窈,我想要你計較。”

“你……”

陸淮序搭上她的肩,將人轉過來與她對視,宋時窈在燈影下清晰地看見了他眼中的慎重,聲音堅定:“我想娶你,是真心使然,不曾有過半分算計。”

接連兩句“我想”讓宋時窈的腦袋宕機,她眼角因情緒發洩而留下的淚痕未幹,明滅閃爍。

陸淮序是個怎樣的人,她知道得可太清楚了,凡事都悶在心裏,鮮少說出口,更何況是這樣直白地將欲望示於人前。

她試圖從那雙眼眸中找出一星半點的陰謀氣息,但沒有成功,這是自她認識陸淮序以來,頭一次見到他坦誠的模樣。

但宋時窈尚在賭氣,冷著臉:“哦,可我討厭你。”

“可我喜歡你。”

陸淮序的尾音中帶了些委屈的意味,少見的失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宋時窈承認,她有片刻心動。

陸淮序,一路陪著她從孩童長大的人,彼此的糗事全如數家珍。

但她從沒想過陸淮序會喜歡自己,雖然他常說魏然心機深沈,可對宋時窈而言,面前這個人才是城府最深的一個。

大家都還是孩子的時候,整天只想著吃喝玩樂,唯獨陸淮序,總有使不完的曲折心思,從小到大,宋時窈見過太多次,早就對此人打上了不可信的印象。

今晚他忽然來找她告白心意,宋時窈還是不可避免地覺著其中有詐。

她壓下心裏的情緒,盡量以平穩的聲音開口:“陸淮序,你喝醉了,今晚的事我就當作沒聽到,明天再說吧。”

陸淮序卻不依不撓,平靜的情緒卻如同被一顆墜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波動:“窈窈,我比魏然陪你更久,比他更了解你的性情,比他更清楚你的喜惡。你……別喜歡魏然了,好不好?”

她喜歡魏然?

能說出這種話,看來陸淮序醉得狠了。

“誰說我喜歡魏然了?”宋時窈狐疑反問。

陸淮序眼底湧起的波濤愈深,苦笑一聲:“你把給他的情書都能讓我給你把關,還用旁人說嗎?”

“什麽?!”宋時窈震驚,不多想就矢口否認,“我什麽時候給他寫過情書,你別血口噴人!”

她的反應不像是撒謊,陸淮序揉了揉眉心,準確地回憶起當初的時間:“兩年前的九月廿三,你給了我這封情書讓我幫忙潤色。只因我看完後說那封信寫得‘不過爾爾’,你便為此與我冷戰了半月有餘。”

剛開始提及時間時,宋時窈並沒有什麽反應,兩年前具體某一日的事情她怎麽可能記那麽清楚,直到陸淮序提起“不過爾爾”四個字後她方反應過來。

氣急敗壞地反駁:“大傻子!我明明給你的是一本我自己的詩集!”

陸淮序的臉上瞧不出喜怒:“嗯,是你的筆跡,上面寫了清遠侯親啟。”

宋時窈火氣騰的竄上來,原來她耿耿於懷了這麽久的“不過爾爾”居然是個誤會:“兩年前我連魏然見都沒見過,哪來的情書,哪來的親啟?你別汙蔑我!”

這一番話徹底說進了陸淮序的心坎裏,薄唇微啟,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到最後只剩唇角漸漸揚起的爽朗笑意。

陸淮序痛快了,宋時窈心裏卻梗著:“你別笑啊,到底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有看到我的詩集?”

陸淮序難掩愉悅,陰霾一掃而盡,但沒有再透露那封情書的細節:“沒事,你現在給我看也來得及。”

“都過去兩年了你才說?!”宋時窈氣得打他,“陸淮序,你當時就應該拿著那東西來問我,你……我討厭你!”

陸淮序握住她揮來的手,低嗯一聲:“嗯,確實該討厭。”

可聲音裏分明含著笑意。

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窈窈,有你這樣說就夠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宋時窈被他今夜的舉動鬧得一頭霧水。

可還沒等陸淮序回答,外間的春桃似乎被房中的動靜驚醒,不確定地喚了聲就要進來:“姑娘還沒睡嗎?”

宋時窈一驚,也不再追問把人推到窗邊:“別被人發現了,趕緊走!我明天去找你的時候再說。”

陸淮序的行動慢慢悠悠,臨走前湊近她的耳畔,還不忘撩撥一聲:“窈窈,你臉紅了。”

說完,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剩下面紅耳赤的宋時窈面對春桃。

你大爺!絕對是故意的。

宋時窈沒忍住對著他的背影低罵了一句。

得益於陸淮序半夜來鬧這麽一遭,原本就睡不著的宋時窈徹底睜眼到天明,不過腦中的人卻從魏然換成了陸淮序。

那句“不如嫁我”一直盤旋在腦海,她把自己悶在被子裏想了整整一夜,不曾察覺面上的緋紅一直未曾消散。

第二日一早,宋時窈就翻出了自己兩年前的那本詩集,氣沖沖地進了國公府。

這件事沒個定論,她心裏始終憋得難受。

可走到半路,宋時窈卻停住了腳步,轉道去找了孟知尋。

春桃不解:“姑娘不是要去找陸世子嗎?怎麽又變主意了?”

宋時窈賭氣地冷哼一聲:“我反悔了,憑什麽一直都是我去找他,而他就能隨隨便便地來,又滿不在乎地去,這不公平!”

她依舊在氣昨夜陸淮序的突然造訪和莫名的告白,心中甚至懷疑,如果沒有魏然提親,他是不是會一直憋著什麽都不說。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上趕著,不如再晾一晾他。

而且今早她就聽見宋時謙說知尋姐姐昨天拒絕了他,讓她不要再摻和其中打擾人家。

但是秉著好奇心,宋時窈還是毫不遲疑地轉向了孟知尋的住處,她哥是她哥,沒道理知尋姐姐還要因為一個宋時謙連自己都拒之門外。

宋時窈見到孟知尋時,她正提筆寫著什麽東西,發現宋時窈過來,才匆匆取了幾本書壓上。

“知尋姐姐?”

宋時窈忽然感覺自己來得可能不是時候。

可孟知尋並未露出異樣,將她帶進房中坐下,親自素手斟茶,開口就一語中的:“聽說了我和你哥哥的事,來打探消息的?”

宋時窈心虛,含糊其辭:“沒有,我只是來看看你……”

孟知尋輕笑,也不揭穿她的借口,自顧自說道:“窈窈,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你的姐姐,但我不可能成為你的長嫂。同樣,宋時謙於我而言,只會是我妹妹的兄長。”

這麽直白。

宋時窈一楞,孟知尋對自己都是這樣的說辭,昨天親耳聽聞的宋時謙估計受了不少打擊,心裏有些同情他。

於是,便開始試探性地為他說好話:“我哥哥人看著雖然不著調,但其實挺不錯的。而且陸伯父接你來京城,不正是因為不放心你的婚事,想要親自為你擇婿嘛?我們兩家知根知底,門第背景也不差,孟姐姐為什麽拒絕得那麽快呀?”

“誰說我來京城是為了嫁人?”

宋時窈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不是嗎,大家都這樣說的。”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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