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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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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巧合

所有人都被宋時窈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砸得暈乎, 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

宋時窈卻笑著抓住了奉湯丫鬟的手腕:“你叫什麽名字?”

“回姑娘的話,奴婢綠竹。”小丫鬟只在湯碗摔碎的一瞬眸光猛地一跳,覆而又恢覆了常態, 平靜回答。

“原來你叫綠竹。”宋時窈臉上笑意不減,可眼底被淡漠充斥,“不如說說, 為何你一直只給我面前放這碗湯, 爹爹和娘親的呢?”

綠竹表情有片刻松動, 趕忙賠罪:“姑娘莫怪, 奴婢一時疏忽亂了規矩,這就給老爺夫人奉湯。”

說著就要抽身退下,宋時窈沒松手, 緊緊握著她, 掙紮間留下一層薄紅的指痕。

宋時窈腳尖扒拉著地上的瓷片,慢條斯理:“依我看現在就不必白費這些功夫,你就算再盛兩碗湯過來,裏面怕是已經沒有額外的東西了。我說的對嗎, 綠竹?”

綠竹撲通一聲跪在宋時窈身前:“姑娘您在說什麽,奴婢聽不懂。未能把湯先遞給老爺夫人, 亂了長幼尊卑的規矩, 奴婢已經知錯了, 求姑娘寬宏大量, 饒過奴婢吧。”

宋時窈冷笑一聲, 語氣嚴肅堅定:“你心裏清楚,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如此場面, 宋父宋母哪裏還能不明白, 雖然不知宋時窈又怎麽能確定, 但既然懷疑便是有了風聲,還是要問個清楚。

宋母雙手交握搭在膝上,平日和氣的主母不笑時卻不怒自威:“都說說看吧,怎麽回事?”

綠竹調轉方向,朝宋母跪著連連磕頭:“夫人,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只是一時疏忽,不是有意。”

宋時窈正身端坐,縱然有馮嬤嬤的前車之鑒,但她心中還是下意識地相信銀杏:“夠了,你少咬著什麽長幼尊卑的規矩不松口,我且問你,那盅湯,可是你熬的?”

綠竹稍有遲疑,但還是點了頭,情真意切:“姑娘這樣問難道是像之前的馮嬤嬤那樣懷疑奴婢嗎?老爺夫人,那盅湯確實奴婢所熬,可奴婢絕無害人之心啊!”

宋父宋母瞧了宋時窈一眼,怎麽又是這樁事,可還是示意她將話繼續說下去。

宋時窈沒壓住情緒,前世今生的擔憂都在此刻沖破閘門:“那盅湯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桌菜!”

她給銀杏遞了一個眼神,銀杏會意,不由分說地上前搜身。

綠竹面色僵了一刻,不擋著銀杏的搜身,又義正言辭道:“姑娘如何還能聽信這個人的謠言,之前便是她栽贓陷害趕走了馮嬤嬤,今天也要在奴婢身上故技重施嗎?!”

銀杏沒搭理她,從綠竹身上搜出一小藥瓶,遞給宋父宋母:“老爺夫人,剛才奴婢親眼所見,她正將此物放入姑娘的湯碗之中。”

宋時窈的目光在藥瓶上短暫停留了一陣,還好綠竹第二次將它放在了身上,不然真要無可對證了。

她猜到綠竹第一次給湯碗中加藥時,應當是萬全準備,藥瓶必然早已藏得妥帖。

宋時窈摔碎第一碗湯,就是為了讓她在短時間內端上新的湯碗,時間緊張,她來不及銷毀或藏起藥瓶,只能隨身帶在身上。

果然,被她賭贏了。

宋時窈略微松了一口氣。

“你含血噴人!暫且不說銀杏是否真的見到,可此物根本不是什麽害人之物,隨意找來一個大夫便能驗證奴婢的清白!”綠竹卻轉頭對著宋父宋母,合情合理地辯駁。

“老爺夫人,銀杏此前已經栽贓過一次馮嬤嬤了,奴婢不想成為第二個,求老爺夫人主持公道!”

說罷,大行拜禮,長跪不起。

銀杏一聽果真慌了神,但也無從解釋,馮嬤嬤的事,的確是因她醫術不精,太過武斷而起,這番話,她不知該如何回駁。

宋時窈卻恍然覺出味來,原來是在這等著呢,反笑一聲:“綠竹,馮嬤嬤一事的內幕,整個東廚除了銀杏無人知曉,那晚都是我院中的護衛把守,你又是從何得來的消息?究竟是誰給你通風報信?!”

綠竹這才反應過來,臉色刷的一白但還是強撐著開口:“姑娘,馮嬤嬤作為府中的老管家,離開得實在蹊蹺,奴婢感念馮嬤嬤之前的照顧便私下打聽了幾句。”

宋母聽了個明白,聲音輕緩,但極有力量責問犀利:“那晚我耳提面命讓所有知情人都安分地閉上嘴巴,少拿此事閑言碎語。你說說,是從誰那裏打聽到的,我倒要看看,我這個做主母的說出來的話,誰沒放在心上。”

綠竹嘴唇翕張幾下,不知該如何開口,後背已被一片冷汗浸濕。

宋時窈歪了歪頭,看似格外真誠地向她請教:“你不說,是為了包庇誰?還是說,這個走漏消息的人壓根不存在,馮嬤嬤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手筆?”

說完她頓了頓,又改口:“應該說,是你背後主子的手筆。”

宋時窈能知道銀杏會藥理是因為前世機緣,今世她那樣大張旗鼓地帶銀杏回宋府,想來也少不了會有好事者查她的底細。

底牌被摸清,對方自然要早做打算,於是借馮嬤嬤這等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大作文章。

初來乍到的銀杏,一個錯誤判斷卻讓馮嬤嬤直接走人,其中內幕雖不得而知,眾說紛紜下自然會讓府內上下一邊倒地對銀杏不滿,失去信任,再有下次就沒人會放在心上。

這步棋,很精妙。

如果不是宋時窈因前世而對銀杏信任如故,設身處地一想,若這次銀杏再說同樣的話,怕是她也會不信。

“姑娘,您不能冤枉奴婢啊。”綠竹依舊苦苦哀求。

以上關於馮嬤嬤都是宋時窈的猜測,沒有直接證據,可今天卻不一樣,銀杏捉賊拿臟,讓她人贓並獲。

“你說我冤枉你,那你解釋一下向湯碗中撒的藥粉究竟是怎麽回事?”

綠竹的反駁言之鑿鑿,不論怎樣都尋不出破綻:“姑娘,您不能聽信銀杏的一面之詞,只有她一個人看到焉知她不是信口胡說陷害我,況且就算她說的是真的,此物無毒無害,奴婢又怎麽會害姑娘呢?”

宋時窈搖搖頭,輕輕拊掌喚來剛剛請來的城西王大夫,便是那位前世診斷出爹娘病癥與魏然相似的醫者。

宋父宋母見宋時窈此次準備這樣充足,也不多插手,她已經長大,是該學著如何自己處理事務,便由著她的想法。

王大夫不多時便查驗出了結果,大驚失色:“還好宋姑娘早有提防,這桌上的菜全都被人下了罕見之毒,平日醫術再高超的醫者不仔細分辨也難以察覺。毒發之後便如去年魏侯的癥狀,實難治愈,而姑娘打翻的這碗湯中放了解藥,與菜一同服下卻並無大礙。”

在場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還好宋時謙那封家書來得巧,還好銀杏提醒得及時,不然,只怕是要釀成大禍。

宋父將從綠竹身上搜出來的藥瓶交給王大夫:“這裏面的東西可是王大夫口中的解藥?”

王大夫仔細檢查後,確定地回答:“正是,與湯碗中的藥是同一種。”

宋父面色陰沈,原以為宋時窈的話只是小孩子被噩夢所嚇說的胡話,不曾想,居然真的有人敢做這種事情。

若是對下毒不提前知情,又怎麽可能偷偷給宋時窈服用解藥。

宋父威嚴肅立,聲音中隱隱藏了怒氣:“現在,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綠竹徹底癱軟了身子,開始哭天搶地地求饒:“老爺,老爺,奴婢鬼迷心竅,奴婢是真的沒有辦法才只能如此,求您饒了奴婢吧!”

可是翻來覆去,綠竹只是在口中哭喊著這幾句話,問她因何緣由,受誰指派,卻一概閉口不言,半點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宋父按了按眉心,沒有心思聽她講下去,擡手一揮讓護衛把人關了起來,稍後再作處置。

這樣一鬧騰,大家也都沒了用飯的心思,早早打發走王大夫,又讓下人把那桌沾了毒的飯菜妥帖處理掉。

“你叫銀杏?倒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竟連這種事情都可察覺,還能來通風報信。”

宋父銳利的目光看向銀杏,話語間皆是試探和狐疑。畢竟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又是陪著當今聖上一路從奪嫡之爭殺到繼承大統的親信寵臣,蠅營狗茍見了太多。

騙騙他那單純的女兒或許可行,但宋父可段然不相信銀杏真有表面這樣簡單。

剛巧被宋時窈撞見救下,剛巧通曉醫理,剛巧被宋時窈派去東廚盯梢,剛巧真的盯出了下毒兇手。

巧合太多,便是刻意為之了。

銀杏避開宋父的眼神,垂首答道:“奴婢受姑娘所托,自當盡心盡力。”

這個回答,合乎情理又避開鋒芒。

宋父端詳她一瞬,對著宋母輕笑兩聲說道:“這丫頭果真聰慧,往後在府中繼續謹慎才好。”

說罷,起身離開,算是不再追究銀杏的底細來歷。

可宋時窈卻偏要一問到底,似乎是為了印證心中的某個猜想。

才剛剛帶人進了屋內,尚未合上門扇,宋時窈便迫不及待地開口:“你今天怎麽這麽確定綠竹就是下毒之人?”

銀杏微楞,答道:“奴婢告訴過姑娘了呀,奴婢親眼瞧見了。”

宋時窈一字一句,緩緩逼問:“這麽說,你光憑眼睛就能分出毒藥和解藥?正常人看到她往我的湯中放東西,可不會想到那是解藥才對。”

銀杏沒作聲。

宋時窈繼續補上了下一句話:“除非……你本就提前知道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嗯……所以銀杏口中的公子,寶貝們應該都能猜到了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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