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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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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婚約

宋時窈依舊在原地磨蹭,不大願意與魏然照面,春和景明的天偶爾攜一抹清風直入肺腑,這兩日的煩悶終於散了些。

回過神來,方才發覺自己的手搭著陸淮序,而孟知尋早已退到了一旁的樹下,光影交錯,看不清神色。

她一驚,趕忙抽回手,卻在正要動作的一瞬間被陸淮序緊緊反握,沒有任她輕易走人。

宋時窈又試了一下,還是沒能掙開,由他握著。

她蹙眉,不解地看著陸淮序:“你這是做什麽?”

他的掌心溫熱,輕而易舉地便能包裹住宋時窈一截雪白的細腕,肌膚相貼,真切地感受到屬於陸淮序的溫度。

陸淮序沒有回答,反問道:“最近發生什麽事了,今日見你神情不大好。”

低聲細語,溫柔得簡直不像她認識的那個陸淮序。

宋時窈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你真的是陸淮序嗎?”

他輕嗯一聲,又接上了那個問題:“為什麽不開心?”

宋時窈沈吟半晌,搖搖頭:“不想告訴你。”

“那便不說。”

發間的垂珠步搖在宋時窈的舉動間變得松散,將墜不墜,陸淮序一邊說著,一邊擡手將她的步搖取下,重新找了個合宜的位置簪回去。

他的一舉一動都格外自然,完全沒有任何要避嫌的打算,宋時窈楞了,孟知尋還在旁邊他就敢這麽放肆?!

是以,她摁下陸淮序撥弄她額前碎發的手,清亮的眼神如一汪泉水,卻板著一張臉,很是認真嚴肅:“陸淮序,我覺得你這樣不太好。”

陸淮序顯然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妥,指尖摩挲:“哦?何處不好。”

“你……”

宋時窈沒想到他真敢問出口,陸淮序從前跟自己相處時確實不怎麽對付,但她也清楚他的秉性,尚且能沾上一點清風朗月穩重自持的邊,萬不該是現在這般。

她忍著火氣,難得好聲好氣地開導他:“陸淮序,不論怎麽說,你現在已經是有婚約的人了,跟旁的姑娘相處總得顧及一點知尋姐姐的心思。雖然你我二人從小吵到大,不可能會有些什麽,可知尋姐姐不知道啊,你這樣很容易讓她誤會。我覺得之前真是看錯你了……”

宋時窈一本正經地說著,陸淮序手卻一頓,似乎恍然明白了什麽,藏在心底的顧慮略略四散,眉梢終於帶了些愉悅,打斷她:“你這段時間對我避而不見,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見陸淮序仍是毫不顧忌地牽著她的手腕,宋時窈實在納悶,在她心中,陸淮序應當是個聰明人才對,怎麽還如此不開竅?

她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繼續接著勸:“不然呢,我跟你說,你這種行為真的很不好,你都不曉得一個人若是真正傷心了要有多難哄……”

陸淮序沒有聽她說完,這種話術不可能出自她本人之口,想也知道是從某本不知名話本上學來的。

握著宋時窈手腕的掌心微微一緊,語氣堅定又有些無奈:“窈窈,你在冤枉我 ,我可沒什麽婚約。”

“我怎麽冤枉……”再次被他打斷的宋時窈有些急,聽了前半句便下意識反駁,可話到一半就被驚訝所代替,“你剛說什麽?你沒有婚約?那知尋姐姐呢?”

一連三個問題,陸淮序極有耐心地一一回應:“嗯,沒有婚約,孟知尋只是姑姑的女兒。”

“不能罷……”

宋時窈覺得震驚,原來她這麽久以為的真相全是謠言?但又想到陸淮序嘴裏時常沒有真話,對此依然表示狐疑。

陸淮序自然讀懂了她的表情,更進一步解釋道:“孟知尋的想法你可能不大清楚,她志向高遠,來京城有別的事情。待到哪日她願意時,讓她親口告訴你。”

“啊?”

陸淮序頗有無奈:“婚約的事若是不信,你自然也可以去找她求證。”

宋時窈眨了眨眼,囁嚅道:“其實……也不是不信,就是突然發現自己這麽長時間相信的東西全是假的,有點難堪罷了。”

“在我面前用不著難堪,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陸淮序氣定神閑,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至於婚約,確實也該考慮一下了。”

宋時窈沒有理清他話中的深意,瞪了他一眼:“我誤會了你和知尋姐姐你怎麽都不告訴我,看了我這麽久的笑話才肯開口。”

還不等陸淮序解釋什麽,她又強裝鎮定地嗔了一句:“你真是,腦子進水了。”

陸淮序難得沒反駁:“嗯,是我腦子進水了。”

不然怎麽會一直等到現在才發現她介意的不過只是這個莫須有的傳言。

宋時窈被這突如其來的承認一噎,在心中已經構思好如何繼續吵下去才不會輸的思路全部斷在了嘴邊,半晌才悻悻嘟囔:“你怎麽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啊。”

韶光淑氣,李白桃紅,許是心境使然,宋時窈入目所見豁然明朗,褪去了那層罩在上面的蒙蒙薄霧。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眼底隱隱溢出藏不住的笑意。

“陸世子,公主請您和兩位姑娘過去。”

安樂身邊的宮女忽然前來傳話,宋時窈探頭望去,只見那邊寒暄結束的安樂朝他們招了招手,身邊立著魏然及一眾於京中宴飲玩樂處熟悉的面容。

宋時窈臉色幾不可察的僵硬,雖說經過這些日子的自我開解,她將前世今生徹底割裂開來,已不像剛剛重生時遇見魏然那樣大的波動,這輩子就只是這輩子,諸多前塵往事一概不論。

但說到底,真正遇上了,宋時窈才發現心中還是不願意見他,下意識的抵觸已然印在了骨血之中。

正在猶豫要如何找借口遁了的宋時窈一陣犯難,自覺看向身邊的陸淮序。

陸淮序面色沈靜,看不出什麽表情,註意到宋時窈的猶豫,不待多想便要開口拒絕。

一直待在不遠處旁觀的孟知尋卻上前解了圍,攬過宋時窈的手:“窈窈妹妹身子剛剛痊愈,出城奔波了這麽久,現在覺得不大舒服。阿序,你先去安樂公主和朝中同僚那邊應付,我來照顧窈窈。”

宋時窈一聽,立馬擡手扶額止不住地點頭:“嗯嗯,知尋姐姐說得對,我實在頭疼,那邊你自己過去罷,順便替我跟安樂解釋一下。”

陸淮序看得出她的抗拒,微微頷首,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卻含笑輕輕扔下一句:“頭疼的人可不是你這種點頭法子。  ”

揶揄的嗓音傳進宋時窈的耳中,她正要點下的腦袋一頓,從善如流地放慢了速度。

見她如此,陸淮序眼中的笑意卻愈深。

同陸淮序分開後,宋時窈與孟知尋兩人向人群相反的方向踱步。

身後時不時望來的目光令孟知尋覺得奇怪,走出一段距離,她躊躇著低聲詢問:“窈窈,你與魏然之間,有什麽愁怨嗎?”

宋時窈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又拿夢境的那一套說辭來糊弄,思索良久,她還是搖了搖頭,有些喪氣:“對不起,知尋姐姐,可我不想騙你。”

這便是不願意說了。

孟知尋怎麽會聽不懂話中的意思,並不在意:“沒關系,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用不著道歉。”

說完,不知想到些什麽,她忽然輕輕笑出聲來。

宋時窈不由好奇,從前見孟知尋她都是一派端莊守禮的名門閨秀之相,形式舉動皆合乎教養,連說話都是最輕柔的嗓音,難得見她因為什麽事這樣忍不住笑。

“知尋姐姐想到什麽了好玩的事情?不如讓我也聽聽。”

孟知尋側首瞧她,沈吟半晌:“就是覺得你可真有意思,明明一直說阿序是你水火不容的冤家對頭,可我瞧著,比起阿序,你分明更不待見魏然。”

“怎麽可能?知尋姐姐你真是看不懂,我明明最討厭陸淮序了,從小到大都是!”

近乎孩子氣的賭氣話語,孟知尋眉梢輕挑:“不太像是你說的這樣啊。”

“才不是不像,是絕對肯定!”

宋時窈斬釘截鐵,孟知尋卻搖搖頭:“看來不是我不懂,是你不懂哦。”

“咦?我不懂什麽呀?”宋時窈疑惑地問下去。

孟知尋低嘆一聲,不再說:“沒什麽,我剛才瞧見那邊梨花開得正好,走吧,我們去那邊玩。”

可她卻沒忘暗自腹誹——一個沒心眼,一個沒張嘴,要是在話本裏,他們二人只配當對一出場就破鏡分釵的苦命鴛鴦。

宋時窈向來是個放得過自己的人,也不再多糾結於此,跟在孟知尋身後賞景去了。

分開一遭,兩人不知誤入了密林何處,倒是再未見到魏然一行人。

宋時窈自然也樂得自在,自重生後她還未這樣好好放松過,靈巧地拿梨花串了束花環繞在手腕上,也沒忘順道給孟知尋和安樂各捎帶了一個。

回首卻發現孟知尋已不見了身影,想是她剛才專註著串手環,二人竟不知何時走散了。

宋時窈尋思著此刻陸淮序和安樂那裏應當已經和魏然分開,她現在回去剛好。

轉身沿著來時的原路折返,小道兩旁草木葳蕤,青秀蔥郁。

即將行至與陸淮序幾人分離的地方時,宋時窈卻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查看,她已被一人環在懷中,接著便是長劍刺入血肉,身後的人一聲悶哼,血腥味混著熟悉的雪松氣息散開。

宋時窈有一瞬的頭腦空白,再反應過來時她回身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劍穿身而過,腰腹處大片大片的血氤氳開來。

“陸淮序!”

行刺之人眨眼不見了身影。

她卻顧及不了許多,伸手就要下意識地堵住陸淮序出血的傷口,鮮紅的血液染紅她腕上純白的梨花環,觸目驚心。

但他捂住了宋時窈的眼,身體重量倒向她,昏迷前的一瞬只柔聲留下句:“不要看。”

【作者有話要說】

孟知尋:沒心眼和沒長嘴,你倆還能有後續就偷著樂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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