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59 “她離得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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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 “她離得好遠”……
“我們工作室能接到這個活, 還是因為老板有人脈。”羅嘉婷捋捋她蓬松的長發，“好多工作室競爭比不過Herb，我們之前就接待了謝淩宴沈清瑤等內娛頂流的雜志拍攝, 所以說選擇Herb永遠沒錯。”
一行人去地鐵的路上，還在做會議總結，話題從Herb轉移到周辭瑜身上。
今夜格外靜謐, 靜到時間停滯, 能感受到無聲的流動感, 安韻踩著一排排延長的重重樹影，漫不經心聽他們聊周辭瑜。
何茉：“我追了《江湖》，可好看了，你們沒入坑嗎, 他在裏面的打戲超帥, 劇情也燃。”
“我追了！”章雅晴舉手, “我徹底淪為他的花癡粉了，明天我要好好和他相處。”
“哎喲, 你真的好幸運啊，明天還要接待他，不抓緊機會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沒那麽大的魅力吸引他, 能和他說上話要個簽名就夠了。”
“你得相信自己, 你又長得漂亮。”
“不用著急，你不知道這次拍攝是我哥在其中牽了線, 以後有見面的機會。”
“真的假的？”羅嘉婷難以置信, “你哥對你這麽好。”
章雅晴臉色冷下來, “當然了，他可是我哥。”
羅嘉婷切了一聲，也看不慣她, “你都多大了，還一直依賴你哥，上次買個牙膏還要他送到家門口。他又不是你親哥，沒義務為你做這些。”
“不可以嘛。”章雅晴要發火的節奏，“我哥怎麽對我誰也沒有資格指責，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拆我臺居心何在？”
見她跳腳了，羅嘉婷勝券在握，笑不達眼底，“妹妹，我倆吵過多少回了，每次你都要急眼，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
“你不就是長著一張狐媚子臉，要是沒有這張臉傍身，誰會瞧得上你。”
“你再說句試試。”
“我就說怎麽了，你再惹我小心我把你的事說出去。”
“雅晴。”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安韻躊躇不前地上前阻攔，一道嗓音呵斥住，回頭看，是卓正隱在黑暗中，人人問了聲好，安韻更是退去一邊。
“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跟我回家。”
章雅晴嘴巴一癟，委委屈屈，“哥，是她先惹我的。”
卓正只顧教訓她，“你待人親和點，別人不會和你吵起來。不要不開心了，帶你去吃好吃的日料。”
章雅晴和一群人說了再見，坐上他的車離開。
何茉趁機和安韻咬耳朵，“你看她多有後臺了吧，工作室的人根本就不敢招惹，安韻，你以後註意點。”
安韻不太喜歡她八卦的性子，但有時又忍不住聽她說些什麽，“我和她沒什麽矛盾。”
“你一看沒工作過，在職場環境中有的人表面談笑風生樂樂呵呵的，背地裏把人家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
“嘉婷，你怎麽哭了？”
“誰有紙巾，借一個。”
一群人又忙忙碌碌安慰起哭泣的羅嘉婷，她哭得妝花了，黑色眼線暈染在眼角，眼淚如豆子般大滑落臉頰，數也數不完，安韻被嚇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第一天面試時，她在她眼中就是個獨立自由的堅強女性，在這幾天相處過程中，能看出她在工作上的雷厲風行，沒想到的是，她脆弱的一面會暴露在安韻面前。
“沒事。”羅嘉婷示意她們別管，“頭太痛，痛哭了。”
“什麽痛哭了，壓力大就直說。”
“萬一真不舒服呢，你這人不解風情。”
“羅嘉婷，在我眼中你可不是這樣的人啊，你居然還會掉眼淚？”
“你別挖苦了，等下哭得更兇了。”
安韻：“嘉婷姐可能就是想哭，你們讓她發洩發洩。”
羅嘉婷表示讚同，“哭完後我再笑行了吧。”
……
安韻一晚上沒睡著，周辭瑜剛好那麽巧來拍封面？他知道她在這個工作室工作嗎……她總是自作多情，章雅晴說了是他哥哥的人脈，和她有什麽幹系……啊啊啊啊啊那到時候還是專註搬東西，別和他撞上吧……千萬別撞上，她不想碰見他。
清早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進工作室，她忍不住了，打算今晚上和謝淩宴聊聊租房的事，四十分鐘的路程一開始能接受，但加上早晚高峰她被擠成肉餅，那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早。”何茉吃著一碗豆腐腦和她打招呼。
“早。”安韻坐在工位上，整理著東西。
“你沒睡好？”
“沒有。”
“那你慘了，今天要搬的道具很多，吳凱抱怨了半個小時。”
安韻有一顆強大的心臟，能夠接受突如其來的變故，但看到一卡車的道具時，她的強大像玻璃碎了一地。
“我們兩個搬？”
吳凱遞給她手套，“人員協調不過來t，動手吧。”
安韻心甘情願地妥協，戴好手套，使用一身蠻力搬進倉庫裏，又拼著一股勁拿起一個大件。
“誒誒誒，這個給我來，你搬輕的。”
活到這麽大，安韻第一次吃苦，以前飯來伸手衣來張口習慣了，幹了沒一會，她額頭布滿了汗珠，打濕劉海，小臉紅撲撲的，熱到脫了外套。吳凱心疼她，讓她坐下休息會。
安韻坐在一塊石頭上，用外套扇著風，“你經常這樣嗎？”
“就今天一天。可能是頂流來拍封面的緣故，都被調去接待他了。”
“……”又是這個周辭瑜，回旋鏢又紮在她身上了，她和他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安韻，看在你幫我搬東西的份上，我和你說句實話。我覺得你過不了試用期，雖然你很努力，辛迪也誇獎過你，可惜在背景面前努力不值得一提。同期進來的章雅晴什麽都不用做，能踏踏實實在工作室紮根，接待頂流，而你，和我一塊搬道具。”
安韻聽懂他的話了，“你的意思是，工作室的人都不看好我？”
“在我看來是這樣。”吳凱笑了笑，“我可能講話直白了些，但是看不下去你做無用功。”
安韻倒是不傷心，如今的就業環境各有各的不堪入目，她還能接受，“我先看看再說，要是實在待不下去那時候辭職不遲。”
吳凱：“你努力吧。”
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飯時吳凱放過她，說下午不用幫忙了，安韻放心不下，“我能行。”
“你一小姑娘哪裏行，細皮嫩肉的，手掌都長水泡了。我一邊工作還要一邊擔心你，怪累。”
他既然這樣說了，安韻也就偷懶了，走之前反覆問他一個人能行嗎，他表示沒問題。
中午和羅嘉婷何茉吃的飯，手長了水泡，安韻筷子拿不穩，正做調整時聽見何茉分享。
“周辭瑜好帥，現實中比屏幕上帥多了，臉又小又白，我和他對視了好幾眼，我好羨慕你能幫他化妝。”
羅嘉婷不追星，異常理智，“還好吧，人挺有禮貌。”
“不是有禮貌是非常有禮貌，講話特別溫柔，安韻你沒看到真是可惜了。”
安韻吃著一塊西蘭花，“你們看一樣。”說完，筷子沒拿穩，咬了一半的西蘭花掉進碗裏。
“你手怎麽了。”羅嘉婷問。
安韻遮蓋住，“沒事。”
“給我看看。”羅嘉婷威嚴起來，有了那天面試官的氣魄。
“長了水泡。”
“搬道具搬的？”
“是。”
“章雅晴這人無法無天。”
何茉說她笨，“你不要什麽事都幹，上頭會以為你好欺負。”
“你有一種愚蠢的聰明。”羅嘉婷讓她吃完別走，“我包裏有創可貼，等會跟我去拿。”
安韻拒絕不了她的好心，去了她工位拿創可貼，掌心的泡像泡泡，她來回摩挲，聽見了腳步聲，側頭看去周辭瑜和幾個人進了工作室，她趕緊背過身。
“找到了。”羅嘉婷給她，“記得貼。”
“謝謝。”
“嘉婷，過來一下。”
羅嘉婷應了一聲，叫上安韻一起，“去看看頂流。”
安韻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不看頂流……不喜歡他。”
“看看怎麽了。”羅嘉婷熱情似火，灼燒安韻一身，“他很帥的，保證你看了不會後悔。”
她牽著安韻的手，繞過工位，走出辦公區，去到外邊的大廳，朦朧的身影明晃晃出現在安韻眼前，她幾乎低垂著腦袋，望著腳尖。
“晚上你陪我和他們吃飯。”卓正叮囑事項，“下午還是你化妝。”
羅嘉婷了解了，問他還有什麽事情。
卓正細想了會，目光落在安韻身上，“你不是在搬道具嗎。”
透明人安韻立即顯形，此刻的她恨不得挖個地洞老老實實躺進去一輩子不見人，她做著心靈疏導，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不就是一個周辭瑜嗎，她怕個毛線。
擡頭微笑大聲道，“吳凱說他一個人能行，我下午打算在拍攝現場……幫忙。”
“現場人太多了用不著。”卓正一棍子打回去，“一個個的自己的位置也拎不清，他不要你幫忙你就真不幫？還是說想混進現場圍觀頂流？”
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她，安韻的心稀裏嘩啦地泛著苦楚，蔓延全身，像淋了一場大雨，雨水緊貼住衣物，她幾乎僵在原地。
“安韻不是這種人。”羅嘉婷拉了拉，把人帶在身後，“她想幫吳凱忙，是他不允許，吳凱那人你知道出了名的固執。至於圍觀頂流，她也沒想法，是我鼓舞她去的。”
卓正不吃這套，“你幫她說話我也不會原諒她今天的做法，她”
“卓總，她是新人吧，新人難免會犯錯，可以給個機會。”周辭瑜的嗓音冷冽，很有辨識度，安韻剎那間心臟要停止跳動了。
“是，上個星期剛入職。”
周辭瑜：“今天下午的拍攝讓她來接待，早上那位小姐姐太吵了。”
顯而易見，卓正臉色像無數調色盤混在一起，“她，招待不周嗎。”
“有點。”周辭瑜講話不留情面，“已經打擾到我工作了，雙方都是合作夥伴，她沒必要和我發生些什麽。”
“好。”卓正眼神示意安韻，她低頭沒看見，羅嘉婷拍了拍。
安韻遲鈍道，“周先生，休息室這邊請。”
烏泱泱的人群進了休息室，說了點“好好休息”“早上拍攝累了”“下午還要拍攝”的體己話，又匆匆離開。安韻落在最後頭，要追上羅嘉婷時，有人拍了下她的手臂，回頭，是周辭瑜的經紀人。
安韻溫和笑了下。
蔣卿：“安小姐，周辭瑜有話和你說。”
在卓正嚴肅的“好好說話”，和羅嘉婷暖心的“加油”眼神中，安韻再度進了休息室。此時的周辭瑜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喝著一瓶電解質水，“坐。”
安韻不太習慣這樣的氛圍，坐在另一側沙發，“周先生還有什麽事。”
“都認識，不用那麽官方。”他使喚蔣卿把水果撈和零食拿出來，“想不到會在這見到你，你找工作了。”
“嗯。”
安韻主要拘束的不是周辭瑜如今改頭換臉的身份，拘束的是他的經紀人，每個肢體動作透露著八卦的氣息，看她像在看會妨礙周辭瑜事業的害蟲。
蔣卿打開水果撈一一擺在桌面上，周辭瑜指著，“吃點。”
安韻剛吃飽飯不想吃，更多的是沒有胃口吃。
“那吃點零食。”周辭瑜提起一大袋零食放在她對面，安韻聲音小小的，“我中午吃飽了。還是回歸正事，你找我想說什麽？”
“沒想說什麽，就想看看你。”
“……”
“下午是你接待我，想和你提前搞好關系。”
“……”
“怎麽不說話？你們工作室挺熱情的，早上那位小姐姐伺候得很周到，時不時端茶倒水。”
“……”那你為什麽又換掉這句話安韻如今是沒底氣說出口了。
兩人沒說幾句，蔣卿提醒周辭瑜午休會。
“知道了。”周辭瑜對著安韻道，“你先回去，下午見。”
安韻巴不得溜之大吉，關門前一不小心瞥見蔣卿坐在周辭瑜旁邊興師問罪的模樣，她心裏忐忑，周辭瑜不會真說出去吧？抱著這樣的心態，安韻趴在工位上睡著了，再次醒來被羅嘉婷拍醒，“周辭瑜喊你了，清醒清醒。”
安韻一晚上沒睡好，這一覺睡得天崩地裂，去了趟廁所，要出門時聽見了章雅晴的聲音。
“又是那個安韻，她是不是在周辭瑜面前說了些什麽，不然怎麽換成她接待？”
“肯定說了點，她那張臉一看就會勾引人。”
“我氣死了，本來今天打算好好和周辭瑜相處的，早上還摸到他的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氣沒有用，讓老板換回去啊，別讓那個安韻得逞。”
“換不回去了，我哥還得看周辭瑜的臉色，他點名非要安韻。她不會暗度陳倉和周辭瑜先暧昧上了吧？她難道想當頂流的女朋友？”
啪的一聲，門打開，安韻竄了出來，站在白熾燈下面對她們。
“你都說了是周辭瑜點名要的我，還暗搓搓詆毀我的人品，做人要講道德，我沒招你們惹你們，在背後蛐蛐我有點過分了。”
被抓包章雅晴絲毫不慌，理直氣壯的，“那你把接待位置還給我。”
“有本事當周辭瑜面說去。”她不講道理，安韻沒好臉色，“你和我說沒用，是怕他不給才不敢去說嗎。”
“你……”
“我什麽我，不就是一個接待位置，至於上升到人品問題，還陰謀論說我勾引了他，真可笑。”安韻氣得表情不知如何改變了，“你稀罕這個位置，我一點也不稀罕，有本事自己搶回去。t”
安韻怒氣沖沖地回到辦公區，一行人在等著了，她收斂脾氣站在周辭瑜旁邊，這個時候她意識到沖動了，萬一章雅晴告狀怎麽辦？
“小心。”
周辭瑜的提醒避免了她踩到水坑，安韻道了聲謝，餘光瞥見他還想說點什麽，她加快步伐走到羅嘉婷旁邊。
下午的拍攝很順利，周辭瑜敬業，時尚表現力強，隨便一拍就是一張大片，中場休息時，羅嘉婷補妝，安韻及時送上水。
周辭瑜盯著她的臉，“幾點了。”
“三點。”
周辭瑜還給她水杯，“水不太熱。”
安韻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刁難，“我這就去換。”
換完回來，周辭瑜又稱不喝了，喝多了想上廁所。辛迪讓他做準備，尋找自己喜歡的pose，周辭瑜嘗試了幾個，拍出來的效果還不錯。
“他好帥啊。”何茉看著成片，激動到跺腳。
安韻只覺累，經此一遭還不如去搬道具。
在棚裏連續拍到下午六點，人群散的散走的走，安韻收拾好東西，和羅嘉婷報備了下提前離開。
周辭瑜換完衣服回來沒看到安韻，問了蔣卿好幾遍。
蔣卿不情不願回答，“人家下班了，你還問問問，我說周辭瑜，你不會對她一見鐘情了？”
周辭瑜懶得理他，在人群裏搜刮著熟悉的身影，直到卓正帶著章雅晴靠近，“周先生，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
周辭瑜面無表情時冷感很重，他拒絕了，“不用。”
卓正挽留，“半個小時就可以。”旁邊的章雅晴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周辭瑜急著出工作室，“卓總我還要趕行程。”
“不好意思各位。”蔣卿陪笑道，“他實在忙明天還要參加一個線下活動，下次有機會再說。”
快步走出工作室後，在浮光掠影間，在人群攢動中，他一直尋找，直至找到她。
她上了一輛邁巴赫，一位戴著口罩的男人抵著她的腦袋，溫柔地送她上車。
隨即邁巴赫駛離，殘留的畫面還留在心頭。
他一眼認出那位男人是謝淩宴。
他倆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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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工作室能接到這個活, 還是因為老板有人脈。”羅嘉婷捋捋她蓬松的長發，“好多工作室競爭比不過Herb，我們之前就接待了謝淩宴沈清瑤等內娛頂流的雜志拍攝, 所以說選擇Herb永遠沒錯。”
一行人去地鐵的路上，還在做會議總結，話題從Herb轉移到周辭瑜身上。
今夜格外靜謐, 靜到時間停滯, 能感受到無聲的流動感, 安韻踩著一排排延長的重重樹影，漫不經心聽他們聊周辭瑜。
何茉：“我追了《江湖》，可好看了，你們沒入坑嗎, 他在裏面的打戲超帥, 劇情也燃。”
“我追了！”章雅晴舉手, “我徹底淪為他的花癡粉了，明天我要好好和他相處。”
“哎喲, 你真的好幸運啊，明天還要接待他，不抓緊機會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沒那麽大的魅力吸引他, 能和他說上話要個簽名就夠了。”
“你得相信自己, 你又長得漂亮。”
“不用著急，你不知道這次拍攝是我哥在其中牽了線, 以後有見面的機會。”
“真的假的？”羅嘉婷難以置信, “你哥對你這麽好。”
章雅晴臉色冷下來, “當然了，他可是我哥。”
羅嘉婷切了一聲，也看不慣她, “你都多大了，還一直依賴你哥，上次買個牙膏還要他送到家門口。他又不是你親哥，沒義務為你做這些。”
“不可以嘛。”章雅晴要發火的節奏，“我哥怎麽對我誰也沒有資格指責，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拆我臺居心何在？”
見她跳腳了，羅嘉婷勝券在握，笑不達眼底，“妹妹，我倆吵過多少回了，每次你都要急眼，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
“你不就是長著一張狐媚子臉，要是沒有這張臉傍身，誰會瞧得上你。”
“你再說句試試。”
“我就說怎麽了，你再惹我小心我把你的事說出去。”
“雅晴。”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安韻躊躇不前地上前阻攔，一道嗓音呵斥住，回頭看，是卓正隱在黑暗中，人人問了聲好，安韻更是退去一邊。
“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跟我回家。”
章雅晴嘴巴一癟，委委屈屈，“哥，是她先惹我的。”
卓正只顧教訓她，“你待人親和點，別人不會和你吵起來。不要不開心了，帶你去吃好吃的日料。”
章雅晴和一群人說了再見，坐上他的車離開。
何茉趁機和安韻咬耳朵，“你看她多有後臺了吧，工作室的人根本就不敢招惹，安韻，你以後註意點。”
安韻不太喜歡她八卦的性子，但有時又忍不住聽她說些什麽，“我和她沒什麽矛盾。”
“你一看沒工作過，在職場環境中有的人表面談笑風生樂樂呵呵的，背地裏把人家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
“嘉婷，你怎麽哭了？”
“誰有紙巾，借一個。”
一群人又忙忙碌碌安慰起哭泣的羅嘉婷，她哭得妝花了，黑色眼線暈染在眼角，眼淚如豆子般大滑落臉頰，數也數不完，安韻被嚇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第一天面試時，她在她眼中就是個獨立自由的堅強女性，在這幾天相處過程中，能看出她在工作上的雷厲風行，沒想到的是，她脆弱的一面會暴露在安韻面前。
“沒事。”羅嘉婷示意她們別管，“頭太痛，痛哭了。”
“什麽痛哭了，壓力大就直說。”
“萬一真不舒服呢，你這人不解風情。”
“羅嘉婷，在我眼中你可不是這樣的人啊，你居然還會掉眼淚？”
“你別挖苦了，等下哭得更兇了。”
安韻：“嘉婷姐可能就是想哭，你們讓她發洩發洩。”
羅嘉婷表示讚同，“哭完後我再笑行了吧。”
……
安韻一晚上沒睡著，周辭瑜剛好那麽巧來拍封面？他知道她在這個工作室工作嗎……她總是自作多情，章雅晴說了是他哥哥的人脈，和她有什麽幹系……啊啊啊啊啊那到時候還是專註搬東西，別和他撞上吧……千萬別撞上，她不想碰見他。
清早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進工作室，她忍不住了，打算今晚上和謝淩宴聊聊租房的事，四十分鐘的路程一開始能接受，但加上早晚高峰她被擠成肉餅，那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早。”何茉吃著一碗豆腐腦和她打招呼。
“早。”安韻坐在工位上，整理著東西。
“你沒睡好？”
“沒有。”
“那你慘了，今天要搬的道具很多，吳凱抱怨了半個小時。”
安韻有一顆強大的心臟，能夠接受突如其來的變故，但看到一卡車的道具時，她的強大像玻璃碎了一地。
“我們兩個搬？”
吳凱遞給她手套，“人員協調不過來t，動手吧。”
安韻心甘情願地妥協，戴好手套，使用一身蠻力搬進倉庫裏，又拼著一股勁拿起一個大件。
“誒誒誒，這個給我來，你搬輕的。”
活到這麽大，安韻第一次吃苦，以前飯來伸手衣來張口習慣了，幹了沒一會，她額頭布滿了汗珠，打濕劉海，小臉紅撲撲的，熱到脫了外套。吳凱心疼她，讓她坐下休息會。
安韻坐在一塊石頭上，用外套扇著風，“你經常這樣嗎？”
“就今天一天。可能是頂流來拍封面的緣故，都被調去接待他了。”
“……”又是這個周辭瑜，回旋鏢又紮在她身上了，她和他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安韻，看在你幫我搬東西的份上，我和你說句實話。我覺得你過不了試用期，雖然你很努力，辛迪也誇獎過你，可惜在背景面前努力不值得一提。同期進來的章雅晴什麽都不用做，能踏踏實實在工作室紮根，接待頂流，而你，和我一塊搬道具。”
安韻聽懂他的話了，“你的意思是，工作室的人都不看好我？”
“在我看來是這樣。”吳凱笑了笑，“我可能講話直白了些，但是看不下去你做無用功。”
安韻倒是不傷心，如今的就業環境各有各的不堪入目，她還能接受，“我先看看再說，要是實在待不下去那時候辭職不遲。”
吳凱：“你努力吧。”
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飯時吳凱放過她，說下午不用幫忙了，安韻放心不下，“我能行。”
“你一小姑娘哪裏行，細皮嫩肉的，手掌都長水泡了。我一邊工作還要一邊擔心你，怪累。”
他既然這樣說了，安韻也就偷懶了，走之前反覆問他一個人能行嗎，他表示沒問題。
中午和羅嘉婷何茉吃的飯，手長了水泡，安韻筷子拿不穩，正做調整時聽見何茉分享。
“周辭瑜好帥，現實中比屏幕上帥多了，臉又小又白，我和他對視了好幾眼，我好羨慕你能幫他化妝。”
羅嘉婷不追星，異常理智，“還好吧，人挺有禮貌。”
“不是有禮貌是非常有禮貌，講話特別溫柔，安韻你沒看到真是可惜了。”
安韻吃著一塊西蘭花，“你們看一樣。”說完，筷子沒拿穩，咬了一半的西蘭花掉進碗裏。
“你手怎麽了。”羅嘉婷問。
安韻遮蓋住，“沒事。”
“給我看看。”羅嘉婷威嚴起來，有了那天面試官的氣魄。
“長了水泡。”
“搬道具搬的？”
“是。”
“章雅晴這人無法無天。”
何茉說她笨，“你不要什麽事都幹，上頭會以為你好欺負。”
“你有一種愚蠢的聰明。”羅嘉婷讓她吃完別走，“我包裏有創可貼，等會跟我去拿。”
安韻拒絕不了她的好心，去了她工位拿創可貼，掌心的泡像泡泡，她來回摩挲，聽見了腳步聲，側頭看去周辭瑜和幾個人進了工作室，她趕緊背過身。
“找到了。”羅嘉婷給她，“記得貼。”
“謝謝。”
“嘉婷，過來一下。”
羅嘉婷應了一聲，叫上安韻一起，“去看看頂流。”
安韻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不看頂流……不喜歡他。”
“看看怎麽了。”羅嘉婷熱情似火，灼燒安韻一身，“他很帥的，保證你看了不會後悔。”
她牽著安韻的手，繞過工位，走出辦公區，去到外邊的大廳，朦朧的身影明晃晃出現在安韻眼前，她幾乎低垂著腦袋，望著腳尖。
“晚上你陪我和他們吃飯。”卓正叮囑事項，“下午還是你化妝。”
羅嘉婷了解了，問他還有什麽事情。
卓正細想了會，目光落在安韻身上，“你不是在搬道具嗎。”
透明人安韻立即顯形，此刻的她恨不得挖個地洞老老實實躺進去一輩子不見人，她做著心靈疏導，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不就是一個周辭瑜嗎，她怕個毛線。
擡頭微笑大聲道，“吳凱說他一個人能行，我下午打算在拍攝現場……幫忙。”
“現場人太多了用不著。”卓正一棍子打回去，“一個個的自己的位置也拎不清，他不要你幫忙你就真不幫？還是說想混進現場圍觀頂流？”
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她，安韻的心稀裏嘩啦地泛著苦楚，蔓延全身，像淋了一場大雨，雨水緊貼住衣物，她幾乎僵在原地。
“安韻不是這種人。”羅嘉婷拉了拉，把人帶在身後，“她想幫吳凱忙，是他不允許，吳凱那人你知道出了名的固執。至於圍觀頂流，她也沒想法，是我鼓舞她去的。”
卓正不吃這套，“你幫她說話我也不會原諒她今天的做法，她”
“卓總，她是新人吧，新人難免會犯錯，可以給個機會。”周辭瑜的嗓音冷冽，很有辨識度，安韻剎那間心臟要停止跳動了。
“是，上個星期剛入職。”
周辭瑜：“今天下午的拍攝讓她來接待，早上那位小姐姐太吵了。”
顯而易見，卓正臉色像無數調色盤混在一起，“她，招待不周嗎。”
“有點。”周辭瑜講話不留情面，“已經打擾到我工作了，雙方都是合作夥伴，她沒必要和我發生些什麽。”
“好。”卓正眼神示意安韻，她低頭沒看見，羅嘉婷拍了拍。
安韻遲鈍道，“周先生，休息室這邊請。”
烏泱泱的人群進了休息室，說了點“好好休息”“早上拍攝累了”“下午還要拍攝”的體己話，又匆匆離開。安韻落在最後頭，要追上羅嘉婷時，有人拍了下她的手臂，回頭，是周辭瑜的經紀人。
安韻溫和笑了下。
蔣卿：“安小姐，周辭瑜有話和你說。”
在卓正嚴肅的“好好說話”，和羅嘉婷暖心的“加油”眼神中，安韻再度進了休息室。此時的周辭瑜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喝著一瓶電解質水，“坐。”
安韻不太習慣這樣的氛圍，坐在另一側沙發，“周先生還有什麽事。”
“都認識，不用那麽官方。”他使喚蔣卿把水果撈和零食拿出來，“想不到會在這見到你，你找工作了。”
“嗯。”
安韻主要拘束的不是周辭瑜如今改頭換臉的身份，拘束的是他的經紀人，每個肢體動作透露著八卦的氣息，看她像在看會妨礙周辭瑜事業的害蟲。
蔣卿打開水果撈一一擺在桌面上，周辭瑜指著，“吃點。”
安韻剛吃飽飯不想吃，更多的是沒有胃口吃。
“那吃點零食。”周辭瑜提起一大袋零食放在她對面，安韻聲音小小的，“我中午吃飽了。還是回歸正事，你找我想說什麽？”
“沒想說什麽，就想看看你。”
“……”
“下午是你接待我，想和你提前搞好關系。”
“……”
“怎麽不說話？你們工作室挺熱情的，早上那位小姐姐伺候得很周到，時不時端茶倒水。”
“……”那你為什麽又換掉這句話安韻如今是沒底氣說出口了。
兩人沒說幾句，蔣卿提醒周辭瑜午休會。
“知道了。”周辭瑜對著安韻道，“你先回去，下午見。”
安韻巴不得溜之大吉，關門前一不小心瞥見蔣卿坐在周辭瑜旁邊興師問罪的模樣，她心裏忐忑，周辭瑜不會真說出去吧？抱著這樣的心態，安韻趴在工位上睡著了，再次醒來被羅嘉婷拍醒，“周辭瑜喊你了，清醒清醒。”
安韻一晚上沒睡好，這一覺睡得天崩地裂，去了趟廁所，要出門時聽見了章雅晴的聲音。
“又是那個安韻，她是不是在周辭瑜面前說了些什麽，不然怎麽換成她接待？”
“肯定說了點，她那張臉一看就會勾引人。”
“我氣死了，本來今天打算好好和周辭瑜相處的，早上還摸到他的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氣沒有用，讓老板換回去啊，別讓那個安韻得逞。”
“換不回去了，我哥還得看周辭瑜的臉色，他點名非要安韻。她不會暗度陳倉和周辭瑜先暧昧上了吧？她難道想當頂流的女朋友？”
啪的一聲，門打開，安韻竄了出來，站在白熾燈下面對她們。
“你都說了是周辭瑜點名要的我，還暗搓搓詆毀我的人品，做人要講道德，我沒招你們惹你們，在背後蛐蛐我有點過分了。”
被抓包章雅晴絲毫不慌，理直氣壯的，“那你把接待位置還給我。”
“有本事當周辭瑜面說去。”她不講道理，安韻沒好臉色，“你和我說沒用，是怕他不給才不敢去說嗎。”
“你……”
“我什麽我，不就是一個接待位置，至於上升到人品問題，還陰謀論說我勾引了他，真可笑。”安韻氣得表情不知如何改變了，“你稀罕這個位置，我一點也不稀罕，有本事自己搶回去。t”
安韻怒氣沖沖地回到辦公區，一行人在等著了，她收斂脾氣站在周辭瑜旁邊，這個時候她意識到沖動了，萬一章雅晴告狀怎麽辦？
“小心。”
周辭瑜的提醒避免了她踩到水坑，安韻道了聲謝，餘光瞥見他還想說點什麽，她加快步伐走到羅嘉婷旁邊。
下午的拍攝很順利，周辭瑜敬業，時尚表現力強，隨便一拍就是一張大片，中場休息時，羅嘉婷補妝，安韻及時送上水。
周辭瑜盯著她的臉，“幾點了。”
“三點。”
周辭瑜還給她水杯，“水不太熱。”
安韻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刁難，“我這就去換。”
換完回來，周辭瑜又稱不喝了，喝多了想上廁所。辛迪讓他做準備，尋找自己喜歡的pose，周辭瑜嘗試了幾個，拍出來的效果還不錯。
“他好帥啊。”何茉看著成片，激動到跺腳。
安韻只覺累，經此一遭還不如去搬道具。
在棚裏連續拍到下午六點，人群散的散走的走，安韻收拾好東西，和羅嘉婷報備了下提前離開。
周辭瑜換完衣服回來沒看到安韻，問了蔣卿好幾遍。
蔣卿不情不願回答，“人家下班了，你還問問問，我說周辭瑜，你不會對她一見鐘情了？”
周辭瑜懶得理他，在人群裏搜刮著熟悉的身影，直到卓正帶著章雅晴靠近，“周先生，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
周辭瑜面無表情時冷感很重，他拒絕了，“不用。”
卓正挽留，“半個小時就可以。”旁邊的章雅晴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周辭瑜急著出工作室，“卓總我還要趕行程。”
“不好意思各位。”蔣卿陪笑道，“他實在忙明天還要參加一個線下活動，下次有機會再說。”
快步走出工作室後，在浮光掠影間，在人群攢動中，他一直尋找，直至找到她。
她上了一輛邁巴赫，一位戴著口罩的男人抵著她的腦袋，溫柔地送她上車。
隨即邁巴赫駛離，殘留的畫面還留在心頭。
他一眼認出那位男人是謝淩宴。
他倆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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