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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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等楊雨棠醒來，碧玉開口說：“世子妃，剛剛世子來過了，看您睡著就沒打擾。”
“他找我什麽事兒？”
“沒說。”
“哦。”沒說那就是不重要，楊雨棠並不放在心上，掀開窗外，看見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中間稀稀落落種著幾棵樹，風一吹，麥田和樹葉都在舞動。太陽還在那掛著，楊雨棠原本想出去的心思也沒了，但是在馬車裏坐了一天，實在難受。
這句話讓青玉和翠珠俱是一楞，她們見慣了宮裏主子們對自己的夫君千般順從萬般關懷，連皇後娘娘也一樣對聖上小心翼翼。像楊雨棠這般難道不怕失了寵，地位不保嗎？
楊雨棠合起車窗，看了看身邊坐得板正的美人，有些頭疼。若是小鈴和玉簪在，她能直接爬著歇會兒，但這兩位，算了，再忍一會兒好了！捶捶酸困的腰背，楊雨棠換了個姿勢，接著看書。
又過了半個時辰，沐鳳梧過來了：“楊雨棠，開門開門！”
聽得出來，他早上那股興奮勁兒只增不減，楊雨棠打開窗子看他：“怎麽了？”
沐鳳梧看她臉上盡是疲倦，會心一笑，說：“外面不曬了，太陽快要落山了，你再不出來，我們就進城了！”
“嗯？已經黃昏了嗎？”楊雨棠伸出頭望出去，看見太陽已經往西邊走了，依舊高高掛著，但明顯外面已經沒那麽曬了！
“沒騙你吧？快出來！”沐鳳梧將馬車裏顛簸了一天的人喊出來。
駕車的車夫聞言，停下馬車，楊雨棠從裏面出來，手掌撐在額頭為眼睛遮著光，人間四月到處都是好風景。
沐鳳梧下馬，伸手準備去接她，楊雨棠扶著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左看看右看看，問：“我的馬呢？”
沐鳳梧挑眉：“你哪裏來的馬？咱們出門沒有帶多餘的馬，你要想要，等下進城我去給你挑個好的買下來。”
楊雨棠撇嘴：“那你喊我出來？你下來，把你的馬給我？”
沐鳳梧不說話，雙手駕著她就將人往自己的馬鞍上送：“坐好了！”
說著自己也翻身上馬，楊雨棠就這樣被她抱在懷裏，隨著“駕”的一聲，兩人便乘著馬，飛快將楊雨棠的馬車甩在身後。
一路上的風吹著，試圖吹散人身上的熱氣，但是從後背傳來的踏實又溫熱的感覺燙紅了楊雨棠的臉。
“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沐鳳梧一邊揮動鞭子策馬前行，一邊問懷裏的人。
“你嚇我一跳！”楊雨棠不否認，但也沒那麽自在。
“三小姐膽子這麽小嗎？我可不信啊！”沐鳳梧大聲說著。
他們一路奔馳，雲南王府的車隊很快被甩在後面，柴嬤嬤和井嬤嬤看著馬上的兩個人，相視一眼。
“那是不是世子和世子妃？”
“是啊！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
“就說嘛，沐世子那模樣，哪有姑娘家不心動的？我看娘娘的擔心是多餘的。”
“小年輕就是好啊！剛成親可不就得甜甜蜜蜜的？”
說著兩人笑起來，高高興興給自己倒茶，小鈴和玉簪待在角落，著急也想探出頭看看，但兩位嬤嬤在，他們不敢動。
沐鳳梧帶著楊雨棠停在一處山坡邊上，漫山遍野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他把韁繩遞給楊雨棠說：“我去給你采一些，你在這兒等我。”
還沒反應過來的楊雨棠，看著手裏的韁繩和跳下去的沐鳳梧，有些意外。“采花”？這居然是從沐鳳梧口裏說出來的話，還是給她采？
他不是見到什麽都采下來，而是走兩步挑一挑，采幾朵，又往前走，直到滿意，直到手裏的花放不下，才返回來。
楊雨棠已經下馬，拔了旁邊的草逗沐鳳梧的馬，馬兒就這樣乖乖地跟著她手裏的草，追到就吃一口，追不到就跟著走，少見的好脾氣。
夕陽西下，柔和的光略過山坡，灑在楊雨棠的臉上，發絲處也泛著金黃的光，很好看。
“給你。”沐鳳梧走過來，將手裏的花遞到楊雨棠面前。
“真好看。”楊雨棠正準備伸手接，一旁的馬兒張嘴就準備吞進嘴裏，被沐鳳梧眼疾手快地挪開。
“瑞雪，不是給你的！”沐鳳梧故作兇狀。
“哦，不要兇它嘛！”楊雨棠幫它順毛，說道：“原來你叫瑞雪啊？”
“等會兒？一匹紅馬，叫什麽瑞雪？”楊雨棠一臉疑惑。
沐鳳梧十分驕傲地介紹：“因為父王將他送來的時候下了大雪，瑞雪兆豐年，寓意很好，就叫瑞雪了？”
楊雨棠敷衍點頭，很有故事的名字了：“你還真是會起名字呢！”
沐鳳梧又將手裏的花遞給她：“拿好了，別被它給吃了！等我們到了雲南，一年四季都有這樣漫山遍野的花！”
接過花，楊雨棠看著沐鳳梧，他盯著遠處繽紛的花海，似乎已經回去了！
再等等，等明年，她也能回蘇州了！別的地方再怎麽好，也比不過蘇州，比不過蘇州的面、蘇州的點心、蘇州的羊肉、蘇州的湖光山色和鄉音鄉色，那是她住一輩子也不會煩的地方！
兩人又騎著馬往城門那邊跑，陽光照著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風吹動楊雨棠的發絲，掃在沐鳳梧的臉頰癢癢的，對方身上的香氣又悄無聲息地湊近他的鼻子裏，沐鳳梧挪開視線不去看她，揮動鞭子讓瑞雪跑得更快些。
在驛站吃了晚飯後，楊雨棠第一件事就是讓小鈴再要一床被褥，有皇後的人盯著她覺得還是讓沐鳳梧睡在自己屋裏保險一些。
沐鳳梧吃完晚飯準備出去逛一圈，帶了一壺酒回來，進門就看見楊雨棠已經讓人給鋪好的被褥，她自己已經去洗漱去了！
輕嘆了口氣，沐鳳梧翻身上了屋頂喝酒去，聽到楊雨棠回來的聲音他才下來。楊雨棠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擦頭發，水珠順著碎發一滴一滴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又擰成一股流下去，沿著鎖骨，滑到交領裏面。
“你去喝酒了？”楊雨棠嗅到酒味兒問他。
沐鳳梧點頭：“涿州本地的酒，喝著還不錯，要不要嘗嘗？”
楊雨棠盯著他遞過來的水壺，依舊是白日裏幫他裝茶水那個，撇撇嘴：“你就這一個水壺嗎？”
沐鳳梧意識到自己唐突，從桌上拿了杯子，倒了些遞給她，又看她手裏拿著東西，直接將杯子遞到嘴邊。楊雨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放下手裏的帕子接過來，飲了一小口，竟然還不錯。
“入口綿甜，餘韻悠長。”
得到誇讚，沐鳳梧心裏也高興，問：“還喝嗎？”
“不了，你也少喝點，別喝醉了！”楊雨棠提醒他，然後繼續擦頭發。
沐鳳梧等楊雨棠晾幹頭發才去洗漱，等回來時看見楊雨棠正在看書。她身子斜靠在床邊，眉眼低垂，儀靜體閑，偶爾輕輕翻過書頁帶起“沙沙”聲。裁剪得體的睡衣穿在身上，凸顯出玲瓏有致的身形，一條腿撐起書本，一條腿平放在床上，白嫩裸足在腳尖處泛著粉紅。
沐鳳梧躲開視線，躺在楊雨棠給他鋪好的床鋪上，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看著屋頂。
楊雨棠瞄見他躺下，解釋道：“稍等會兒，看完這一部分就熄燈。”
“無妨。”
不過一刻鐘，楊雨棠收起書，起身去熄燈。
沐鳳梧聽著她躺回去，開口說：“今天在車裏坐了一天很累吧？”
“是啊，腰酸背痛。皇後娘娘送來的兩個宮女就在我旁邊，原來想躺下休息會兒，看她倆坐得比我還端正，我哪好意思？”楊雨棠小聲抱怨。
沐鳳梧輕笑一聲：“那要不要來我的馬車裏坐？我不讓她們過來。”
沐鳳梧雖然喜歡騎馬，但四娘還是讓人給他備了馬車以備不時之需。
“我看甚好。”
沐鳳梧扭頭就對上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月色中那張帶著驚喜的臉，讓沐鳳梧也跟著愉悅了幾分。楊雨棠跑下來，坐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說：“中間你要是想去騎馬就盡管去，不用管我。”
沐鳳梧此刻才真切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兒，聰慧和才華掩蓋不了她天真稚氣的性子。
“行！去睡吧！”
又過了許久，沐鳳梧說：“你放心，到了雲南，我會給你表哥安排好一切。”
等了半天，沒人應聲，沐鳳梧看過去，楊雨棠的腦袋已經歪到枕頭下面了！他光腳走過去，將她慢慢挪到枕頭上，聽不清對方迷迷糊糊念叨著什麽，又湊近了些。
“桂花糕，好好吃。”
沐鳳梧被她逗笑，將人放好才回去睡。
“咚咚咚~”“世子妃起來了嗎？”第二天一早柴嬤嬤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楊雨棠迷迷糊糊起身，正準備去開門，看到坐在地鋪上的沐鳳梧。
手忙腳亂地指揮著：“快，收起來收起來。”
沐鳳梧一瞬間清醒，三兩下卷起被子就找地方塞，楊雨棠指了指側邊的櫃子，然後應聲：“起來了！”
柴嬤嬤在外面候著，等了一會兒楊雨棠才來開門，問：“怎麽了柴嬤嬤？”
柴嬤嬤先屈膝給她行禮，說：“哦，想問您和世子早餐想吃些什麽，我們準備去街上瞧瞧有沒有精致的點心，可以帶到路上給兩位主子吃。”
“你們看著買就好。”楊雨棠笑著回答，手還架在門上。
“帶點桂花糕吧！問問哪家的好吃。”沐鳳梧放好東西之後站在楊雨棠身側，楊雨棠松開手，門敞開了一些，兩人並肩站在門口。
柴嬤嬤點頭，覺得兩人表情有些奇怪，眼睛掃到屋裏的地面，楞了一瞬便恢覆表情說：“好，老奴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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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楊雨棠醒來，碧玉開口說：“世子妃，剛剛世子來過了，看您睡著就沒打擾。”
“他找我什麽事兒？”
“沒說。”
“哦。”沒說那就是不重要，楊雨棠並不放在心上，掀開窗外，看見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中間稀稀落落種著幾棵樹，風一吹，麥田和樹葉都在舞動。太陽還在那掛著，楊雨棠原本想出去的心思也沒了，但是在馬車裏坐了一天，實在難受。
這句話讓青玉和翠珠俱是一楞，她們見慣了宮裏主子們對自己的夫君千般順從萬般關懷，連皇後娘娘也一樣對聖上小心翼翼。像楊雨棠這般難道不怕失了寵，地位不保嗎？
楊雨棠合起車窗，看了看身邊坐得板正的美人，有些頭疼。若是小鈴和玉簪在，她能直接爬著歇會兒，但這兩位，算了，再忍一會兒好了！捶捶酸困的腰背，楊雨棠換了個姿勢，接著看書。
又過了半個時辰，沐鳳梧過來了：“楊雨棠，開門開門！”
聽得出來，他早上那股興奮勁兒只增不減，楊雨棠打開窗子看他：“怎麽了？”
沐鳳梧看她臉上盡是疲倦，會心一笑，說：“外面不曬了，太陽快要落山了，你再不出來，我們就進城了！”
“嗯？已經黃昏了嗎？”楊雨棠伸出頭望出去，看見太陽已經往西邊走了，依舊高高掛著，但明顯外面已經沒那麽曬了！
“沒騙你吧？快出來！”沐鳳梧將馬車裏顛簸了一天的人喊出來。
駕車的車夫聞言，停下馬車，楊雨棠從裏面出來，手掌撐在額頭為眼睛遮著光，人間四月到處都是好風景。
沐鳳梧下馬，伸手準備去接她，楊雨棠扶著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左看看右看看，問：“我的馬呢？”
沐鳳梧挑眉：“你哪裏來的馬？咱們出門沒有帶多餘的馬，你要想要，等下進城我去給你挑個好的買下來。”
楊雨棠撇嘴：“那你喊我出來？你下來，把你的馬給我？”
沐鳳梧不說話，雙手駕著她就將人往自己的馬鞍上送：“坐好了！”
說著自己也翻身上馬，楊雨棠就這樣被她抱在懷裏，隨著“駕”的一聲，兩人便乘著馬，飛快將楊雨棠的馬車甩在身後。
一路上的風吹著，試圖吹散人身上的熱氣，但是從後背傳來的踏實又溫熱的感覺燙紅了楊雨棠的臉。
“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沐鳳梧一邊揮動鞭子策馬前行，一邊問懷裏的人。
“你嚇我一跳！”楊雨棠不否認，但也沒那麽自在。
“三小姐膽子這麽小嗎？我可不信啊！”沐鳳梧大聲說著。
他們一路奔馳，雲南王府的車隊很快被甩在後面，柴嬤嬤和井嬤嬤看著馬上的兩個人，相視一眼。
“那是不是世子和世子妃？”
“是啊！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
“就說嘛，沐世子那模樣，哪有姑娘家不心動的？我看娘娘的擔心是多餘的。”
“小年輕就是好啊！剛成親可不就得甜甜蜜蜜的？”
說著兩人笑起來，高高興興給自己倒茶，小鈴和玉簪待在角落，著急也想探出頭看看，但兩位嬤嬤在，他們不敢動。
沐鳳梧帶著楊雨棠停在一處山坡邊上，漫山遍野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他把韁繩遞給楊雨棠說：“我去給你采一些，你在這兒等我。”
還沒反應過來的楊雨棠，看著手裏的韁繩和跳下去的沐鳳梧，有些意外。“采花”？這居然是從沐鳳梧口裏說出來的話，還是給她采？
他不是見到什麽都采下來，而是走兩步挑一挑，采幾朵，又往前走，直到滿意，直到手裏的花放不下，才返回來。
楊雨棠已經下馬，拔了旁邊的草逗沐鳳梧的馬，馬兒就這樣乖乖地跟著她手裏的草，追到就吃一口，追不到就跟著走，少見的好脾氣。
夕陽西下，柔和的光略過山坡，灑在楊雨棠的臉上，發絲處也泛著金黃的光，很好看。
“給你。”沐鳳梧走過來，將手裏的花遞到楊雨棠面前。
“真好看。”楊雨棠正準備伸手接，一旁的馬兒張嘴就準備吞進嘴裏，被沐鳳梧眼疾手快地挪開。
“瑞雪，不是給你的！”沐鳳梧故作兇狀。
“哦，不要兇它嘛！”楊雨棠幫它順毛，說道：“原來你叫瑞雪啊？”
“等會兒？一匹紅馬，叫什麽瑞雪？”楊雨棠一臉疑惑。
沐鳳梧十分驕傲地介紹：“因為父王將他送來的時候下了大雪，瑞雪兆豐年，寓意很好，就叫瑞雪了？”
楊雨棠敷衍點頭，很有故事的名字了：“你還真是會起名字呢！”
沐鳳梧又將手裏的花遞給她：“拿好了，別被它給吃了！等我們到了雲南，一年四季都有這樣漫山遍野的花！”
接過花，楊雨棠看著沐鳳梧，他盯著遠處繽紛的花海，似乎已經回去了！
再等等，等明年，她也能回蘇州了！別的地方再怎麽好，也比不過蘇州，比不過蘇州的面、蘇州的點心、蘇州的羊肉、蘇州的湖光山色和鄉音鄉色，那是她住一輩子也不會煩的地方！
兩人又騎著馬往城門那邊跑，陽光照著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風吹動楊雨棠的發絲，掃在沐鳳梧的臉頰癢癢的，對方身上的香氣又悄無聲息地湊近他的鼻子裏，沐鳳梧挪開視線不去看她，揮動鞭子讓瑞雪跑得更快些。
在驛站吃了晚飯後，楊雨棠第一件事就是讓小鈴再要一床被褥，有皇後的人盯著她覺得還是讓沐鳳梧睡在自己屋裏保險一些。
沐鳳梧吃完晚飯準備出去逛一圈，帶了一壺酒回來，進門就看見楊雨棠已經讓人給鋪好的被褥，她自己已經去洗漱去了！
輕嘆了口氣，沐鳳梧翻身上了屋頂喝酒去，聽到楊雨棠回來的聲音他才下來。楊雨棠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擦頭發，水珠順著碎發一滴一滴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又擰成一股流下去，沿著鎖骨，滑到交領裏面。
“你去喝酒了？”楊雨棠嗅到酒味兒問他。
沐鳳梧點頭：“涿州本地的酒，喝著還不錯，要不要嘗嘗？”
楊雨棠盯著他遞過來的水壺，依舊是白日裏幫他裝茶水那個，撇撇嘴：“你就這一個水壺嗎？”
沐鳳梧意識到自己唐突，從桌上拿了杯子，倒了些遞給她，又看她手裏拿著東西，直接將杯子遞到嘴邊。楊雨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放下手裏的帕子接過來，飲了一小口，竟然還不錯。
“入口綿甜，餘韻悠長。”
得到誇讚，沐鳳梧心裏也高興，問：“還喝嗎？”
“不了，你也少喝點，別喝醉了！”楊雨棠提醒他，然後繼續擦頭發。
沐鳳梧等楊雨棠晾幹頭發才去洗漱，等回來時看見楊雨棠正在看書。她身子斜靠在床邊，眉眼低垂，儀靜體閑，偶爾輕輕翻過書頁帶起“沙沙”聲。裁剪得體的睡衣穿在身上，凸顯出玲瓏有致的身形，一條腿撐起書本，一條腿平放在床上，白嫩裸足在腳尖處泛著粉紅。
沐鳳梧躲開視線，躺在楊雨棠給他鋪好的床鋪上，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看著屋頂。
楊雨棠瞄見他躺下，解釋道：“稍等會兒，看完這一部分就熄燈。”
“無妨。”
不過一刻鐘，楊雨棠收起書，起身去熄燈。
沐鳳梧聽著她躺回去，開口說：“今天在車裏坐了一天很累吧？”
“是啊，腰酸背痛。皇後娘娘送來的兩個宮女就在我旁邊，原來想躺下休息會兒，看她倆坐得比我還端正，我哪好意思？”楊雨棠小聲抱怨。
沐鳳梧輕笑一聲：“那要不要來我的馬車裏坐？我不讓她們過來。”
沐鳳梧雖然喜歡騎馬，但四娘還是讓人給他備了馬車以備不時之需。
“我看甚好。”
沐鳳梧扭頭就對上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月色中那張帶著驚喜的臉，讓沐鳳梧也跟著愉悅了幾分。楊雨棠跑下來，坐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說：“中間你要是想去騎馬就盡管去，不用管我。”
沐鳳梧此刻才真切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兒，聰慧和才華掩蓋不了她天真稚氣的性子。
“行！去睡吧！”
又過了許久，沐鳳梧說：“你放心，到了雲南，我會給你表哥安排好一切。”
等了半天，沒人應聲，沐鳳梧看過去，楊雨棠的腦袋已經歪到枕頭下面了！他光腳走過去，將她慢慢挪到枕頭上，聽不清對方迷迷糊糊念叨著什麽，又湊近了些。
“桂花糕，好好吃。”
沐鳳梧被她逗笑，將人放好才回去睡。
“咚咚咚~”“世子妃起來了嗎？”第二天一早柴嬤嬤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楊雨棠迷迷糊糊起身，正準備去開門，看到坐在地鋪上的沐鳳梧。
手忙腳亂地指揮著：“快，收起來收起來。”
沐鳳梧一瞬間清醒，三兩下卷起被子就找地方塞，楊雨棠指了指側邊的櫃子，然後應聲：“起來了！”
柴嬤嬤在外面候著，等了一會兒楊雨棠才來開門，問：“怎麽了柴嬤嬤？”
柴嬤嬤先屈膝給她行禮，說：“哦，想問您和世子早餐想吃些什麽，我們準備去街上瞧瞧有沒有精致的點心，可以帶到路上給兩位主子吃。”
“你們看著買就好。”楊雨棠笑著回答，手還架在門上。
“帶點桂花糕吧！問問哪家的好吃。”沐鳳梧放好東西之後站在楊雨棠身側，楊雨棠松開手，門敞開了一些，兩人並肩站在門口。
柴嬤嬤點頭，覺得兩人表情有些奇怪，眼睛掃到屋裏的地面，楞了一瞬便恢覆表情說：“好，老奴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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