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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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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鹿飲溪是被一陣急剎車震醒的, 在她車的斜前方,停著一輛咋眼的跑車,那高調的作風, 一看就知道是誰。

施南迦氣勢洶洶地下車,司機看出她來者不善,識趣地先行離開,將鹿飲溪一個人留在車上。

鹿飲溪靠著車窗, 雙眼空洞地看著天邊那朵輕盈的雲, 她厭倦了和施南迦的拉扯。

“為什麽要走?”施南迦的聲音帶著怒意, 她掰過鹿飲溪的臉,強行讓她看著自己,“鹿飲溪, 我不準你走!是,那天我不該親你,可是你打也打了, 罵也罵了,總該消氣了吧, 跟你重逢以來, 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事事哄著你,生怕你不開心, 分開的這六年, 我徹底明白了我有多愛你, 我離不開你, 一起是我混蛋,我不對,你再給一次機會,我總該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吧!”

施南迦一口氣說了很多, 鹿飲溪只覺得困,她昨晚一晚上沒睡好,此刻只想閉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你快回去吧,我定的中午的機票,要來不及了。”鹿飲溪打了個哈欠,平靜地說道。

“鹿飲溪!”施南迦提高了音量,“我不準你走,你休想再離開我!”

已經很困了,身邊還一直有個人嘮嘮叨叨,鹿飲溪煩不勝煩,在聽到施南迦這聲命令後,她滿腔的憤怒傾瀉而出,“憑什麽?憑什麽我要聽你的?憑什麽一切都你說了算?你玩膩的時候讓我滾我就得滾,現在反悔了,又讓我回過頭來陪著你,你當我是什麽?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我只恨六年前的自己太傻,捧著一個人渣當寶貝,現在我已經清醒了,我對你只有討厭和厭惡,你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麽愛我,就站在我的立場上替我想想,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別再讓我看到你!”

施南迦楞住了,信息太多,她一時無法消化。她習慣了當一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眨眨眼就可以得到無數人的吶喊和喜愛,在她的觀念裏,所有人都應該愛她。

和鹿飲溪重逢以來,她自信爆棚,胸有成竹,她把鹿飲溪的拒絕當反話,把她的冷漠和忽視當作欲擒故縱,她知道自己有錯,所以由著她使小性子,她相信過不了多久,鹿飲溪還會跟一樣,乖乖回到她身邊,當那個聽話的小女孩。

直到聽到鹿飲溪的這番話,她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鹿飲溪沒說反話,沒有欲擒故縱,她是真的不愛她了。

施南迦推門下車,感到一陣眩暈和迷茫,她怔怔立在地,鹿飲溪的車一陣風一樣疾馳而過,就像她的人,也從她的世界離開了,施南迦感到心裏空了一塊,一股強烈的悲傷將她淹沒,臉頰上有種溫熱的感覺,她用手一摸,是淚。

這番狠話效果果然卓著,鹿飲溪好久沒再收到施南迦的任何消息,她有些後悔,應該早點說的。

離開了劇組,又沒有了施南迦的騷擾,鹿飲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可是在安靜之後,她又感到強烈的空虛和孤獨,她想有人陪陪她。

鹿飲溪這幾年一心搞創作,圈子很窄,除了幾個劇組認識的朋友,就只有祝安安一個說得上話的知己,自從祝安安和鐘雅琳在一起後,鐘雅琳特別介意她和祝安安來往,她不好再去找祝安安,思考了一天後,鹿飲溪買了一張回老家的機票。

鹿飲溪的家在一座古樸的小城中,那裏的人生活節奏很慢,說話很大聲,她的童年就是在那種安詳悠閑的氣氛中度過的。

小時候,媽媽總帶她去一家小店裏吃早餐,那家店裏有一個大嗓門的阿姨,總是熱情地問顧客吃什麽、帶走還是在店裏吃,整個早上,店裏都充斥著她響亮的聲音。

鹿飲溪還記得那家早餐店包子的味道,可是她已經記不清媽媽的樣子了。

媽媽去世後,家裏關於她的任何東西都被扔掉了,老一輩人說是為了避免睹物思人,可是鹿飲溪知道,爸爸只是急著給阿姨騰地方,她偷偷留下一張媽媽的照片,照片上的媽媽笑靨如花,可是她已經無法將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和照片上的對應上,她怎麽連媽媽都忘了呢?

天氣很好,一點風也沒有,鹿飲溪將買來的鮮花和貢品放在媽媽墳前,中元節剛過,別的墳前都有燒過紙錢的痕跡,媽媽墳前除了長了一堆雜草,什麽都沒有,僅有的一束幹透的花,還是她清明節時祭拜的。

這就是鹿飲溪最恨父親的地方,明明他就在家裏,明明墓園離家也不遠,他卻連媽媽的忌日都不來祭拜一次。

當年媽媽去世,屍骨未寒,他就急著迎娶新人過門,他和媽媽也是青梅竹馬,也有過甜蜜的戀愛,為什麽媽媽一走,他就能把她忘得幹幹凈凈?連帶著她這個女兒,也被拋諸腦後,他沒有心嗎?他的心為什麽這麽冷?

從墓園離開,鹿飲溪沒有回家,自從上了大學,她就很少回那個家了,她沿著童年的那條街,漫無目的地走著。

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竟然還開著,她走進店裏,迎接她的依舊是響亮的大嗓門,一瞬間,鹿飲溪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霧氣蒙蒙,帶著清冷寒意的早上,她睡意朦朧,媽媽端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坐在她對面,掰開一個她最愛吃的牛肉包子,把香噴噴的餡兒餵到她嘴裏,自己吃她吃剩下的包子皮。

鹿飲溪鼻頭有點酸,要了一份牛肉包子,坐下慢慢吃著,包子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可是媽媽再不能跟她一起吃包子了。

“喲!這不是小溪嗎?什麽時候回來的?”身旁一個聲音,將鹿飲溪從回憶中喚醒,她回頭,一個胖胖的阿姨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咋?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王姨啊,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鹿飲溪想起來了,小時候確實有一個胖乎乎的阿姨常來家裏玩,後來媽媽去世,她去了寄宿學校,這些鄰居什麽的也生疏了。

“我剛一進來就看到你了,還尋思誰家姑娘長這麽好看,仔細一看,這不是小溪嘛,小時候你就是咱們小區最漂亮的丫頭,長大更好看了!”

王姨熱情洋溢地說著,一屁股坐在鹿飲溪對面,打聽她什麽時候回來的,在外邊做什工作。

“王姨,我出差路過,順便過來看看,下午就走了。”

“這麽著急啊,回家看看沒?前幾天跟你爸搓麻將,還聽他說起你,他心裏也掂記你呢,回去看看他。”

她家裏的情況,王姨都是知道的,鹿飲溪不想跟她掰扯那些煩心的家務事,借口還有事,匆匆離開了早餐店。

剛到酒店,就接到了父親鹿宏偉的電話,責備她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回家,家裏人都很想她。

“我還有工作,時間錯不開,馬上就回A城了,“鹿飲溪平靜說道。

“你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跟你媽有關。”鹿宏偉說完,就掛了電話。

事關母親,鹿飲溪不能不回,她改簽了機票,打車回到了那個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一進門,就聞到撲鼻的飯菜香味,琴姨走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熱情地噓寒問暖,“小溪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你爸聽說你回來了,忙活一下午了!”

鹿宏偉也從廚房出來,用圍裙擦著手,喊道:“小嗣,給你姐拿飲料。”

鹿飲溪禮貌性笑笑,什麽也沒說。

家裏這一幕讓她想起一個成語:前倨後恭。以前她剛畢業,過得很失敗,連個穩定的工作也沒有,一次清明節回來,家裏冷冰冰的,連飯都沒人做,後來她靠寫作闖出自己的事業,他們對她的態度立刻變了樣。

是不是施南迦也是這樣,看她成長了、有能力了,才回過頭來又要追她,其實她根本就不愛她,不過覺得成熟了的她更好玩了而已。

“姐,喝牛奶,“鹿承嗣打斷了鹿飲溪的思緒,她說了一聲謝謝,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幾年沒見,跟他媽媽真是越長越像了。

如果說鹿飲溪那個沒良心的父親有什麽好處,那就是長得帥,鹿飲溪長得像她爸,從小就被誇是美人胚子,可惜她這個弟弟一點沒繼承上。

一家三口簡直把鹿飲溪奉為上賓,招待得十分周到,這頓飯吃得鹿飲溪簡直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結束,她實在沒心情再跟他們演什麽家庭和睦的戲碼,直接問鹿宏偉,“你說跟我媽有關的事,是什麽事?”

鹿宏偉沒想到女兒這麽直接,尷尬地揉著腦袋,張琴也殷勤地給鹿飲溪倒水。

鹿宏偉輕咳一聲,對鹿飲溪說,“小溪,你媽走了二十多了吧?”

“二十二年。”鹿飲溪說,媽媽去世後的這些年她嘗遍了人間冷暖,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似乎昨天她還是那個失去媽媽哇哇大哭的小姑娘,轉眼她也長大成人多年。

“對,二十二年,前幾天我和你琴姨去你媽墳上了,看一圈就她的墳最破,你媽活著的時候,什麽都喜歡新的,現在住在那麽個破墳裏,心裏得多難過。”

鹿宏偉說得情真意切,鹿飲溪被他感染,也濕了眼眶。

張琴接話道:“我就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也該給你媽修修墳了,老一輩說‘十年一修,廿年一葺’,你媽去世二十多年,是時候修一修,正好你也回來了,就想問問你的意見。”

鹿飲溪覺得十分慚愧,給母親修墳本該是她這個女兒的事,沒想到如今主動提出的卻是她的後媽,不管過去怎麽樣,在這件事上,鹿飲溪是感激她的。

給母親修完墳,已經是一周以後,鹿承嗣大學畢業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鹿飲溪不想欠他們人情,主動提出幫他找一份工作。

正好夏津缺一個助理離職,鹿飲溪就讓鹿承嗣去了《巫女傳》劇組。

去機場的路上,鹿承嗣對鹿飲溪說:“姐,你被我媽騙了,她才沒那麽好心給大媽修墳,她這麽做就是為了收買你,好讓你照顧我。”

鹿飲溪微微一笑,張琴的用意她早就一眼看穿,至於鹿承嗣,畢竟他也是自己的弟弟,隨手幫他找個工作也不算什麽,只要他好好幹,別給自己惹事就行。

鹿飲溪送鹿承嗣到劇組,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施南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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