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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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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心更疼

白日隱幾乎是在瞬間便應道:“好。”

他的雙眼在這漆黑的夜裏閃著光亮, 可以同天邊的星星所媲美,全然看不出方才咳嗽許久的模樣,聲音也變得清亮幾分。

見魏思暝略驚訝的模樣, 忙又低下頭去咳了幾聲,虛弱道:“我自己走...咳咳...也無妨...咳咳, 很快也就到...到了。”

魏思暝一時語塞,心中仍舊是思緒萬千,為了同李春碧走得近些,阿隱竟能做出如此幼稚舉動。

苦澀之餘, 也不免慶幸,在白日隱生命的倒數之際,他曾暗暗在心中許諾, 若是此番白日隱能活下來,他便能不計較這許多, 就算一輩子叫他當李春碧的替身, 他亦甘之如飴。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卑鄙也罷,只要他能活著,只要能日日與他相見。

至於留下來的方法......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再想法子就是。

最壞的結果, 也不過是自己離開,但若是阿隱可以大仇得報,可以得償所願, 他也甘願退出。

魏思暝上前大跨一步,蹲下身來,道:“上來吧,我背你。”

白日隱沒有猶豫, 整個身軀覆在他的背上。

魏思暝毫不費力便站起身來,向上掂了兩下,好叫他待得更穩當舒適點,這幾日折騰下來,他只覺得身上的人更輕了。

“走了。”

“嗯。”

白日隱的腦袋靠在自己的頸窩,他身上還殘留著血腥氣,混著熟悉的玉蘭花香,混合著在魏思暝鼻尖肆虐。

真好,他還是熱的,能說會動的。

他忍不住又將雙手箍得更緊了些,牢牢地鎖住背上的人,叫他只能留在自己身旁,哪裏都不能去。

蒙著月色走了許久,除了魏思暝的腳步聲和兩人的呼吸,周邊的一切都是安靜的,就連平日裏出來覓食的雪鸮也難得沈寂了下來。

“疼麽?”

白日隱的聲音自耳後傳來,悶悶的,像是猶豫了許久才說出口般。

魏思暝楞了一下,想要側首看看他,卻只能看到他飄揚的發絲。

“疼。”他明顯感覺到白日隱繞在自己頸間的雙手緊了一下,他繼續向前走著,“但心更疼。”

頸間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白日隱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魏思暝卻在此時戛然而止,沈默了下來。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他無法代替李春碧給予承諾,他不能這樣做,也不該這樣做。

直到他的雙腳踏上最後一層階梯,也什麽話都沒有說。

西王母正坐在桌前飲茶,長長的豹尾上勾著茶壺,見到二人身影後面色並沒有太大波瀾,只是一副見慣不慣的模樣,淡淡瞥了一眼。

白日隱臉色倒是微微一紅,連忙從魏思暝背上下來,行了大禮道:“還未來得及謝謝娘娘救命之恩。”

西王母替二人倒了茶水,道:“過來坐。”

魏思暝將白日隱扶起,坐到桌前,道:“娘娘,阿隱身體還是有些虛弱,是不是......”

“沒什麽事,剛才在外面被風吹了會兒罷了,休息幾日便好。”她將茶水推到兩人面前,“明日一早便離開吧,有些事,是不等人的。”

這話聽得白日隱一楞,但也不好多說什麽,既然西王母已經開口,那無論如何此地是不能再留了,魏思暝卻隱隱有些預感,她所說之事與華陽澤有關。

二人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再次起身行禮拜辭。

送走西王母,兩人回到房間,魏思暝便將今日在山洞中所見所聞講了一遍,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數月前約定好的那回事。

白日隱眉頭緊蹙,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魏思暝寬慰道:“別想了阿隱,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便出發。”

“我今日醒來後看到子書師兄傳了幾則消息。”

“他現在在何處?那日走得急,這幾日我恢覆靈力後一直嘗試聯絡他,可一直聯絡不到。”

“嗯,你們須得面對面傳一則才能再進行聯絡。”白日隱解釋道,“他這幾日一直在十二鎮逗留,在處理上上居的事情,那日段年聽到風聲後將自己房中的東西多數銷毀,現在也已經失去蹤跡,只不過子書師兄在他房中尋到了裝潢圖樣,裏面明確標明了菊花的數量,他與韓誼猜測,上上居中的菊花圖案別有意味,剛才經你說起紅棉的事,我才意識到......”

白日隱這話沒有說完,只是臉色更凝重了些。

魏思暝自然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麽,這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那上上居中的菊花圖案共有多少?”

白日隱搖搖頭,道:“子書師兄並未提及。”

“不知寧文是否也參與其中。”魏思暝喃喃自語。

白日隱止語不答,這問題其實兩人都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他們都明白寧文對於關子書來說意味著什麽。

死一般的寂靜後,魏思暝道:“先別想這些了,阿隱,先跟關子書他們匯合再做打算。”

他心裏現在徹底沒有了底,現實遠比書中要覆雜得多,華陽澤也更加深不可測。

不過轉念一想,這一路上小於發布的任務並沒有脫離主線,可這每一處都與華陽澤這秘密的目的密切相關,看似他是在完成原書故事線,但與此同時也在揭露這平靜水面下更深的秘密。

想到此處,魏思暝又有了底,起碼現在不是毫無目標,只要跟著小於發布的任務,總能尋到些什麽蛛絲馬跡的。

沒放心一會兒,又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雖然他現在已經恢覆了靈力,但在華陽澤這種老狐貍面前,可謂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若真同他見了面打起來,恐怕一百個他都不是個。

白日隱對這一點也十分清楚,不管是三時、紅棉還是寧文,皆受制於華陽澤,若想弄清楚他要這麽多靈魂究竟有什麽用處,還是免不了要面對他,要想徹底解決此事,總有一天,要徹底站在華陽澤的對立面。

就算不管龍驤為何會出現在日月重光,就憑這無辜枉死的數萬靈魂,也必須走到這一步。

白日隱忽地起身,將仍在沈思的魏思暝嚇了一跳,只見他面色堅決道:“走吧。”

“去哪?”

“同子書師兄匯合。”

“現在??”魏思暝十分不放心他的身體,想叫他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是。”

白日隱沒什麽好收拾的東西,只是將剛才擱置在一側的魏思暝的外袍遞給他,道:“走吧,早點回去。”

魏思暝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伸手接過衣服,將給他買的新衣從荷包中拿了出來,道:“換上,外面冷。”

說罷便轉身離開,在外面等他。

不過片刻,白日隱便換好了衣裳,雖然不如從前他自己的那些俊雅,但仍是好看的。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兩人便不再遲疑,白日隱想要捏訣,卻被魏思暝擡手擋住,道:“你身體尚虛弱,我們禦劍飛行吧,雖不如傳送訣那般快,但起碼不用耗費你靈力。”

白日隱望著他腰間正蓄勢待發的兩把利劍,面色遲疑道:“無妨......用不了多少靈力的。”

“不會冷的。”魏思暝拍了拍劍柄,耐心解釋道,“它會給你劃出屏障,阻擋風雨。”

這話卻沒有解除白日隱眉間憂慮,沈默片刻後,只聽他輕輕嘆息,聲音低到快要聽不清:“我...不會禦劍。”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窘迫,白日隱並未擡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沈淵的蕭穗,柔順的流蘇跟著他的手擺動蕩漾,如同魏思暝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白日隱如此難為情的樣子,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聽見幾乎是瞬時就戛然而止的笑聲,白日隱擡起頭來,一臉的不可置信,道:“有...有何好笑?”

魏思暝捂著嘴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悶悶道:“不好笑,不好笑。”

白日隱臉上帶著些慍色,漲紅了臉不說話。

見真的惹惱了他,魏思暝忙上前道:“哎呀,阿隱,我沒有笑你,只是平日裏總是你護著我,護著關子書,沒想到還有你不會的事情。”

“這有何稀奇?”白日隱硬著頭皮解釋,“術業有專攻,我修習暗系術法,不會使劍,自然不會禦劍。”

“嗯嗯,是,我知道,我知道。”魏思暝認錯快,不自覺就像哄孩子般哄他,“是我錯了,那我們禦劍回去好不好?我同你共乘一劍。”

白日隱卻拒絕道:“你教我。”

魏思暝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想學這個,笑道:“好。”

兩人步行了一會兒走出結界,與開明道過別,魏思暝便找了處寬闊的空地。

只見他手指微動,鶴羽花明便立刻應召而出,飄蕩在距離地面三寸的地方。

“你選哪個?”魏思暝指著這一紫一銀問道。

“他們哪一個願意同我一起?”

此話一出,兩把劍身縈繞著霧氣皆更甚了許多。

“好了!”魏思暝腦子裏兩個不同的聲音糾纏不休,叫他不得不出言制止,然後側首道,“他們都願意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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