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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常悅托付野山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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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常悅托付野山參

意識到魏思暝盯著自己看, 山楠有些不好意思,擡起手輕輕撫過自己臉上的傷疤,低頭苦笑道:“公子, 嚇到你了吧?”

魏思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十分不禮貌,立刻將眼睛挪開, 想要問的話也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來,只是否認道:“啊,沒...沒有。”

白日隱倒沒什麽顧及, 直截了當問道:“姑娘,你臉上的疤痕是否在昆侖所傷?”

還未等到山楠回答,山運便端著兩杯茶水從屋內走了出來:“天氣太冷了, 二位公子喝杯熱茶暖暖身。”

山運自姐姐醒來便再未見她笑過,人也變得沈默寡言, 昆侖二字更是連提都不能提, 今日竟同意這兩人進院問話,他有些開心,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人在門口提及胞弟有關,若是自此可以叫她開心一些,那是再好不過了。

想到此處, 忍不住打開了話匣:“我姐臉上的傷,就是在昆侖被那開明所傷的。”

魏思暝接過木杯,這木杯一看便知是他自己手工雕刻所成, 技術十分精湛,棗紅色的茶水冒著熱氣,觸手生溫。

他淺酌一口,等著聽山運繼續說。

山運眼神恨恨, 咬牙切齒道:“什麽鎮守昆侖的神獸?哼!分明是吃人不眨眼的妖魔!!”

白日隱也捧著那茶杯暖手,問道:“我記得古籍所描述的開明是十分威嚴的,若上面記載無誤,那開明便是九重天上派來鎮守昆侖的神獸,怎會無故傷人,若真如此,西王母又怎會坐視不理呢?這其中是不是有別的隱情?”

山運激動道:“能有什麽蹊蹺?我們村子在這裏守護了千年,怎會不識開明樣貌,虎身九首,不是它又能是誰?它不僅傷了我姐,還傷了我們山山山村村民無數!”

魏思暝有些奇怪,問道:“那為何這些人還要留在這裏?若真如你所說,昆侖山根本就不是你們能守護得了的,你們也並不會再上山去采山參了。”

“村子裏的老人們大多都是在此等待失蹤的親人,至於我們......”山運看向山楠,嘆了口氣,“我阿爹半年前伐木時出了意外去世,我姐她又不走,所以我只能陪她在這裏。”

山楠從剛才開始便直勾勾地盯著魏思暝看,那只僅剩的右眼中有緊張、不安、害怕、還有些隱隱的期待。

她猶豫不決,欲言又止。

白日隱看出她的局促,問道:“山楠姑娘,你想說什麽?”

山楠的眼裏閃出淚花,她低頭捂面,肩膀不住地聳動著。

見她如此,山運先慌了神,蹲在山楠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慰道:“姐,你怎麽了姐?”

魏思暝與白日隱面面相覷,都不知是哪裏冒犯了。

“山楠姑娘...你怎麽了?若是有什麽委屈,說出來便是。”魏思暝試探道。

山楠並未答話,自顧自將臉深深埋在臂彎中。

片刻後,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魏思暝,嗚咽道:“這位公子剛才在門外說,你的胞弟是常悅,那你便是常樂公子,是江寧的常樂公子?”

魏思暝心虛地點了點頭,結結巴巴道:“對...對啊。”

哭泣聲漸漸停止,在眾人以為她已經緩過來時,她卻猛地起身。

一下子跪倒在魏思暝腳邊。

“咚!咚!咚!”

三人還未反應過來,山楠便重重地對著魏思暝磕了三個響頭。

魏思暝被這三聲重響驚得回了神,忙上前欲將她扶起。

可山楠卻將他的手甩開,伏在地上哭道:“常樂公子,我對常悅有愧,對你有愧,對常家有愧!”

“我這條命,早在一年前便該死了。”她擡起頭,表情十分激動,在這激動中,隱隱有些解脫的意味,她額上的鮮血順著鼻梁淌了下來,與僅剩的一行眼淚交匯,滴落在院中的土地上,“我山家無以為報,現在只能以命相抵!”

說完便不管不顧地沖著遠處的墻面奔去。

白日隱反應極快,另外兩人還楞在原地時,他便將沈淵從腰間取出,雙唇微動,沈淵那低沈聲音出來的一瞬間,山楠便立刻停了腳步,隨即便暈厥過去。

山運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接住了即將倒在地上的山楠。

白日隱收了沈淵,道:“先將她安置到床上吧,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來。”

山運楞楞點頭,將山楠打橫抱起向屋內走去。

魏思暝眼中滿是愕然,道:“她她她...她這是怎麽了?”

白日隱冷靜道:“你剛才沒聽見她說嗎?她對常悅有愧,許是跟一年前的事情有關。”

“那也不至於當場撞墻吧?”魏思暝想不通,胡亂猜測著“難道一年前,她是與常悅一同進山?還是說...她在山中...”

白日隱知道他想說什麽,道:“一年前發生了什麽,只能等她醒來再問了。”

山運從屋內走了出來,面色如土,腳步也有些遲鈍,差點被絆倒,似是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無法接受。

他走到魏思暝面前,喃喃道:“我姐...我姐她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你與她...與她之前相識嗎?”

魏思暝搖搖頭,安慰道:“山運,你先別急,等你姐醒了以後再說。”

山運又扭頭看向白日隱,哭道:“我姐怎麽莫名其妙暈倒了?你對她做了什麽?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白日隱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道:“山楠姑娘沒事,半柱香時間便能醒來。”

山運在山山山村算是個力大強壯的,自從他爹去世後,他便承了他爹的手藝,陪著山楠留在這山山山村做些木匠活計,偶有幾個來此處尋人領著去昆侖的,也總會過來找他,這些人之中,也經常會有像這兩人一樣會些術法的,可都會被他大聲呼喝著趕走,他還從未親眼見過像白日隱這般吹吹曲子便能將人控制昏迷的。

他心中不禁有些後怕,再看向白日隱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敬重與忌憚。

魏思暝趁山楠未醒,向呆坐在一旁的山運問道:“你姐是什麽時候從昆侖山下來的?”

“大概一年前。”山運頓了頓,“我記得我病好後不久便是中秋,所以大約是在中秋以前。”

“那她下山時說過什麽嗎?”

“我那時在病中,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有許多事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我爹將我姐安頓在我身邊,她滿臉是血,身上也都是血,手裏緊緊握著兩株野山參。”山運冥思苦想,“啊!對了!我那時聽見她嘴裏一直在說著江寧,去江寧,可是當時很多人都在家中,屋子裏烏央烏央的全是人,根本沒人在意她說了什麽,就算是聽了,也只當是胡話罷。”

江寧?

去江寧?

常樂與常悅不就是江寧人嗎?

魏思暝更加篤定,山楠與常悅必定是同往山上去了。

“你姐去昆侖時,有沒有與旁人一起?”

山運搖搖頭,道:“我姐往昆侖山去時誰都不知道,我爹都不知道,更何況每天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我了,她是自己偷偷去的,就為了給我...采山參。”

說著便握住了白日隱衣袖,哀求道:“仙長,我姐真的不會有事吧?我...我在門外並不是有意對你們如此,若是冒犯了兩位仙長,還請不要往心裏去,若是想要懲罰誰,那便懲罰我吧,我姐是個好人,她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眼看著山運離白日隱越來越近,魏思暝坐不住了。

他似是無意般將山運的手拉了過來,拍拍他手背道:“你別急,你姐肯定會醒過來,我們二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若是你真的覺得心裏過不去,不如明日替我們領路,無需到昆侖山腳,只要在附近便可,怎麽樣?”

此時的山運哪還敢拒絕,連連點頭,道:“只要我姐能好好的,讓我做什麽都行!”

魏思暝甚為滿意,微笑點頭。

就在此時,山楠從屋內走了出來。

聽到腳步聲,山運立刻迎上前去,扶著山楠重新坐到了板凳上,關切道:“姐,你頭還暈嗎?你為何要去撞墻啊!若你死了,叫我怎麽辦?”

說著又流出眼淚來。

山楠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勾起,安慰道:“多大的人了,還哭什麽。”

白日隱道:“山楠姑娘,有什麽事,說出來便是,任由何事都有解決的辦法,無需如此。”

山楠眼中含著淚光,看向魏思暝,道:“常樂公子,那日......我與常悅一同進山,可他......”

魏思暝道:“你慢慢說,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山楠擡手抹去眼淚,深呼吸一口,這才具自陳道。

常悅在一年前的中秋前夕來到山山山村,那時村子裏還不似現在這般破敗,仍有些百姓在此安居,雖然早已經不到山上采集山參,可憑著那些前來拜見西王母和采集山參的人們,也能過活。

常悅便是其中的一人。

領路人從來不進昆侖,只是將人領到山腳,在附近搭棚等待五日,不管進山的人有沒有回來,時間一到,便回村。

可不知為何,那段時間前來求見西王母的人變得多了起來,村中領路的老人們都已經領了人進山去。

常悅在山山山村小住了幾日,一直找不到可以領他進山的人,就在他決定要自己進山時,山楠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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