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自由遼闊

關燈
第72章 自由遼闊

從大理機場回雲關, 一路上都是藍天白雲。詹星拉下車窗,任風吹拂著自己的臉。他最喜歡雲南的風,感覺很自由, 也很羨慕。

車在北街的小院子前停下,林東晴下車拿出鑰匙打開院子的門,將兩人的行李箱推進去,隨後又轉身回到車上。

林東晴坐在駕駛座上,拉過安全帶, 問旁邊的詹星:“你要跟我一起去停車還是在家休息?”

“我跟你一起去。”詹星說。

他們從停車場走到城門,再走進雲關古城。下午這個點的太陽逐漸西沈,不像正午時的紫外線那般強烈。游客摸清這裏的天氣規律後, 都喜歡在下午或晚上出門。

林東晴轉頭看向詹星, 說:“小貓…”

“啊,”詹星急忙打斷林東晴的話, “在外面不能這麽叫我,要是不小心讓人聽見我多尷尬啊, 我現在可是個老師。”

“我明白了。”林東晴恍然大悟地點頭,“那小貓老師,你現在餓了嗎?”

詹星眼神怨懟地看著他, “林東晴, 你該感謝現在不能體罰學生。”

林東晴輕笑著說:“我又不是你的學生。”

他靠近詹星,垂著的手悄然伸過去勾住對方的手指, 壓低音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體罰我吧,求你了。”

詹星咬住唇,沒好氣地往他後腰上呼了一巴掌,“爽了嗎!”

走進北街, 詹星好奇地看著那大門緊閉的咖啡店,問:“你現在不做咖啡了嗎?”

林東晴回答:“我之前的一段時間都在麗江,所以就先暫時關門了。”

“那你這段時間還開門嗎?”詹星問他。

“如果在雲關待得久的話會開。”林東晴說。

“噢。”

他們正準備拐進小巷子,迎面走來一個男人,朝他們揮著手,熱情地打招呼,“東晴,今天有朋友來玩嗎?”

出於好奇,他又多看了詹星兩眼,這兩眼讓他陡然一楞,站到林東晴旁邊小聲問:“誒,這不是你以前店裏的老板娘嘛?”

林東晴聽得直笑,“要是他聽見了要揍你,我可是管不著的。”

對方聞言,迎著詹星的眼神訕訕一笑,隨後溜之大吉。

“你們剛剛說什麽?”詹星狐疑地看著林東晴。

“他說認出來你了。”林東晴說。

“哦,他以前見過我嗎?”

“你也見過他呀,只是你記性差,小……詹老師。”

他們走進巷子,來到小院子的門口。

詹星看著林東晴再次打開院子外那扇陳舊的木門,白天的光線能讓人看出它確實又長年歲了,門板上的朽痕變得更深。

院子中,躺在貓爬架上的貍貓花耳朵一動,慢悠悠地從上面跳下來,朝他們走近。

它在詹星腳邊轉悠,試探性地聞著人類的味道。可能是詹星身上沾著林東晴的氣味,貓聞了兩下覺得親近,便用尾巴貼著他,向他示好。

他蹲下摸了摸貓頭,“小雨,你還記得我嗎?”

林東晴站在他身後說:“它記性沒那麽好,只是又重新認識你了。”

詹星的面前是那片墻角下的花圃,他看著裏面自由生長的綠植,轉頭看向林東晴,臉上的神色看著似乎覺得莫名其妙,“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你幹嘛要在家裏種一棵芭蕉樹啊?”

林東晴很困惑,他擡眼看向詹星面前的高大綠植,無奈笑道:“什麽芭蕉樹啊,那是天堂鳥。”

詹星一楞,“天堂鳥?我以前在昆明買的天堂鳥嗎!?”

他站起身,看著那株高度快要突破院子圍墻的天堂鳥,扇葉在陽光下顯得深綠油亮,愕然道:“它怎麽會長那麽高啊。”

林東晴從身後環住他的腰,側著臉靠在他的肩上,“我養得好唄,誇誇我嘛詹老師。”

詹星靜默地盯著那分不清是芭蕉樹還是天堂鳥的高大植物,說:“要不鏟了吧,好醜。”

林東晴震驚地擡起頭,“?!”

林東晴拉著詹星走進房子裏,讓他看墻上掛著的油畫,說:“你當時畫的這幅畫還在這呢。”

詹星看著這幅日照金山,還有左下角的兩行小字,油畫和畫框都很新,顏色鮮艷得就像不久前剛畫下的一樣。林東晴把他留在這裏的東西都照顧得很好。

“房間那幅也在,上次我想讓你看,但你不讓我開燈。”林東晴用指尖戳了戳詹星左邊的小腹,那下面有他的刺青。

行李箱被放倒在房間的地上,詹星準備將衣服放到衣櫃中。他打開衣櫃,發現裏面還掛著自己以前的衣服。

他的神情有些詫異,轉頭看向林東晴說:“我這些衣服也都還在這啊。”

林東晴坐在電腦椅子上,他今天心情特別好,難得把貓放進房間。貍花貓躺在他的腿上,被摸得呼嚕嚕響。

“在呀,你的東西我都好好的留著呢。”

詹星:“你是要留著自己穿嗎?”

林東晴:“要是我說,我每天晚上從衣櫃拿一件你的衣服出來陪我睡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詹星一邊將行李箱中的衣服拿出來放到衣櫃裏,一邊回答他的話:“要是別人這麽幹我會覺得很奇怪,但如果是你的話倒也正常。”

林東晴笑了笑,“說著玩的,我沒那麽變態。”

詹星放完衣服後,問他:“對了,那我之前給你買的那些東西呢?”

“哪些?”林東晴說完頓住了,他陡然意識到詹星說的東西是什麽,陷入了沈默。

詹星憑著直覺和記憶打開旁邊另一扇衣櫃的門,這裏面有個上鎖的抽屜。他看著林東晴說:“打開它,東晴。”

林東晴掙紮片刻,從書桌的抽屜中取出鑰匙走過去。他緩慢地將鑰匙插進孔中,輕輕擰動。

詹星拉開抽屜,裏面放著那一堆他自己買的東西。他看向林東晴,“這些也保管得挺好的呢。”

林東晴抿了抿唇:“這些放很久了....用不了了。”

詹星上下打量著他,“你怎麽知道不能用,你最近有用過?”

“沒有!我沒打開過。”

詹星拿起熟悉的一條繩子,藏藍色的,他覺得這個顏色最適合林東晴了,“那我幫你試試。”

“……現在嗎?”

“晚上。”詹星把繩子放回去,關上抽屜,順手拍了拍林東晴的頭頂,“這麽期待呀,我就知道你最喜歡了。”

“......”

他們簡單地收拾好東西後便出門了,今晚要到民宿吃晚飯。

林東晴邁出門口,正眼瞧見對面坐在房子前乘涼的孃孃,於是他隔著巷子打了個招呼,“李孃孃。”

李孃孃對他搖搖扇子,“東晴,你今天在家啊。”

“在呢,不過我現在要去民宿了。”

“哦,那把小楓帶下來玩嘛。”李孃孃說。

“她今晚不過來了,下次吧。”

林東晴站在門口,等著詹星出來。

詹星從門口出來後朝對面拿著扇子,滿臉驚詫的李孃孃禮貌性地點點頭,然後兩人一起離開了小院子。

詹星騎車繞出古城,他好久沒騎過電動車了,這真是最合適雲關這種小鎮的交通工具。

他聽到林東晴在身後說:“黎小姿發信息給我,說想請你吃飯,問你什麽時候有空。”

詹星奇怪地問:“她幹嘛突然請我吃飯?”

“賠罪。”林東晴回答他。

詹星哼了一聲,“說我沒空。”

“好,那我回覆她。”林東晴說,“我們詹老師的飯才不是那麽好請的。”

過了一會,詹星說:“我要吃你們雲關最貴的飯。”

林東晴的笑聲裹進風聲裏,他伸手揉揉詹星的臉,說:“好。”

他們停車後走進民宿,詹星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跑過來撲到林東晴的腿上,“阿爸!”

林東晴抱起她。林小楓一雙大眼睛看著詹星,口齒不清地說:“詹老師。”

“咦,你也認識詹老師啊,看來我家詹老師在雲關特別有名呢,上到老下到小都認識。”林東晴說。

詹星砸了下嘴,問林東晴:“為什麽她總是叫你阿爸。”

林東晴說:“不是,是阿包,叔叔的意思,這兩個音太像了她分不清。小楓,詹老師也是阿包。”

林小楓看著詹星,又重覆了一遍:“詹老師。”

詹星點頭,“對,就這麽叫。”

詹星看著抱著小孩的林東晴,感覺還挺新鮮,挺奇妙的。

林東晴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想笑,“幹嘛?你也想體驗一下嗎?”

詹星後退一步,連連擺手,“別別別,我不會抱小孩。”

林響從民宿裏走出來,對他們喊:“哥!”

“你在叫誰呢小響。”林東晴說。

林響咧開嘴笑,他的習慣總是改不過來,“哥和詹哥。”

詹星和林響坐在小亭子裏,小楓坐林響旁邊,抓著只彩筆在紙上畫畫。

“你暑假是一直待在這嗎?”詹星問。

林響搖搖頭,“不是呀,我之前在麗江,在哥的酒館幫忙。火把節這段時間才回來的,等過幾天我又要去麗江啦。”

“哦,你哥不會是個壓榨大學生勞動力的黑心老板吧?”

林響哈哈笑了幾聲,“不會的,哥有給我發工資呢。”

林東晴從民宿走出來,看到並排坐著的兩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自己,有些茫然,“這麽看著我幹嘛呢?”

他走到詹星旁邊坐下,林響問他:“哥,你不是進去幫忙嗎?”

“他們說不要我,讓我出來陪詹老師。”

林響笑著說:“那我進去看看,他們肯定要我。”

林響走後,林東晴挪了一下位置,挨著詹星,“詹老師....”

詹星挪開,“別挨那麽近,小孩在旁邊呢。”

林東晴無奈:“我又沒幹嘛。”

林東晴轉頭去看小楓的畫,“小楓,你畫的是什麽?這一團團的,天上的雲嗎?”

“不是,是肉肉。”林小楓指著庭院中的多肉植物說。

“好吧,看不出來,你這水平我都不好意思讓詹老師教你。”林東晴說。

詹星拿起桌上的一支白色的筆,在指間順滑地轉著。他看看這只筆,上面寫著“可擦拭。”他問:“這筆我能拿回去嗎?”

林東晴看了一眼,“拿呀,這些都是我隨便買的。你要帶回去畫畫嗎?”

詹星點頭,“對。”

他們一起在民宿吃晚飯,在庭院中攤開桌椅,上面擺著豐盛的菜。詹星回憶起當年第一次在這裏過火把節那天,只是現在比當時人更多,也更熱鬧了。

林東晴一直在他耳邊嚷嚷著想抽煙,於是兩人吃了晚飯後沒有多停留,騎著車下山回古城。

林東晴在身後抱著詹星,路上看不到行人時,他的手便開始胡亂游走。

詹星:“我看你不是想抽煙,你是想幹別的事。”

林東晴誠實地說:“沒錯啊,我不能待在民宿了,我碰一下你你就躲開,跟我身上有電似的。”

“嘖,你好意思嗎,那麽多人在旁邊。”

“我特別好意思,是詹老師覺得不好意思,可惜我還是得聽詹老師的。”

詹星拍掉他的手,“你再亂摸就要自己走回去了。”

“還有兩公裏呢,心疼一下我,詹老師。”

-

白天時晴空萬裏,晚上便能遇到滿天繁星。

詹星在小院子的躺椅上,仰望著夜空,看不見四周的建築物,這樣會讓他有種錯覺,夜空像一條深邃的長河,而自己正坐在小舟上在河的中央飄浮。

夜晚十一點後,整個古城的暖光燈帶會統一熄滅,這時上方的天空會黯淡下來,星星隨之變得明亮。

林東晴洗好澡從屋裏走出來,坐在詹星身旁的椅子上,手搭在他的腿上。

他盯了詹星半天,但對方仍然一動不動地看著夜空,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林東晴抓著躺椅兩邊的扶手,跪在詹星身體的兩側。躺椅的寬度比較大,正好容納得下他這個姿勢。

“天上有什麽東西這麽好看啊。”

詹星眨了眨眼,他眼前的夜空變成了林東晴的臉。

林東晴剛洗完澡的身上很暖,一股植物松香混著微甜,縈繞在詹星的鼻尖,也蹭到他的皮膚上。

詹星伸手將林東晴垂下的半濕發往後撥去,“東晴。”

林東晴撐著自己,看著他,“在呢。”

詹星微揚起下巴,林東晴見狀俯下身體,低頭去吻他的唇。他們在月色下輾轉吻著對方的唇,詹星另一只手插進林東晴半濕潤的發間。

林東晴坐起身,跪坐在詹星的身上。

皎潔的月光勾勒著他們兩人的輪廓。詹星躺在椅子上,半垂著眼皮,看到林東晴泛著水光的雙唇微動,“去房間嗎?”

食指沿著林東晴的唇線游走,探入唇間,磨著他下排牙堅硬的齒尖。

詹星抽出手指,對著他笑了笑,“不去,就在這裏。”

林東晴聞言神情錯愕,“這裏?”

一墻之隔的巷子外,時不時出現車輪碾壓石板路的沈悶聲,街頭巷尾中偶爾傳出幾句模糊的,閑聊談笑的人聲。

這些聲音漫過墻頭,鉆進林東晴的耳中,讓他感覺近在咫尺。他有些緊張地抿了一下唇,喉結上下滾動。

詹星將手伸進他的衣服裏面,“可以嗎?東晴。”

林東晴看著對方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頭昏目眩,意識被抽離,“....可以。”

詹星揚泛起笑,笑聲讓林東晴的身體越來越燙,“我逗你的呀,這麽緊張。”

房間裏的空氣變得潮濕溫熱。

林東晴的脖頸繃得筆直,呼吸用力。強烈的感覺讓他逐漸進入迷離狀態,大腦和天花板一樣是整片的白茫茫。眼前晃動的景象停下來了,但他的心臟卻仍然在劇烈晃動。

“東晴。”詹星的聲音聽起來幹凈透亮,有種按捺不住的愉悅。

“....嗯。”

冰涼的觸感從林東晴的腰腹輕輕劃過,嚇得他一激靈,“這又是什麽?”

“別緊張,只是支筆。”詹星說。

林東晴看著詹星手上那只白色可擦筆,是他晚上從民宿拿回來的。

這下更緊張了。

“....你要幹嘛呀,小貓。”

詹星摸摸他的臉,“怎麽不叫我詹老師了,你今天在街上說求我幹嘛來著?我忘了,再求一次吧。”

詹星打開那只筆的筆蓋,丟到床下。尖銳反光的筆頭看得林東晴瞳孔震顫,屏住呼吸。

“東晴,這是什麽?”詹星擡頭問他。

細細的筆頭劃過自己身上的皮膚,癢得他下意識想要伸手過去撥開,手邊傳來哐當作響的清脆聲告訴他暫時辦不到,讓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林東晴正準備開口,詹星提醒他:“猜錯了會體罰。”

林東晴頓了頓,說:“這不是字吧,你畫了一顆星星。”

詹星點點頭,“看來是太簡單了。”

他又垂下頭,握著筆輕寫,“那這個呢?”

“這有好多條橫線,肯定是你的名字呀。”林東晴想到自己身上的字跡可能不太好看,莫名有些想笑。

“好吧。”詹星又找了個位置繼續寫。林東晴努力地忍耐著,感受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筆畫。

詹星寫完後直起身,看著他問:“這個呢?”

他看到林東晴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於是湊上前去,撐在他身上,好奇地打量他的眼神,“怎麽想這麽久?”

林東晴與他目光相接,眼角和唇角同時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我愛你。”

詹星楞了一下,林東晴那麽篤定的語氣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於是他低頭去看那幾個剛寫完的字,奇怪地嘟噥:“我寫的不是這個呀。”

-

詹星在雲關過了幾天閑適的生活。

此時的他正懶洋洋地躺在庭院中的躺椅上曬太陽,上午的溫度不高,和煦的陽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院裏的貍花貓跟他的姿勢一致,它躺在天堂鳥的葉蔭下,愜意地露著肚皮睡覺。

倏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他拿起來看了眼,是一封學院發來的郵件,他編輯好後發送回覆。

他將手機擱回桌上,仰頭閉眼,將手背搭在眼皮上隔絕著光線,迷迷糊糊間竟差點要睡著了。

唇上忽然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將他的意識拉回。他拿下手,睜眼看到林東晴正對著他笑。陽光帶著他的笑意,一同落入自己的眼中。

“小貓,要跟我一起去咖啡店嗎?”

“好。”

林東晴打開小院子的木門,一陣穿堂風吹過,揚起他們的發梢,悄然吹落門口那棵高山榕樹枝椏上的幾片葉子。

詹星被風帶過來的沙子迷了眼,他抱怨了一句:“這風是從哪裏吹過來的啊?”

林東晴幫他輕吹了吹,“從山上吧。”

視野恢覆清晰後,詹星看向古城外,遠處朦朧起伏的山,覺得或許不止,它應該是來自更遙遠的曠野,比遠方的群山更遠。

他們並肩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街,林東晴問身旁的詹星,“過段時間想出去玩嗎?”

“好啊。”詹星說。

“想去哪呢?”

詹星想了想,“唔,我想先去你的小酒館看看,然後我們又從麗江上滇藏線了,這次可以直接進藏,具體到哪就到時候再說吧。”

這樣便能繼續他們在上個夏天未完待續的旅程。

林東晴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聽你的。”

詹星看著對方,想起自己如今不用再羨慕雲南的風,因為會有人隨時陪他奔赴曠野。

他們走到古城北街,在咖啡店的門口,林東晴拿著鑰匙去開門。

詹星站在街道旁,遙望著他經過了無數次的青石鐘鼓樓。他明白,他們從此往後的人生,將如同鐘鼓樓後那片亙古連綿的山巒,自由而遼闊。生命的願火長明不熄,永遠熾熱明亮。

“詹星,怎麽又站在路邊發呆呀。”

他回過神,邁向在咖啡店門口等他的林東晴,“來了。”

(全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