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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聖火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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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聖火慰我

臨近晚上九點, 雲關古城的街道上,每隔三四米就有一個兩米多高的火把,它們矗立在青石板街的中央。這些火把已經被點燃了, 燃著熊熊的烈火,照亮了古城的天,來來往往的行人在火焰下穿梭。

今晚的游客很多,道路兩旁昨天還在賣水果、賣茶葉、賣小飾品的攤位,今天全部都轉行了, 變成了賣火把的。

當然他們賣的是小火把,可以人手一根的大小和長度。

路邊一個攤位上擺著根根整齊的火把,上面還插著一張手寫的牌子, 字體寫得歪歪扭扭:販賣快樂, 十元一根。

詹星路過時好奇地瞄了兩眼,這快樂賣得倒是挺劃算, 良心價啊。

有不少顧客都站在那挑選自己心儀的火把。攤位裏坐著個體型微胖的老板,眼神朝他們的方向掃過去, 定睛一看後,喊道:“東晴!”

林東晴聞聲回頭,微胖的老板對他說:“來我這玩嘛!跟我一起擺攤。”

林東晴說:“我今晚沒空, 我要去廣場。”

微胖老板看著他身旁站著的詹星, 說:“噢,你要帶你朋友去看點火把嗎?那快去吧, 應該要到時間了。”

林東晴朝他揮了下手。

他們往古城北邊的聖火廣場走去,身旁的行人大都也是去這個方向的。

詹星問他:“剛剛那是你親戚嗎?”

林東晴說:“那是我小學同學。”

“....哦,長得挺成熟。”

林東晴側首,看著一旁的詹星,對方那張年輕的臉龐在火光中熠熠生輝。

他輕笑了兩聲, 說:“我年紀也不小啊,到時候我三十歲了,你也才二十三。”

詹星回望過去,“你三十歲的時候我也會喜歡你的。”

林東晴看著他,眸光微閃。

詹星接著說:“只要你別變得那麽胖就行。”

林東晴笑道:“那應該不會的。”

雲關的火把節源於彜族的古老傳統。

最初是本地彜族居民們祭祀和祈福的盛大節日,但由於火把節的感染力實在過於強大,逐漸地成為了全城居民和外地游客都趕來一起參與的狂歡節日。

聖火廣場上,萬人空巷,烏泱泱一大片。

林東晴拉著詹星的手,在人潮中穿梭,走到廣場的中央,站在最前排的位置上。

廣場中央聳立著一個巨型火把,這就是今年的主火把,看著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它高大筆直,直沖雲霄。

此時廣場中央,身穿祭火法服的彜族祭司——畢摩,站在主火把的下方。他頭戴著氈笠,帽子上懸掛著一只鷹爪,披著黑色的羊毛披氈,裏面穿著火焰般的紅色長袍,左耳上戴著蜜蠟串珠耳環。

他手中的神扇及神鈴,隨著誦念祭火經的節奏舞動。清脆的銅鈴聲,低沈渾厚的誦經聲,壓住了廣場上的一切。每個人都屏息凝神,沈入這場神聖肅穆的人神對話當中。

儀式結束後,主火把被點燃,火焰“轟”地一聲迅速向上竄升,喧鬧聲四起,人群發出了今夜最熱烈的歡呼聲。

松樹挺拔,象征著長青、不屈,是彜族人對於生命恒久與熾烈的追求。火把正在被燃燒,樹幹上的松脂被點燃,伴著劈啪作響的聲音,氣氛熱烈。

緊接著,圍在主火把下方的篝火堆也被點燃,從一簇微弱的火苗,燃成熊熊的大火。

火帶來的光明與溫暖,是每個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如果說,通過火焰燃燒而起的青煙,可以將自己的心願傳遞到神界。那如今眼前這通天的烈火,焚身的熾熱,是不是他們此生最接近神明的時刻。

他們站在篝火前,火光點了兩人的身影。垂落在身側的手,在陰影中十指交纏。

“詹星,謝謝你來陪我。”

廣場上此時喧嘩嘈雜,但林東晴熟悉溫和的聲音落入耳中依舊清晰可辨。

詹星轉頭看去,對方望著篝火,似乎看得出神。他說:“我答應過你,會回來陪你過火把節的。”

林東晴側過臉,與詹星相望著,眼裏映著躍動的火苗,“小時候每年過火把節,我都會悄悄向篝火許願。”

詹星好奇地問他:“那你今年也悄悄許願了嗎?”

“嗯,”他的笑意從眼底蕩開,像火光一樣溫暖明亮,“我今年的心願是希望詹星健康順遂,一生無虞。”

林東晴接著問:“你呢,你有什麽心願嗎?”

詹星看著他,眼中的火焰在一直燃燒,將他清淺的瞳色燒成一片紅火,發色也在燃燒,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火。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這樣即使你只為了我而許願,也能夠健康順遂,一生無虞,因為我們以後都要永遠地捆綁在一起了。

林東晴迎著他灼熱的目光,仰頭吻了上去。

四周的聲浪瞬間消弭於無形,只剩下對方的呼吸聲,以及不遠處篝火燃燒的聲響。

做我不滅的願火,與我相擁,慰我寂寥。

-

詹星拿著根火把,手裏抓了把松香,往火焰撒上去。霎時間,火中傳出“轟”的一聲,火花四濺,迸發出了無數個火星子,像一場火雨,也像萬千垂落的星輝。

聽說被松香燃起的火花,是帶著祝福的。

“幫我拍個照吧。”

詹星拿著火把,另一只手沾滿了松灰。他沒有空餘的手,只能示意林東晴拿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相機。

林東晴拿著他的相機,一連給他拍了很多張。他看著詹星浸在火光中,覺得他像個剛從火焰中涅槃而生的精靈。

“可以了可以了。”詹星讓他把相機掛回自己的脖子上。

林東晴拿著相機的手微頓一下,他想了想,說:“等等,我給你拍個有意思的。”

他說完,伸手抓了一下詹星手上的火把,然後用三根手指往詹星的臉上一抹。

他眼前的火焰精靈的臉上出現了三道黑色的炭痕,異常顯眼。

詹星先是一楞,他反應過來後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齒道:“林東晴,你給我擦掉。”

“先給我拍個照,把你另一邊臉也轉過來,我幫你再畫三道對稱的。”林東晴舉著他的相機,興致勃勃地說。

“不給!”

詹星想要用手蹭掉,林東晴拉住他的手,說:“你千萬別蹭呀,這個炭越蹭越黑的,只能用濕巾擦掉。”

“那濕巾呢!”詹星怒道。

“在我口袋裏,我拍完就幫你擦。”林東晴笑著說。

林東晴打開了拍照模式,說:“我就拍一張,等我拍完了馬上幫你擦掉,行嗎?”

詹星睨著他,說:“不行,除非你讓我抹回去。”

“好吧。”林東晴說。

林東晴如願以償地拍下了照片,只是照片裏的人表情看著有些不爽,但更像是一只暴躁小貓了。

他把相機掛回詹星身上,然後拿出濕巾給他仔仔細細地擦掉了臉上黑色的炭灰,“好了,幹凈呢。”

詹星往火把上黑乎乎的地方抓了一把,抓出了一手的炭灰,然後毫不客氣地張著巴掌,對著林東晴的臉伸過去。

但對方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你的攻擊。

詹星楞住,難以置信道:“你躲我?!”

林東晴笑了幾聲,往後退了一步,說:“要不你放過我吧。”

詹星冷眼看著他,“不可能,你給我過來。”

林東晴又退了一步,嘗試商量著:“你看,我本來長得就不白,你還要把我抹得更黑,我沒辦法見人了。”

詹星冷笑著說:“你放心,我會把你抹到整個古城都沒人能認出來你為止。”

林東晴看著他,思忖片刻,然後轉身跑了。

“......”

詹星震驚地看著他,手裏還舉著個火把。他手忙腳亂,等將火把扔進篝火裏的時候,林東晴的身影已經淹沒在人海中,找不到蹤跡了。

詹星氣極反笑,他站在原地,看著廣場上的人潮,罵道:“林東晴,我幹你......”

他決定先不去管林東晴了,他在廣場上走著,拍拍照,收集他的珍貴素材。

但剛走開沒多久手機就響了,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東晴在找他,他隨手掛掉,並開了靜音。

烈火無眼,行走在廣場上得小心警惕著,隨著加入松香大戰的人越來越多,炭火為也越來越大。人群聚集的地方煙霧濃重,他不敢進去,怕被熏暈了。

詹星正在給人拍照,那些從大火上跨跳過去的彜族少年們叫喊著,左耳上的耳墜隨著他們的動作晃動,玩得不亦樂乎。但他似乎從篝火中聞出了股燒烤般的肉香味......

他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轉頭看去,發現是林響。林響的臉上蹭到了一點灰,而且神色似乎很著急,正在跟他不停比劃著。

“怎麽了?我看不懂,你打字給我看吧。”詹星說。

“他是在說,他哥在找你。”旁邊傳來一個陌生又青澀的聲音。

詹星循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林響身邊還站著一個男生,跟林響差不多年紀。

“哦,知道了。”詹星說。

林響繼續跟他比劃著,旁邊的男生也繼續翻譯道:“他讓你給他哥打個電話,他哥很擔心你。”

“知道了知道了。”詹星揮揮手,無奈地說。

林響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又急切地看著他,這次不用翻譯,詹星看出了他的意思:你快打呀。

詹星四周掃視一圈,對著林響指了指廣場邊上一棟木房子,說:“我一會去那邊打,我得找個地方等你哥,不然他怎麽過來找我。”

林響點了點頭。

“誒對了,我看一下啊。”詹星側過頭去看林響的左耳,他的耳垂上果然也有個耳洞,只是沒戴耳環,可能是因為要戴著人工耳蝸的原因。

林響困惑地看著他。

隔壁的小男生拉住了林響的手臂,對林響說:“響響,我們走吧?這太吵了。”

詹星瞥了一眼他,然後又看看林響,“你男朋友啊?”

對面兩人皆楞了一下,林響撥開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急速地搖頭擺手,生怕別人誤會一點。

旁邊小男生眼裏燃起的亮光又迅速熄滅了。

詹星對林響說:“這人多,你得小心點,早點回去吧。”

他跟林響道別後,走到廣場旁邊的木屋下面,這有個通往二樓的木樓梯,頭頂上有一片屋檐,擋住了廣場上大半的火光,顯得比較隱秘。

他拿出手機給林東晴打了個電話,對面接起來,語氣聽著很著急,“你在哪啊?”

“在廣場旁邊的屋子下面。”詹星郁悶地說。

“哪間屋子?”

“靠近古城的那個方向,應該是南邊?一個有樓梯的木屋。”

他聽到林東晴嘆了一聲氣,“你在那裏等我,我現在過去。”

“噢。”

他剛要掛掉電話,又聽到林東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說:“別掛電話。”

詹星站在屋檐下,看著廣場上嬉鬧的人群。他來回走動了一下,感覺自己腳下踩到了個東西,於是低頭一看,看到了個煙頭。

嘖,誰那麽缺德在這裏亂扔煙頭啊。

他把煙頭踢到一旁,耳邊傳來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還有一陣被帶過來的風。

他擡頭,看到林東晴站在自己的眼前,急促地呼吸著,眉心緊緊蹙起,他背著光,但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明亮。

“你怎麽都不接我電話呢?”林東晴看著他說。

詹星的火氣一下就冒上來了,就跟那竄天而起的火苗一般,“你好意思說我?!我......”

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懷裏的人緊緊抱住他,手攥著他背後的衣服,在不停地用力呼吸,臉埋在他的頸窩處,不知道是在汲取氧氣,還是在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林東晴的聲音很輕,可能是太著急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些微微地顫抖,“我以為我把你弄丟了。”

詹星聞言有些怔忪,他擡手,輕輕撫著對方的背,語氣軟了下來,“我這麽大個人還能丟了....而且不是你自己先跑掉的嗎?”

“我本來一直在旁邊看著你,後來人太多,你突然就不見了。”林東晴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

詹星無奈地說:“那你下次別亂跑了,我看不到你,我肯定就走了啊。”

“你不接我電話。”林東晴說。

“你還惹我生氣呢,你要跟我道歉我才接你電話。”詹星忿忿地說。

“對不起。”

“....嗯?這麽幹脆,那我原諒你了。”

一聲長嘯劃破夜空,詹星擡頭往上看去,一道銀光沖向天際,在空中開出絢麗的花火,緊接著便是一道道的煙花爭相綻放。

煙花下是一片狂歡的熾熱的金色火海,火樹銀花不夜天。

他的雙眸被眼前的一切點亮。他輕輕拍了拍懷裏的人,說:“林東晴,看煙花。”

-

他們從聖火廣場走回古城。古城中,長街通明,許多人的手中舉著火把,但是這邊受地形條件限制,大家都比較溫和,不似廣場上的激烈。

詹星的頭頂飛過一架無人機,他擡頭望上去去,說:“從上面看的話應該很漂亮吧。”

“我帶去你上面看。”林東晴在旁邊對他說。

詹星疑惑:“你帶我去哪?”

林東晴說:“城樓,最高也只能到那了。”

詹星問道:“城樓不是文物嗎?不能上去的吧。”

林東晴指了指他們後面的城樓,說:“這個不行,南街那個是新建的,可以上去。”

“這麽晚還能上去?”詹星狐疑地看著他。

“我有辦法。”

詹星跟著林東晴,他們繞到南街城樓的小門,看著他的手指鉆進那條大門縫中,摸索了一下,然後傳來“哢”的一聲,門栓開了。

詹星啞然,低聲說:“你還真有辦法啊....”

林東晴牽著他走進去,城樓的一樓是一個展示廳,上面記載雲關古城的歷史發展,白天的時候對外來開放參觀,現在這個點裏面沒開燈,黑漆漆一片。

詹星觀察著四個角落,“我們不會被拍到吧?”

林東晴說:“裏面沒裝攝像頭,就幾張海報掛在這,誰要偷啊。”

他們從樓梯走上去,木質的樓梯容易發出聲響,他們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

“小心點。”林東晴輕聲說。

剛上到二樓,一樓他們進來的方向傳來撞門的聲音,嚇得詹星一顫,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對方。

他們回頭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林東晴說:“應該只是風吹的。”

他們推開二樓的門出去,從城墻的二樓可以俯瞰到古城的全景,果然從高處望過去,夜景更美了。

古城中到處都是攢動的火焰,整個古城燈火通明,如同繁星灑落人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晚風輕輕地拂過,林東晴伸手為詹星撩開了他臉上的發絲。

他們背靠著城墻,坐在地上接吻。

城墻的欄桿高,擋住了他們的身影。樓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但他們只顧得上這一隅的肆意與熱烈。

林東晴抵著對方的額頭,用極輕的聲音說:“我想回家了,你呢?”

詹星註視著他,“嗯。”

-

林東晴關上院子的門,急切地環住詹星的脖子,唇貼了上去。詹星靠在門上,被林東晴壓著,唇瓣輾轉吮吸,舌頭靈活地在口腔裏打著轉。

好軟,好甜。

詹星偏了一下頭,離開他的唇,對方不滿地輕哼一聲,還要追上來。

詹星將手抵住他的額頭,阻止他繼續湊近,“等等,我要看你穿那個衣服,我還要給你拍照呢。”

林東晴呼吸急促,微微蹙起眉看他,語氣有些迫切,“我現在只想親你,能不能做完再拍啊。”

詹星還是擋著他,“不能,趁火把節還沒過,我先給你拍照,這樣比較有意義。”

林東晴放開他,沈默地走到沙發旁,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從茶幾的抽屜中拿出一盒煙和打火機,迅速地給自己點上了。

詹星坐過去,林東晴往外挪開了一點。

詹星:“?”

林東晴夾著煙的指尖有點抖,“不行,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詹星滿臉地無奈:“你這人真是麻煩,做完又喊累,不做又跟有癮似的。”

林東晴沒辯解,甚至認同地點了點頭。

詹星耐心地等他抽完了一根,問:“好了嗎?”

“好了。”他站起來,走到院子外面。

“去哪啊?”詹星疑惑地問。

“拿衣服,”林東晴回頭對他說,“我很久沒進去那個房間了,可能裏面塵有點大,你就在客廳等我吧。”

詹星想起自己上次過敏的事,於是就沒跟著去。他看著林東晴走出院子,他的庭院那還有兩個房間,一個是雜物房,另一個是上了鎖的房間。

林東晴拿著鑰匙,打開房間,隨後走了進去。

怎麽找一套衣服找了這麽久?

詹星好奇地站起來,走出庭院,正好林東晴也從房間裏走裏面出來,手裏拿著套衣服。他看到那套黑色的衣服上繡著紅色的紋飾。

詹星的眼神在夜色中閃閃發亮,林東晴有些好笑地摸著他的腦袋,說:“你這是對素材的期待呢,還是對我的期待呢。”

詹星坐在椅子上,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林東晴正在搗鼓著衣服上的扣子,前襟上的是盤扣,所以有點難麻煩。

詹星拿過手邊的相機,透過鏡頭看林東晴,說:“東晴,這樣很合適你。”

林東晴聽到了快門的聲音,擡起眼看他,“等等,我還沒扣好呢。”

不像彜族女性服飾那樣的紋飾繁覆色彩斑斕,林東晴身上的這套衣服是黑色的,看著沈穩莊重,右衽大襟衣,襟邊和袖口和衣擺上繡著暗紅色的火焰,還有漩渦狀的太陽紋飾。

詹星給他拍了很多照片,他拿著相機走到床邊,托起林東晴那張清俊的臉,用相機鏡頭對著他。

“東晴,真好看。”快門聲響起,詹星也放下了相機。

詹星站在床邊,垂著眼看他。用指腹在他的臉上摩挲,指尖從他的下頜滑過,滑到凸起的喉結處,再往下落到他的衣服上,輕撫著他的衣襟。

衣襟上的繡紋觸感順滑,光澤感強,像是綢緞絲線縫制的,詹星覺得比今晚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件都要好看。

“你的衣服和別人的還不太一樣。”

林東晴低頭看著那只手,它的指尖正在輕撚著自己衣襟上那顆紅色小珠子,說:“是不一樣。”

詹星張開了手指,按在他的胸口上,將人推倒到床上,隨後傾身而上。

林東晴看著上方的人,眨了眨眼,說:“我剛剛穿好的衣服。”

詹星撫著他的眼尾,說:“那就不脫。”

林東晴抿了下唇,“不行,不能弄臟的。”

詹星俯身下去,親了一下他的唇,“我會小心的,不弄臟它。”

衣擺被掀到腰線以上,衣襟上那顆紅色的小珠子隨著主人的呼吸在上下起伏。

詹星用牙輕咬著對方左邊的耳垂,在滑到底的那一刻,緊實的包裹感讓他下意識的加重了力度。

被他咬著的耳垂主人深吸了一口氣,擡起了下巴,從喉間發出難抑的聲音,只是不知道是因為痛的,還是因為其他的。

如果是痛的話,那聲音似乎有點過於纏綿。

“你今晚怎麽特別燙啊,東晴。”

林東晴感受著和之前不一樣的微妙之處,表情有些覆雜,“...你是不是,忘了。”

詹星楞了一下,擡起頭看他,又看了看床頭櫃,“好像是。”

“那我先出去....”

林東晴按住對方正欲離開的後腰,咬了咬唇,說:“沒事,不用了,就這樣吧。”

衣擺已經變得成了一團褶皺,而那顆紅色的珠子也在不停地晃動顫抖著。

詹星看著對方一直在亂顫的睫毛,感受著林東晴抓在他背上的手越收越緊。

快一點,小貓......

詹星從對方的反應中聽到了他的心聲。在對方即將抵達路線終點時,他卻倏然剎住車,停下了動作。

“詹星?!你想殺了我嗎?”林東晴喘著氣,皺著眉看他。

詹星伸手撈過他剛剛刻意放在床頭櫃上的相機,開機對著林東晴的臉。

“......你幹嘛?”

林東晴慌亂的眼神在鏡頭和詹星的臉上亂飄,詹星幹脆地按下了快門。

林東晴看著那個黑色的鏡頭眨了一下,就像一只盯著自己的冰冷生物的眼睛。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對詹星說:“......別這樣,你給我嚇軟了。”

詹星聞言,瞥過去一眼,說:“不,你沒有。”

“......”

詹星握著相機,相機的掛繩垂下來,黑紅相間的顏色和林東晴身上的服飾異常的相配。那條繩子在他們之間晃動不止。

“你不是說穿著衣服的時候能拍嗎?”

“......”

林東晴側過臉,不去看那相機鏡頭。

詹星:“你看你,總是想騙我,答應過我的事情要記得實現,不然我會自己想辦法讓你實現的。”

他看著林東晴繃直的身體,說:“別忍著,東晴。”

林東晴皺著眉,盯著那鏡頭,他不想在裏面留下自己失控時的表情神態,但是他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詹星用濕潤得可疑的指腹抹了一下林東晴的臉,林東晴的眼神順著他的手移過去,但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也沒有精力去管。

詹星摸了摸他的額角,上面的發絲被汗水濡濕了。

詹星抽過紙巾,幫林東晴擦著額角上的汗,“你今晚說過要給我抹的,我不能讓你騙我。你總是騙我幹嘛,林東晴,你怎麽這麽討人厭啊。”

詹星看著相機裏的照片,手指放在刪除按鍵上,他看向林東晴,問:“這些照片我能留嗎?”

林東晴坐在床上抽著煙,給他投過去一個眼神,“隨便你吧,拍都拍了。”

詹星想了一下,關掉相機,拔出來那張內存卡,放到抽屜裏,免得跟其他的弄混了。

“好熱。”林東晴輕聲說。

“我幫你脫掉吧。”

詹星在幫他解著衣服上的盤扣,林東晴為了方便他的動作,微微擡著下巴。

好細長的脖子......

詹星側頭吻上去,輕輕地啃著那光滑的脖頸,一路啃到對方的喉結。

身上的衣服也被他盡數褪下,他親著林東晴的脖子,說:“東晴,這次我溫柔一點。”

林東晴覺得自己被一團火包裹住了,從裏到外。

詹星說到做到,他的動作很溫柔,一寸寸地親著林東晴的身體,最後落到他的唇上。他會在對方最喜歡的地方來回蹭著。

詹星的唇與他分開,輕聲問:“林東晴,你喜歡我嗎?”

林東晴眼裏似乎有水光在打轉,他緊緊盯著詹星,說:“我愛你。”

詹星的動作凝滯住了,他的心臟在停頓了一瞬後轟然作響。他看著對方,嘴唇微動,沒能說出話來。

原本聲響不斷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詹星抿緊了唇,又松開,“那怎麽辦....要不你跟我結婚?”

林東晴楞楞地看著上方那張二十歲的臉,旋即笑了出來,“你結什麽婚,你到法定年齡了嗎?”

詹星小聲嘟囔:“說得好像到年齡了就能行一樣。”

房間裏一直飄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薄荷煙味,剛剛沒註意,但此時安靜下來後,卻難以忽視。

詹星轉頭看到床頭櫃上,還剩下一半沒來得及燃燒殆盡的煙。

他拿起煙,吸了一口,含在口中,隨後捏住林東晴的下巴,將煙渡到他的嘴裏。

林東晴伸手緊緊摟住對方的脖子,伴著自己最熟悉的薄荷味,與他的舌尖糾纏,涎液伴著尼古丁滲入到他的身體裏。

他的煙,平時是用來緩解焦慮的,薄荷味的冰涼能給他帶來短暫的放松。但在此時此刻,這股味道卻像是起了反向作用,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興奮不已。像是被困在雪地裏的旅人,終於遇到了他的篝火,只想不斷地主動索取溫暖。

他心想,我是死掉了嗎?

但身體裏滾燙的溫度告訴他,應該沒有。雖然沒死,卻也抵達了天堂。

-

翌日晌午,陽光灑進雲關古城內的北街小院。

小雨大概是只不大愛湊熱鬧的貓,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院子裏睡覺。現在正躺在地上曬太陽,睡得四肢攤開,肚皮向上翻著。

林東晴在院子中,拿著水壺給他養得並不算很好的多肉植物澆水。

床上的詹星終於睡醒了,他擡起手,搓著眼睛,但意外地感覺到手指上傳來了異物感。

他將手放在自己半睜未睜的眼前,待視線逐漸清晰後,他看到自己左手的尾指上多了個戒指。

嗯?

那是一個銀戒指,銀圈透著歲月痕跡的古樸,那上面刻著一圈的紋路,看著眼熟。

林東晴走進房間,看到詹星正舉著自己的左手發呆。

詹星轉頭問他:“這是你給我的?”

“嗯。”林東晴坐在床上,抓起他的左手,揉著他尾指上的戒指,說:“唔,這個戒指是我昨晚進去找衣服的時候,在房間裏看到的,是我媽留給我的,她以前總是喜歡戴在無名指上。”

詹星錯愕地看著他,“那你就給我了?”

林東晴盯著戒指出神,“她說,讓我以後送給自己喜歡的人,但她留給我的時候也沒想到我喜歡的人手會那麽大,只能戴在你最小的尾指上。”

林東晴抿了抿唇,看向詹星,難得眼神裏透出了些緊張,“我沒問過你就給你戴上了,我想,你應該會願意接受它的,對嗎?”

詹星看著戒指,忽然想起來了,這個戒指上面的紋路和林東晴昨晚穿的那套衣服上面繡著的紋路是一樣的,是象征著光明與溫暖的太陽與火焰。

他看著林東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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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火把節大家都要開開心心的!![星星眼]所以又是字數多多的一章!!我的鍵盤也起火啦!

[撒花]原來今天還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啊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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