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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從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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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從善如流

林東晴從車頭上下來, 落地後滿臉不悅地扶了下自己的腰。

他問旁邊一臉懵圈的詹星,說:“今天還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嗎?”

詹星看向他,眨了眨眼, “暫時沒有。”

“那要去縣城逛逛嗎?中午可以在那吃個飯。”

詹星點點頭:“噢,好。”

車剛剛起步,就看到有其他游客上來了。他們開走後,新來的車停到了他們本來停車的位置上。

詹星心想,還好他沒聽林東晴的, 還好他們跑得快。

詹星拿起放在手邊的瓶裝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水溫有點涼, 他含在嘴裏沒咽下去。

耳旁突然傳來林東晴溫潤的聲音, 問他:“小貓,你開心嗎?”

詹星:“唔?”

林東晴:“昨晚做得開心嗎?”

“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東晴剎住車, 轉頭愕然看著他,用手在他背上給他順氣, “沒事吧?”

“沒事…你開你的。”詹星抹了抹唇,然後抽出紙巾擦擦車上的水跡。

他緩了一會,安靜下來。

“你還沒回答我呢。”林東晴說。

“你怎麽還要問啊……”

沒回答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

“我好奇。”林東晴說。

詹星:“不知道, 不記得了…”

林東晴無可奈何地說:“你該不會過一會就要說你不記得自己上過我了吧?”

“……”

詹星又被嗆到了, 咳嗽了兩聲,他清清嗓子:“不會的, 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你開不開心,告訴我嘛,什麽感覺啊?昨晚跟我做的時候開心嗎?你喜歡嗎?怎麽一直叫我名字,平時也沒看你那麽愛聊天呢……”

詹星坐在一旁,聽著那柔軟的聲音講著露骨的話, 感覺耳朵熱熱的,心臟也跳得快快的,真是讓人坐立不安。

他的眼神飄向一旁,看到林東晴正認真地開著車,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剛剛那些話不是從他嘴裏講出來的一樣,讓人打從心底發出一聲感慨:

“林東晴,你臉皮真厚啊…”

林東晴短促地笑了一聲,“你昨晚還說我臉皮薄呢。”

詹星咬了咬唇,氣急敗壞地說:“那你臉皮有彈性!可薄可厚!吹彈可破!行了吧!”

林東晴愉快地笑著,逗一下小貓真開心。

車一路開往德欽縣城,在抵達縣城前的公路上,遇到了一群攔路的牦牛,它們霸道地走在路中間,擋住了前方的路。

“長得還挺可愛。”詹星看著前面的大牦牛後面跟著幾只顏色不一的小牦牛,身上的毛發卷曲,憨態可掬。

車慢慢往前挪動,這些牦牛在這裏生活多年,已經習慣了車流,可能是知道車會等它們先走,所以走的速度極其緩慢。

“走得好慢啊…你說,要是我叫它們的話,它們會讓我嗎?”詹星轉頭問林東晴。

林東晴說:“不好說,牦牛的脾氣比羊大多了,也不愛搭理陌生人,說不好還要沖過來撞你。”

沒想到這些牛看起來挺可愛,脾氣竟然那麽大,“這麽難相處,主人也不管管啊。”

“它們估計都是附近山上瞎溜達的,有時候會自己跑下來玩,主人估計是放養的,也看顧不了那麽多。”林東晴說。

“那他們不怕牛被車撞?”

“車更怕被它們撞,一頭成年的牛可能得要好幾萬塊,而且還重得很,大幾百斤,車撞了它車也好不到哪去。”

詹星訝然:“好幾萬一只?!”他看著在公路上慢悠悠踱步的十幾萬人民幣,說:“行,要是我以後在公園搶不到位置擺攤賣畫,我就來這放牛了。”

林東晴聽得直笑,“你要是在公園搶不到位置也沒事,不還有我呢嘛,放心吧。”

詹星斜眼睨他,“你要養我啊?”

“我提前去幫你占位置啊,我起得早。”

“……我謝謝你啊,你對我真好。”

車開進了德欽縣城,縣城的建築物和道路都很新。它坐落在雪山腳下,被群山包圍,據說是雲南平均海拔最高的縣城。路上隨處可見的是新型藏式風格的民居,且沒什麽人,車流也不多。

車行駛在縣城的道路上,詹星看到路邊有間小餐館,於是他叫住林東晴,“我們下去吃個飯吧?”

“好啊,你想吃哪家?”

“剛我右手邊有一家,車停前面我們走回去吧。”

“行。”

現在的餐館裏面只有他們兩個客人,老板很快做好了兩碗米線,端到他們的面前。

林東晴用筷子夾起米線上的一塊紅燒牦牛肉,說:“你該不會是在報覆它們吧?”

“我報覆誰啊?”詹星不解。

“報覆剛剛擋路的牦牛啊,所以現在要過來吃碗牦牛米線洩洩憤。”

“神經……”

詹星沒想那麽多,只是正好路邊看到了這家店寫著牦牛肉米線,門口也掛著許多看著挺新鮮的肉,讓他對味道有些好奇罷了。

不過也不排除是剛剛在路上看到那些牛的時候,就已經對他們的味道產生好奇了。

這裏得晝夜溫差大,午後陽光明媚,紫外線強烈,早上還穿著的厚外套,在剛剛下車的時候就被他們擱車上了,加上現在還在餐館裏吃著熱氣騰騰的米線,穿著短袖都讓人覺得熱。

給他們做米線的老板坐到旁邊的桌凳上休息,拿著本書當扇子扇風。

林東晴吃完放下了筷子,問坐在一旁的老板,“孃孃,你家的牦牛都是自己養的嗎?”

老板正閑得發慌,難得有人跟自己聊天,她樂呵呵地說:“是我們家自己養的呀,放在山上養的,都是吃天然牧草呢,不餵飼料的,味道跟其他地方的牛肉不一樣吧?”

詹星認同地點點頭,他好奇地問:“那些牛都放山上怎麽知道哪只牛是誰家的。”

“認得呀!每只牛長得都不一樣,顏色不一樣,長相都不一樣的,有的毛發會漂亮一點,有的會亂糟糟的嘛,而且它們都有自己的名字,我一叫名字它們都聽得懂。”

“哦,那還真厲害。”詹星說。

老板繼續搖著那本書扇扇風,對他們說:“我家養的牛是黑色的最多,然後還有灰色啊花色的,還有一頭白色的,唯一一頭啊,白色是最珍貴的。”

詹星在腦子裏想象著她在山上喊牛的樣子,眼前都是五顏六色的牛。他懵懵的問:“啊,那我吃的是什麽顏色的?”

老板也懵了,旋即笑得不止,“哎喲,都紅燒了成那樣了,我咋個能知道是哪樣顏色的嘛,總之不是白色的!”

走出了餐館,詹星看著前方縣城的道路,路很長且幾乎都是上坡。

路邊停著隨處可見的摩托車,自行車倒是一輛都見不到,看來這裏的坡度是連自行車都爬不上去的。還好他們是開著車來的,在高原上一直走上坡會非常辛苦。

“縣城裏有什麽好拍照的地方嗎?”詹星問。

“有片面積不大的古城,要去看看嗎?”

“要去。”

車一路往前開,詹星發現這個縣城的路真的特別長,好像沒有盡頭似的。

他問林東晴:“這個縣城的地形是不是特別長一條。”

“對啊,這個縣城就夾在兩座山中間,所以又長又窄的,我們昨晚在陽臺上有看到它呀,就是那一條長長的燈帶。”

詹星想起來了,雪山腳下那一條宛如銀河般的璀璨光帶,原來白天是長這個樣子啊。

到了古城附近,他們下車步行。這裏藍天白雲,風很輕,很安逸。

走到了古城門口時,詹星叫住了旁邊的人,“咦,林東晴,你到家了。”

“嗯?什麽意思?”林東晴疑惑地問。

“你看,”詹星給他指了一下馬路對面的一家餐館,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雲關飯店”。

“今晚要不要去吃你家鄉的菜。”詹星說。

林東晴很無奈,“你在雲關的時候還沒吃夠嗎?那等我們回家之後我做給你吃。”

他們在阿墩子古城裏慢悠悠地走著,這是一個真正的小古城,入眼皆是居民樓房,商業化程度幾乎為0,街道上走著除了他們兩人,見不到其他游客,更多的是穿著藏族服飾的本地居民。

大多數的房子外觀都是淡淡的米黃色,亦或是木頭房子,再加上民族風格鮮明的花紋圖騰。每間樓房都各有特色,能看得出來它們的主人一定很熱愛生活,很用心地在打理自己的居所。

腳下是熟悉的古城專屬的凹凸不平圓滑石板路,街道旁有溪流從高山往下流,水流不大,但很湍急,流水聲叮咚作響,讓人感到心境安寧。

詹星正在用相機拍著一座兩層式的居民樓,門前攀爬著一小片的葡萄樹,陰涼愜意。房子的樓頂是一片玻璃頂,能看到裏面種著各式各樣的植物花卉,把采光發揮到最大化。

正巧這時房子的主人從外面回來了,是一位藏族的中年婦女,看到他們站在門口,於是問他們要不要進去參觀一下房子裏面。

他們覺得不好打擾太多,便婉拒了邀請。房子的主人跟他們說,這裏過幾年就要搬走了。

德欽縣城目前正在進行搬遷,有一部分居民已經遷到新的縣城區了,因為這裏的地質災害多,泥石流地震高發,他們要搬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

詹星看著這片靜謐安寧的古城區域,愈發覺得一切人為的美好在面對自然災難時都無能為力,無法與之相抗衡,人類的光陰顯得脆弱又短暫。

從古城出來後,他們就啟程回酒店了。

房間的窗簾沒打開,詹星關上門後,眼睛一時未能適應環境光,陷入了黑暗之中。

饒是他在進門前已經做好了林東晴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準備,但是當身處一片黑暗時,發現被林東晴從善如流地扯開了褲腰帶子,還是驚得一顫。

詹星微偏著頭,說:“....你怎麽一上來就直接摸摸摸的,這麽著急嗎。”

林東晴的吻落在他耳下的側頸處,“我還怕你不知道我著急呢。”

林東晴說完後,悄然在手上加了力度,讓詹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詹星的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腰側,“你不是腰疼嗎?”

林東晴的指腹用力地摩挲兩下,把手抽了出來,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在他耳畔說:“你輕一點,我就不疼。”他的牙齒輕啃著詹星的耳廓,“別像昨晚一樣,那麽用力。”

詹星挑了下眉,“你昨晚也沒少用力咬我啊。”

“斷不了的。”

“但是會疼!”

“我都說我控制不住了,都怪你話太多,害我緊張。”

詹星輕輕地揉著林東晴的腰,“誰知道你會緊張啊,臉皮時薄時厚的。”

林東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了。”

詹星把人拉到床邊,推他上了床。

林東晴坐在床上,詹星跪坐進他岔開的腿間,環住他的腰,湊近他的臉,鼻尖碰到了對方,呼吸糾纏交融。

“哥,你是想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林東晴感覺自己現在口舌幹燥,忍不住咽了咽唾液。

酒店的床是實木做的,實木床都很重,質量很好,也很穩固,做大動作的晃動也不會有聲響。當然,它的外觀也十分好看,胡桃木的天然木紋縱橫,深巧克力色,手感細膩。

抓在胡桃木床頭板上的手五指修長,幹凈利落,但指尖泛白,像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氣。又或者全身酥軟,無處釋放,所有的力氣都只能堆積在手上。

“東晴,回頭看看我。”

詹星攫住林東晴的下巴,掰過他的臉。林東晴被迫回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人。

詹星看著他的臉,林東晴皺著眉,呼吸急促,微微張著的嘴唇紅潤。

“東晴,能跟我說話嗎?”

林東晴眉心皺得更深,咬住唇搖了搖頭。

詹星看著他,松開了攫住他下巴的手,陡然加重了力度。

“啊....”

林東晴抓著胡桃木的手更緊了。

詹星俯身親了一下他的臉,“這不是能說話嗎?你的聲音最好聽了,再多說兩句嘛。”

一陣驟雨襲來,砸得他暈頭轉向。“我操,”林東晴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說:“輕點啊....”

詹星笑得很愉悅,他俯身在林東晴的耳後說:“你罵人的時候好可愛啊,再罵一次吧。”

*

詹星在床上睜開了眼睛,他悄然拿起林東晴橫在自己腰上的手,放到床上。

他鉆出被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睡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詹星靠著床頭,側首看著還在熟睡的林東晴,手輕輕摸著對方的臉。

林東晴抓住了他的手,側過身體,將他的手壓到自己的臉下。

“醒了嗎?”詹星輕聲問。

睡著的人沒回應他。

他伸長了另一只手去拿床頭櫃上的相機,單手舉著相機對著林東晴拍了幾張。

他放下相機後,看到林東晴睜開了雙眼正看著自己,聲音裏有些剛睡醒的朦朧含糊,“你偷拍我。”

“不可以嗎?”詹星看著他問。

“可以。”林東晴蹭了蹭壓在自己臉下的手心。

日落的餘暉為梅裏雪山鋪上了一層金光,雖不如日出時分的耀眼,但更顯柔和溫暖。

詹星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描摹著遠方的雪山,垂落的發絲被夕陽鍍上一層金橘色。

林東晴坐在一旁看著他,“小貓,今天也開心嗎?”

詹星拿著筆的手一頓,“嗯,開心。”

他說完又繼續動筆,水筆在厚實的東巴紙上留下一抹橙色。

“那你怎麽都不看我?”林東晴用調笑的聲線問。

詹星:“....我看你幹嘛,我又不是在畫你。”

林東晴從喉間發出一聲笑,“你是有貓格分裂癥嗎?在床上出現的那個被你弄哪去了?”

“......”

林東晴搜著手機上的路線圖,說:“我們再往滇藏線上去就到西藏的芒康了。對了,你還想去徒步嗎,雨崩村就在這附近,或者繞去四川甘孜也行,也不算太遠。你想去哪個?”

詹星從畫中擡起頭,正準備要說話時,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是“章姐。”

“是我媽。”詹星說。

詹星拿起手機,點了接聽,手機自動打開了揚聲器。他的手機裏傳出來一個女性的聲音,對於詹星這個年紀來說,他的母親的聲音是相當的年輕了。

“餵,星星,有件事要跟你說。”

詹星關了揚聲器,把拿著手機的手移到耳邊,“什麽事?”

林東晴沈默地觀察著詹星的神情。

過了一會,詹星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面上。

詹星擡眼,看到林東晴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眸子清亮得像深邃的黑曜石。他突然覺得如鯁在喉,欲言又止,“東晴....”

林東晴對他笑了一下,“怎麽了?”

詹星抿了抿唇,“我可能得先回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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