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哈巴雪村

關燈
第35章 哈巴雪村

哈巴村坐落在雪山腳下。它背靠哈巴雪山, 同時與玉龍雪山十三峰遙遙相望。

去村子的路上要走一段狹窄的盤山路。他們的車前有輛貨車一直擋著,壓著他們的速度。忍了許久終於開到了一條視野開闊的路上,找到合適時機, 詹星一腳油門超了過去。

“開慢點。”林東晴提醒他。

“放心。”詹星說。

隨著和雪山距離的拉進, 山體從遠景逐漸變成了近景, 車跑過的路也從水泥鋪裝路變成了了土石沙路。

在進村子必經路口上, 前面突然排了幾輛車,詹星緩慢地將車停了下來,排在最後面。他嘀咕道:“怎麽堵在這了?”

林東晴透過車窗往前面望去一眼, 說:“應該是不久前有塌方, 落石沒清理幹凈。”

七月份是整個西南地區的雨季, 從雲南到貴州、川西, 一下雨就容易發生山體滑坡。

等詹星排到前面的時候, 發現路口這裏確實有一小段路的路面上堆積了些土泥,被一輛輛車的車輪番碾過,在地上壓得緊實。

路面不平整,車只能從上面慢悠悠地晃過去,要是換成輛底盤低的車不知道要被刮成什麽不堪入目的程度。

哈巴村不是一個聚集起來的村子, 而是由多個大小不一的小村子組成的, 他們零散分布,有的建在高臺平地上, 有的在河谷沿岸, 有的就在公路旁邊。比起村子這個名字, 更像是一個建立在山谷之中的社群。

林東晴在車上時就挑好了一個客棧。是這邊的小村莊比較隱蔽,位置太偏,也沒有通路,只能定位到附近的路邊, 把車停好後再步行進去。

下了車後,哈巴雪山近在眼前。

和詹星想的一樣,這邊的視野比觀景臺上的要好,雖然還是有仍然有白色的雲霧遮擋,但是已經能看到若隱若現的雪山之巔。

客棧的方向就是雪山的方向。

他們往村子深處走去,草壩子中間被開闊出來一條蜿蜒的土路,兩邊是草地,不遠處還有幾只羊在悠閑地吃草,聽到有人經過的聲音,它們會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路上都是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村民在山野穿梭,也有三兩游客在草地上拍照散步。村子被雪山包圍著,天氣陰沈雲霧繚繞,吹來的山風中裹挾著雪的寒意。

有路過的熱心村民給他們指了方向,離客棧越來越近的地方,人煙也逐漸多了起來。

路邊有三只搖著尾巴的小狗走過,滴溜溜的圓眼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嘿,有哈巴狗。”詹星說。

林東晴看著那三只黃白黑各有各色的正宗中華田園犬,疑惑道:“這哪有哈巴狗。”

“哈巴村的狗不就是哈巴狗嗎。”

林東晴楞了一下,樂得笑出聲。

他們走到了客棧,這是一個建在草甸上的三層木屋別墅,沿著客棧的屋檐繞著一圈燈帶,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一樓有一圈用石塊堆疊起來圍成了一個庭院,古樸中還帶著些現代化。

“高級。”詹星看著別墅說,“我還以為這邊村子比較原始,今晚要住村裏的招待所了。”

“哪能呢。”林東晴在一旁說。

坐在前臺的是兩位年輕的彜族女孩,皮膚偏黑,五官很精致,大眼睛高鼻梁,窄長瓜子臉。其中一位拿著他們的身份證在做入住登記。

詹星站在對面,聽到她們在用彜語聊天。雖然他仍然是跟聽天書般的一竅不通,但現在已經能夠分辨出聽的這本是彜語的天書,不是藏語,也不是納西語。

聽不懂內容,但是從她們的語氣中聽出了些揶揄的笑意。

林東晴站在一旁,突然對著她們回了一句彜語。

剩下的三個人都下意識轉頭看向他,兩位女孩滿臉的詫異過後,掩嘴笑了半天,然後開始用彜語跟他聊天。

詹星看到對面的彜族女孩在說話過程中,側過臉指了指自己左邊的耳環。她帶著一副銀質的吊墜,上面嵌著一顆圓潤的綠松石,流蘇跟隨著她的動作在晃動。

他們拿到房卡後,走上二樓的木樓梯,快要走到房間門口時,詹星在身後問他:“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林東晴刷開房門,牽起他的手,拉著他進了房間。

他關上了門,把人抵在墻上。

他擡手用手指指腹輕撫著詹星的雙唇,在他的耳旁輕語。林東晴溫潤的聲音讓他想起那一塊鑲在耳環上的綠松石。

“‘他長得真好看。’‘那你問問他要不要留下來跟你結婚,這樣你阿媽就不用催你了’。”

林東晴一字不漏地轉述著。

“....那你跟她們說了什麽?”

“我說,‘不行,他還要跟我回家的。’”

他的氣息撲在詹星的耳邊,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說話的內容,還是因為呼出的氣息太熱,那圓潤的耳廓很快被染上了紅色。

真可愛。

他一下下地在上面輕啄。

詹星感覺有股電流在身體裏亂竄,從耳邊蔓延到全身,細細的,麻麻的,但是又有種莫名的舒服。

他努力平覆著呼吸,“她為什麽給你看她的耳環?”

“不是給我看耳環,是問我怎麽沒有耳洞。這邊的彜族男生會在左耳的耳垂上打一個耳洞。”林東晴說完,繼續調戲著他的耳朵。

濕潤的舌尖擦過他右邊耳垂的耳釘,詹星一激靈,感覺手臂上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他心臟鼓動,咽了咽唾沫。

“那你怎麽不打?”

“他們認為,耳環能困住靈魂,不讓它飛走,可我不需要。”

詹星伸手攬緊了他的腰,“我給你打一個。”

言畢,詹星輕捏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隨後低下頭,在他的右耳垂上咬了一口。

虎牙有些尖銳,林東晴仰著頭,感覺到自己的耳垂上傳來了一絲輕微的刺痛感。

但是他很喜歡。

耳垂上印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形成了一個凹陷進去的點。

他望著房間裏的窗戶,眼神有些失焦,輕聲說:“好。”

傍晚時分,他們從房間走出來,打算去村子裏吃晚飯順便四處逛逛。

路過前臺時,坐在前臺的女孩叫住了他們,“你們明天是要去爬雪山還是去黑海徒步呀?”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眼。本來只是打算過來住一晚的,沒想到這個村子的旅游資源還挺多。

“如果你們想爬雪山的話,我們村子這邊有很多俱樂部的,但是好像基本都要提前一周預定。但如果去黑海的話客棧可以給你們聯系安排明天的向導,看在大家都是彜族兄弟的份上,我能幫你們砍價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遞給他們一張傳單。那上面寫了哈巴村的旅游攻略,有雪山路線和黑海徒步路線。

他們走出客棧,詹星意興盎然地看著傳單上的內容,“雪山肯定是上不去了,但是我感覺這個徒步路線還挺有意思的,你看看。”

林東晴接過來,“兩天一夜?那不是要帶上很多裝備嗎。”

“上面那裏寫著一個賣裝備的店地址,晚上到那邊有營地能住。”詹星給他翻到後面那一頁。

他掃了一眼,有些微訝,“產業鏈都這麽成熟了。”

餐廳一般都開在人流密集的地點,於是他們往村子房屋較多的方向走去。

由於他們住的那邊民宿客棧比較少,在一片空曠的草甸上。所以今天來時一路上沒看到什麽人。但往這條路上走區,發現游客其實還挺多的。尤其是這個餐館很熱鬧,感覺整個村子的游客都來這聚集吃晚飯了。

他們找了張空桌子坐下,人聲鼎沸,周圍的食客都聊得熱火朝天。

詹星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看起來都是成群結隊著的,感覺像是參加雪山俱樂部的成員,這應該是他們出發前一天的聚餐。

他們剛點完菜,就有個人突然走過來,然後在他們的桌子上擱下兩張紙,“來兄弟,麻煩填一下。”

詹星疑惑地拿起來看,白紙黑字,最上面的標題寫著——“哈巴雪山攀登風險承諾書。”

那張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關於攀登哈巴雪山的註意事項,以及關於俱樂部的免責聲明,十個大點裏面還包含著十幾個小點。

他環視了一周,看到旁邊幾桌的人都收到了這張紙,覺得有些稀奇,“吃飯時先簽生死狀?”真會安排啊。

林東晴瞥了一眼,說:“發錯人了吧。”

“我拿去還給他。”詹星說。

詹星視線掃了一圈,找到那個給他們發承諾書的人,把兩張紙還了回去。

那人似乎經常犯這種錯誤,他習以為常地接回了紙張,“不好意思哈,搞錯了,還以為你們也是我們俱樂部的。誒,你們對爬雪山感興趣嗎?”

詹星看著他拿在手上的那張紙,問:“你們這邊包活的嗎?”

俱樂部的店員聞言咧開嘴笑,露出了白牙,他說道:“包活包活!我們的俱樂部都開業三年了,存活率高達120%!”

詹星陷入了沈思。存活率高達120%?也就是說如果十個人上山,那回來時是十二個人嗎?這什麽,雪山恐怖故事?

雖然他很好奇這可疑的存活率,但是店員說暑假客流量大,得提前半個月預定,只能暫時作罷。

洗手臺上的白熾燈照著詹星正在沖洗的手指修長雙手,他關掉水龍頭,扯過幾張紙巾擦手。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背,感覺似乎曬黑了不少?雲南的紫外線真不是一般的強。

他走到餐廳拐角的時候,聽到一個急促的腳步聲,他下意識閃身躲開了人,但沒能躲開對方的手上酒杯中飛灑出來的酒。

詹星皺起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外套,深灰色的沖鋒衣上留下了一小攤水漬。

那始作俑者站在原地,楞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連連道歉。他急匆匆地從旁邊的餐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詹星接過後胡亂擦了幾下。

但身上的啤酒味擦不掉。

煩死了。

他直接將外套脫了下來,拿在手上走了。

詹星坐回了餐桌,把衣服丟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臉忿忿。

林東晴疑惑地問:“怎麽了?”

“衣服臟了。”

“不能穿了嗎?”

他皺了皺眉,滿眼寫著嫌棄,“我不想穿,別人喝過的酒撒上面了。”

“嘶,這樣嗎,但是晚上外面很涼,會感冒的。”林東晴看著他說。

他們剛剛離開客棧時太陽還沒下山,現在又待在這餐館內,火鍋熱氣蒸騰,所以也沒感覺到有多冷。但等到再晚一點,哈巴村正式入夜的時候,溫度大概就只有十度多一點,不穿外套根本擋不住這股寒意。

但詹星不置可否:“不會感冒。”

林東晴有些無奈,心想可能是他這個年齡的人對自己身體素質總有種迷之自信,“萬一感冒了呢,你明天不去黑海了?”

詹星頓了一下,這時他的目光正好掃到正在收集免責聲明表的俱樂部員工。

他離開座位走上前去,問他的店裏有沒有外套賣,店員說有,可以回去幫他拿過來。

“好了,有外套穿了。”他又坐回了座位上。

他們的耗牛肉湯鍋上來了,林東晴把切好的野生菌菇一股腦倒進了鍋裏,問他:“你衣服是怎麽弄臟的?”

“倒黴,遇到個傻子拿著杯酒還走得飛快。”

*

“我靠,我剛剛撞到個人,帥我一大跳,我還不小心把酒撒人家身上了,真是太尷尬了。”傻子拿著還剩下的半杯酒,走回到餐桌上。

旁邊的朋友推了推眼鏡,似乎很感興趣:“真有這麽帥?”

“啊,就是這麽帥,染著金色的頭發,我都有點理解你喜歡男人的心理了。”

眼鏡男遲疑了一下,問:“他是不是和另一個男生一起來的?”

“那我不知道,我剛剛只看到他一個人。怎麽,你也見過嗎?”

他清了清喉嚨,有些窘迫地說:“我今天不是下車去問那個開在我們前面的同款車車主拿聯系方式嗎?那好像是他男朋友。”

“牛逼,那他沒殺了你?”

“......看著是挺想殺了我的。”

-----------------------

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撒花]

明天就下榜啦,接下來如果有榜的話就隨榜更,沒有的話可能就隔日更啦。(大概率應該是沒有了)

一定會盡量多更的!!感謝大家喜歡[親親][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