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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摩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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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摩梭往事

他們登上尼賽村的格姆女神山。

瀘沽湖是雲南九大湖中水質最好的湖, 遠眺碧藍湖水像一塊透亮的琉璃,倒映著天光雲影,被峰巒疊翠環抱, 仿佛空靈之境。

他們走過象征著自由和平等婚戀觀念的走婚橋, 看草海的水下微觀森林。

最後在傍晚時分, 來到了摩梭人博物館。在館裏工作的年輕女孩央金接待了他們, 博物館的館長是她的舅舅,館長沒空時,她便會到博物館幫忙接待客人, 擔任講解員。

央金熱情洋溢, 一路給他們講解博物館的館藏, 介紹摩梭人的習俗。

她帶著他們參觀館藏裏的“母屋”。母屋是家神之意, 摩梭人認為母屋可以庇佑整個家族, 每一個重要的日子,他們都會在母屋的見證下度過,包括出生、結婚、死亡。

央金邀請他們坐在火塘旁,她說:“我們摩梭人是以母親一脈相承的,孩子都跟著媽媽的家庭生活, 包括我自己的家庭也是。不了解的人, 會誤以為我們的“走婚”習俗是一夜情,其實不是的。我們摩梭人決定結為伴侶便是決定了要攜手相伴一生, 不忠貞會遭人唾棄。

我們遵循的是‘男不娶, 女不嫁’的走婚習俗, 因為沒有太多家庭因素的顧慮,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因為相互喜歡,最純粹的喜歡。”央金笑著對他們說。

林東晴問她,之後也會想要遵循走婚的習俗嗎。

央金點點頭, 眼神堅定,“我之前在外面上大學時也曾經動搖過,不過認真考慮過後,我還是決定不離開我的家庭。我的母親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愛的人,我要陪伴她一生。”

參觀完後,他們走出了博物館,正好也準備到了博物館的閉關時間。

沒走幾步,就看到有個人遠遠地在向他們揮手,詹星瞇起眼睛打量那人的身影。

“兩位哥!你們剛剛參觀完博物館嗎?”小偉快步走過來,對他們說。

怎麽哪都有你啊?詹星心想。

“博物館是不是閉館了呀?你們剛剛看到工作人員下班了嗎?”小偉問。

“是閉館了,下沒下班就不知道了。”林東晴說。

“莫廣偉!”央金從門口立小跑出來,臉色有些焦急,“你幹嘛呢!”

“小金,你下班了嗎?”

央金沒回應他的問題,皺起眉頭,“你不要騷擾客人。”

小偉“啊?”了聲,訥訥道:“我沒,沒騷擾客人啊....”

林東晴在一旁和央金解釋,“他確實沒有,我們之前認識的。”

這話一出來,央金楞了一下,有些局促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看到他在跟你們說話,還以為....”

小偉覺得憋屈又委屈,“我是這種人嗎?”

央金誠懇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小偉撓了撓頭,“沒事。對了,他們就是我在路上遇到順路讓我搭車的好心人。”

央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我也要好好感謝你們,還好你們讓他搭上車了,那段公路雖然現在不會有野生動物會靠近了,但是晚上路黑,萬一有司機沒看清路,那就糟糕了。”

小偉聽到這段話感動壞了。正當他們以為央金對小偉關心入懷的時候,央金嘆了口氣,“都怪我那弟弟不懂事。”

“你弟弟?”

央金尷尬地苦笑道:“昨晚路上把他丟下的司機就是我弟弟,他平時兼職做順風車司機,半路他是我前男友後怕他來打擾我,一沖動就把他丟下車了。他說了我才知道。還好遇到了你們,不然莫廣偉要是出事了,我弟弟也會有麻煩的。”

小偉站在旁邊,一臉苦瓜樣。

詹星忍不住樂了。

林東晴悄悄勾住他垂在身旁的手指,詹星以為這是提醒自己別落井下石,但其實是看他幸災樂禍的樣子太可愛了。

央金似乎也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太耿直了,有些窘迫。小偉倒是沒心沒肺地,擺擺手說:“沒事,我沒放在心上,這不是被兩位哥救了嘛,我也沒怪弟弟。”

央金更正他的說法:“是我弟弟。”

小偉無奈,“好,是你弟弟。”

央金看起來不想跟他多說話,轉頭問詹星和林東晴:“你們今晚還在這邊嗎?我想請你們來吃個飯,我們家人都知道這件事,之前就說如果遇到你們的話,想要好好感謝你們。”

她轉頭向小偉說:“還有你也一起,我弟弟的事還是要好好跟你道歉的。”

小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不用這麽隆重道歉,我其實沒有放在心上了。”

央金皺起眉,“不行,他自己做錯事了就是得要道歉的,不然他不會長記性。”

詹星和林東晴這一天下來,沒幾頓飯是需要自己去吃的。雖然了解央金的好意,但是突然拜訪似乎並不是特別合適,於是他們推辭了。

央金笑著說:“你們不用怕被打擾,我家本來就是開民宿和餐廳的,院子裏還住著不少旅居的客人呢,我真的很希望你們能來。”

最終在她的堅持下,他們還是一起過去了。

央金的家在一個村落裏,布局是四棟兩層構成的一個正方形的四合院木屋,有一個寬敞的大院子,院子上方掛著彩色的經幡。摩梭人信仰本土的原始宗教達巴教,也信仰藏傳佛教,兩種信仰互不相悖。

如她所說,她的家裏是開民宿的,一樓有餐廳。一進到院子就看到不少住客在乘涼休憩,聊天娛樂。

“央金,快來啊,三缺一!”院子裏一位年輕的女孩手舉著一副牌跑了過來。她臉上貼著幾條白色的長紙條,額頭上也沒被放過。

“誒?”她掀開臉上的紙條,笑道:“今天有三位新客人啊?”

央金說:“不是民宿的客人,是家裏的客人。我們先上去啦,晚點再來你找。”

“好呀,晚點下來玩呀。”貼著紙條的女生對著他們揮揮手,又拿著牌跑了回去。

遠遠傳來她和同伴說話的激動聲音:“來了兩位帥哥!”

小偉扁扁嘴,央金忍俊不禁笑了出聲。

央金邀請他們進了母屋,一位穿著傳統服飾的中年女性正坐在屋子中央的燃著火的火塘旁,上面煮著蘇瑪裏酒雞蛋醪糟。

她的普通話說得很好,招呼著他們坐下,並且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

他們互相寒噓介紹著,央金的媽媽叫拉瑪,是這個家庭中的當家的女性成員,也是自家民宿的老板。

雖然來之前央金就跟小偉說過不用太在意,他們現在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但面對著前女友長輩的小偉還是有些局促,手忙腳亂的,央金只能在一旁無奈嘆氣。

他們坐了一會,央金的弟弟端著菜上來了。為了表示誠意,特地讓他下廚做的。央金比想象中的要強勢很多,讓他當面向他們道歉和感謝。

她的弟弟看著年紀不大,一個挺高大的黢黑小夥子被比他個子矮一個頭的姐姐訓得面紅耳赤的。

飯桌上,他們時不時閑聊著。拉瑪對坐在旁邊的說話溫和從容的男生倒是比較好奇,於是問他:“你是大理哪個地方的?”

林東晴說:“阿姆,我是大理雲關的。”

“漢族嗎?”

“是彜族。”

拉瑪打量著他的臉,“你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像。”

“我母親是漢族,我跟她長得比較像。”林東晴說。

拉瑪笑得和藹,“你母親肯定長得很漂亮吧,是個大美人,我能看得出來。”

林東晴也笑了,“嗯,她很漂亮。”

拉瑪看向詹星的方向,“阿星也長得好看,還那麽高,沒見過長得那麽好的男生。”

詹星聽到了,他微微偏著頭,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我嗎?我的新稱呼?

林東晴認同地點點頭,“嗯,我也沒見過。”

拉瑪好奇地問他:“你結婚了嗎?有對象嗎?”

他自然地答道:“有了。”

“你媳婦跟你一起肯定很幸福,你看著就會照顧人。”

林東晴笑聲清朗,“那得問他了。不過他年紀小,我多照顧是應該的。”

詹星在旁邊聽著,下意識地咬了咬筷子。

“你是不是還上大學呀?”央金問他。

她今天剛看到詹星時,就覺得他外形實在惹人註目,但是疏離感很強,她想看又不敢直視。現在他們面對面坐著,她剛剛悄然地瞄了幾眼,似乎看著年紀還挺小。

“嗯,我上大三。”他擡眼看著央金。

“那你應該和我弟弟差不多年紀,他也上大三。你應該也是在放暑假吧。”

央金的弟弟聞言擡頭望去詹星一眼,然後又匆匆低下頭吃飯。

“你是學什麽專業的?”央金問。

“繪畫。”

央金眼睛亮了一下,“好棒啊,我之前也喜歡畫畫,還是一個客人教我的。不過我畫得不太好,很久都沒畫了。”

“一樓掛在前臺那幅是你畫的嗎?”詹星問。

央金沒想到他會註意到,怔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啊,好幾年前畫的啦,我阿咪一直掛在那裏。”那是一幅瀘沽湖湖景的水彩畫。

“那不是畫得挺好的嗎。”詹星說。

“謝謝你。”被專業人士誇了,央金笑得很開心。

他們一起聊了很多,拉瑪也分享了一些關於摩梭人的風俗,以及更正了許多外界對於他們生活習俗上的誤解。

現在網上一些言論把摩梭人的母氏社會過於理想化和烏托邦化,可每種家庭制度和社會制定都是有兩面性的,他們其中的艱辛只有自己才能切身體會到。

拉瑪和央金眼中的溫柔、堅定和幹練,是摩梭人強大女性力量的縮影。

吃過飯後,央金邀請他們到樓下院子玩,這裏住著的長客比較多,幾乎都是來旅居的,基本一住就是半個月以上。

有來做民俗研究的學者,有從都市辭職後來找心靈休息所的,也有是對摩梭文化好奇,過來深度體驗的。

“你們終於下來啦!過來一起玩嗎?人多比較好玩。”

剛剛貼著紙條的女生還在這裏,她向著他們招手,只是臉上幹幹凈凈地,已經把紙條拿下來了。

詹星推了一下林東晴的後腰,說:“你先去,我有點事問央金。”

林東晴回頭看著詹星,他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有些錯愕,“好,行....”

他和央金的弟弟一起走向院子裏那桌正在玩桌游的人。

央金也是一臉訝然,“啊?問我嗎?”

“對。”詹星點了下頭。

小偉在旁邊緊張地說:“問,問什麽呀?”

詹星蹙起眉,他們到底在震驚什麽。他就是想問央金能不能以她和拉瑪阿姆為模特畫一幅畫而已啊。

央金聽了之後當然是興高采烈地接受了,“我去跟阿咪說,她肯定也很開心。”

詹星走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發卡牌,林東晴在和旁邊的女生說話。

林東晴見他走過來,拉了一張椅子過來放在自己身邊。詹星坐到凳子上,心裏腹誹,聊什麽呢?

他探過去看,嗯?怎麽又讓人掃微信!

林東晴轉頭看到了一個略帶情緒的眼神,於是跟他解釋:“他們說過段時間來雲關,要找民宿。”

“噢。”既然是為了賺錢,那就算了。

“這是昨晚的銀河嗎?拍得好好啊,旁邊剛剛加上林東晴微信的女生看著手機說,“瞻星....”

莫名其妙被叫到名字的詹星楞了一下,他們中間隔著林東晴,詹星望向她:“什麽?”

“怎,怎麽了嗎?”女生也很懵。

詹星皺起眉,“你不是在叫我嗎?”

女生先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啊?你叫詹星嗎?”,隨後尷尬得一陣手忙腳亂,“太不好意思了,我剛剛看著那條朋友圈,下意識就念出來了。”

詹星不明所以,林東晴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給他。他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林東晴發了朋友圈,是昨夜拍的滿天星河,文案上寫著“瞻星”。

他的朋友圈裏囊括了他生活的組成部分,現在又多了一樣。

詹星有些詫異,他這段時間認識了不少林東晴的朋友和親戚,他們都知道他的名字。那不就相當於宣告他們兩人的關系了嗎。

“這樣沒事嗎?”詹星眼中的訝然還未褪去。

“你介意嗎?”林東晴問。

“我沒什麽好介意的……”

“那就沒事。”

他們圍了桌子一圈在玩游戲,大部分桌游的詹星還是擅長的,他玩游戲時腦子就比較靈活,加上在學校還有和朋友聚會的時候都會玩。

但是餘光裏看到對面的人總時不時地往自己這邊自己瞟,看得他心煩,但是礙於人多和央金的面子,又不好當場發作。

夜幕降臨了。

又一局游戲中場結束過後,詹星起身往洗手間走去,他走出去時,發現林東晴就在門口等他。

洗手間在一樓走廊的盡頭,這裏燈光昏暗,廊頂掛著個黃色的燈泡,兩只飛蛾在光下纏綿。

詹星向他走過去,還沒等他開口,林東晴伸手拉過他,將他拉向自己。

詹星比他身高要高,於是他微仰起頭,手壓在詹星的腦後,垂著眼皮,吻了上去。

他們的胸膛靠在一起,心跳驀然加速了頻率。

愕然間,詹星看到走廊遠處站著一個身影,看不清臉,那身形僵硬地站在那,反應過來後逃跑似的倉惶離開了。

因為環境限制,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久,林東晴放開了他,然後用指腹擦了擦他的唇。

“這是幹嘛?”詹星看著林東晴在黑暗中的眼睛,很清亮。他這段時間發現,雲南少數民族很多人都有個特點,就是眼睛特別亮,像一潭泉水純凈透明。

“嚇嚇他,他今晚老是看你。”

詹星楞怔了好一會,“你不會是故意親給人看的吧?”

“是我想親你,只是他倒黴正好站在那。”他抓起詹星的手,親他的手腕,脈搏在細薄的皮膚下不停跳動,“雖然我們阿星確實很好看,但是怎麽都不知道收斂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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