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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休(文案劇情) “倘若本王如今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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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休(文案劇情) “倘若本王如今所願……

蒔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驚呼望他,“你......”刀刃沒入皮膚,她甚至聽到了某些切割一般的恐怖聲響。

但, 也僅僅只出了一聲,她便再也說不下去。

江煦恍然不覺靠近心口處的血漬, 正汩汩向外噴湧、漫出, 他反而借著那股拉拽的力道, 將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

有些不穩的氣息, 混著更濃的血腥氣,皆數噴灑在她臉上, “說啊, 不是恨我嗎?就這點力氣?”語罷, 瞥了眼她抖如篩子的手, 輕笑一聲。

看來, 與他所想一致。

什麽為他做羹湯, 不過都是權宜之計, 真正摻和了幾絲真心的,恐怕就是這“護身符”了。

想著為她自己留一條後路,卻從未想過......

他。

蒔婉不知江煦心中腹誹, 只覺得眼前這人目光森寒徹骨, 又擔心再次遭遇到前些天那些折辱,思緒紊亂, 幾欲崩潰。

前些天那次, 江煦便已經這般過分,給她腳上套了鐐銬,又做出那種事......那今天呢?

今天這回......

臨近十月,秋夜。

窗欞浸透冷月, 珠簾輕晃,案頭,餘煙裊裊。

榻上,江煦體溫更低,短刃依舊留在他體內,上頭必然淬有毒素,此刻,他的眼前已然有些發昏,身子也有些許脫力。

擡眼,靜靜瞧著蒔婉。

男人眼底翻湧的劇烈情愫慢慢沈澱,化為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陰郁和恨意,不知過了多久,他扯了扯唇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聲音輕得像是嘆息,細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的痛楚,“......蒔婉。”

“你心真狠啊。”說完,不等蒔婉反應,他便將人推開,迅速起身,眼底所有翻湧著的情愫,陰郁、瘋狂,甚至是那丁點兒詭異的痛楚之色,都在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等蒔婉想要扶他,定睛望去時,江煦的眼神只剩下一股寒意,她被這一眼一下子釘在原地,無意識伸手,卻不敢虎頭虎腦地繼續肆意往前。

江煦猛然揮開她將要伸來的手,動作間,頭一次帶了上些厭惡,“呵......”大幅度的擺動牽動傷口,霎時,鮮紅更甚,從胸口處溢出,但江煦似乎毫無所覺。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動作稍顯緩慢,撐起身子,挪下床榻,整個人透著一股冷硬之感。

中衣黏膩貼在身t上,江煦隨手拿起一側屏風上搭著的外袍,草草披上,掩蓋掉那些令人心驚的血色痕跡。

尋常的動作,蒔婉卻忽地有某種預感。

江煦要離開了。

不止是離開這間臥房,而是......離開她。

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空白,心底無端湧現出幾絲難堪和想要阻攔的沖動,手指幾度蜷縮、顫動,但最終,她也只是沈默。

她有不得不這樣選擇的理由,她......是絕不可能待在他身邊的。

這才是最正確的、她該做的選擇。

可,為什麽......?

為什麽,心臟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猝不及防攥住了一般,她說不清這到底是恨意,還是恐懼,抑或是其他別的什麽。

蒔婉緩慢地眨了眨眼,掩耳盜鈴,不去看江煦的動作,悄悄撫了撫心口處。

為什麽......?她不是恨江煦嗎?那為何看著他衣袍上不斷暈開的暗紅,她的思緒會這般混亂?

她知道那匕首上有劇毒,江煦......定然也是知曉的,為何......

他為何......?

一瞬間,腦中所有的恨意、算計、懼怕、擔憂等等,諸多情愫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身體先於理智,驅使著她顫著聲音開口,“你、你的傷......”

婉轉如鶯啼的好嗓子,此刻滿是喑啞,入耳,極為急切和恐慌。

江煦已走到門扉邊,聞言,腳步微頓,沒回頭,道:“你不必如此。”聽著,倒像是多好心、多擔憂似的。

他說完這句話,刻意停頓了會兒,眼前的場景更加模糊,江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

室內一片死寂,許久,江煦方才極慢、嗓音極冷地開口,不含絲毫情緒,細聽,甚至比兩人初見時還要冷漠,“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你嗎?”

蒔婉啞口無言,臉色更顯蒼白。

視線所及,男人緩緩側過大半張臉,他似乎不太願意再扭頭看她,室內僅餘的幾盞燭火勾勒出他陰騭的眉眼,眼神宛如淬毒,直直刺來。

“何必假惺惺裝蒜。”

江煦嗤笑一聲,神情是徹底的厭倦和鄙夷,“你如履薄冰,我又何嘗舒坦呢?”

“你演得累,我也膩了。”

片刻,江煦再度喚她,“蒔婉”只語氣裏已無半分先前的覆雜情愫,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疏離。

“你好自為之。”

語罷,再無停留,猛然推開房門,大步向外而去。十月的天,深夜的秋風瞬時湧入,吹得蒔婉有些冷。

她緊盯著門口處,江煦甫一出房門外,便迅速融入暗道冗長的黑暗中,不再回頭。

......

*

時間眨眼而過,廊檐下,金桂簌簌落滿石階,一陣風吹來,瞬時四散開來。

自兩人不歡而散後,江煦便再也沒來找過她,唯獨臥房外,看守的人數增加。

蒔婉安安分分待了大幾日,期間也試圖詢問過江煦的傷勢,可奈何,這些看守她的人都是江煦的親衛,皆是三緘其口,不透露半個字。

日子如舊,那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江煦暫時還算“尚可”,雖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但蒔婉還是下意識心底松了口氣。

十月二十二,她終尋了個機會,再次和伽紜搭上話,對方顯然也聽說了江煦中毒的消息,來時,眉眼間都藏著幾絲壓不住的喜色,“姑娘,奴婢恭喜您報得大仇!”

未能一擊制敵,但伽紜也並不意外。靖北王手底下能人巧匠眾多,遇上幾個醫術高明的,那也是極為可能的,她更吃驚的,是其對於蒔婉的處置方法。

刺殺屬實,卻能全身而退,好吃好喝地關著,這可是極為少見,或者可以說......是僅此一例。

這也代表著,她們娘娘,或許還能有別的機會。

思及此,伽紜面上的笑意更加真誠幾分,瞥見蒔婉頗有些憔悴的模樣,語帶關切,“您......無事吧?”

“多謝你關心。”蒔婉瞥了眼伽紜,眸光微閃,苦笑一聲,“我知曉你擔心我,想問我是怎麽活下來的......是吧?”

見她這麽快地提及正事,伽紜唇角處的笑意一僵,立刻點點頭,“貴妃還特意命令奴婢,要奴婢快些探明情況,只是這幾日守衛森嚴,奴婢一直沒能尋著機會,您勿怪。”

“奴婢想著靖北王......也不是這般大度的人,怎麽......”伽紜擔憂道:“奴婢已經稟明貴妃,只等著貍貓換太子,把您救出來呢,還好還好。”

蒔婉聽著這話,忽地一怔。

貍貓......換太子?她的思緒剎那清明,眼睫飛眨,幾息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略帶哽咽道:“你畢竟是母親的人,我也不瞞你。”

“我這次能全身而退,全憑我先前在江煦那裏討得了一樣東西。”

見她神色自若,竟還直呼靖北王的名諱,伽紜神色一頓,下一刻,心底湧起一股狂喜,瞟了眼,面上強壓著問道:“是、是何物?”

然,蒔婉卻是避而不答,轉而挑起另一個話茬,“這事先不急,我有一事好奇,還想著你能為我解惑。”

她繼續道:“母親給你命令,不應該是借此機會清理掉我嗎?”像是開玩笑似的,溫柔笑了笑,疑惑道:“怎麽......會是救我呢?”

“您......您說什麽呢!”伽紜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眼底飛快閃過幾絲慌張,“貴妃娘娘是您的生身母親,怎麽可能會害您呢?”

“您實在是多慮了!”

蒔婉定定瞧著眼前人的姿態,忽地脫口而出,“多慮也好,瞎想也罷,真相是什麽,咱們其實也心知肚明,不必演了。”說完,她自己卻是先微妙地楞了兩息。

好在伽紜被她這次驟然轉變的態度所唬,只顧著辯解,沒有註意到她在走神。

“姑娘,您......”

“我這裏有一筆交易,做不做?”蒔婉不等她繼續,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掛在頸部的黑色緞帶,打斷道:“事成之後,這東西歸你們。”

伽紜一楞,目光下意識順著看去,緞帶一路向內,上頭懸掛著一個牌狀物體,她瞬間福至心靈,“是......令牌?”

見蒔婉不置可否,瞬間,也卸下了那些裝出來的姿態,神情冷靜了幾分,“這......”

見蒔婉滿是胸有成竹,不僅不催,反倒還氣定神閑,想到自家主子的指示,伽紜這才佯裝勉強道:“可以,是什麽交易?”

“貍貓換太子。”蒔婉擡眸望她,反問道:“制造一場意外助我脫身,以你們的勢力,應當是可以辦到的吧?”語氣卻是極為肯定。

片刻,見對方點頭應下,她這才松了松寬大衣擺下無意識緊攥著的指節,展顏一笑。

“那......合作愉快。”

*

當日夜裏,了卻一樁心事,尚未至亥時,蒔婉便生出幾分睡意,誰知,後半夜竟時隔多日,發起了高熱。

守夜的丫鬟發現時,她已是意識模糊,蜷縮在榻上,臉色燒得緋紅一片。

請示完暗道外看守的侍衛後,不多時,軍醫便被匆匆召來,蒔婉這會兒被幾個丫鬟細心擦拭過臉頰和身子,稍稍精神了些,她的目光在趕來的兩名軍醫身上停了片刻,再度投向他們身後。

須臾,大門緊閉,再無旁人前來。

蒔婉淡淡收回視線,靜靜聽著這兩人的診斷。

對面,一軍醫道:“您這是急火攻心,強行壓制許久,一朝稍稍放松,便病來如山倒。”

另一人聞言,亦點點頭,附和道:“是啊,您身子骨弱,好不容易養了大半年,好些了,切勿憂思多慮,否則......長此以往,恐於壽數有礙啊!”

“您這是郁結於心,舊癥......引發了高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蒔婉安靜聽完,這才道:“勞煩兩位大人,為我煎一副藥,多謝了。”

見兩人忙道擺手直言不敢,她停頓片刻,這才佯裝不經意道:“大王......近日在忙些什麽?兩人大人可知?”

誰知,這麽一問,周遭眾人皆是垂首,不語,兩個軍醫梗在原地,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蒔婉見狀,心如明鏡,眼眶立刻湧上淚來,作勢要哭,這下,其中一人立刻道:“您莫要傷心!身子、身子要緊啊!”

“大王......”那人瞥了眼同僚,半晌,心一橫道:“大王不日將遠赴洛陽,親征戰場。”

蒔婉聞言,裝模作樣的姿態有一瞬間的破裂,她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江煦要t走了?去洛陽?在......她幾乎要殺了他之後?

巨大又莫名的恐慌再次變本加厲席卷心頭,恍惚間,比額間的高熱更加灼人,心口處鈍痛更甚,蒔婉甚至有點兒來不及細想這股恐慌的來源。

是害怕失去這份“倚靠”,還是擔心“江煦”,抑或是......見到“仇人”可能在戰場上再次受傷,以致命喪黃泉?

渾身酸軟無力,面上,蒔婉努力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問道:“大王他......傷勢如何了?”

等了兩息,這下,卻是無人再答。

蒔婉語氣苦澀,“傷勢未愈,對嗎?”她的語調漸漸顯出幾分喑啞,不知是病得,還是情緒有些激烈起伏,猛然撐著塌,起身,“之前,大王命人送來的衣裳呢?有一件桃紅色的,快尋來給我!”

見丫鬟想要上前攙扶阻攔,蒔婉面色轉冷,又道:“拿來給我。”

“別讓我再重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有幾個機靈些的猜到了緣由,也不敢再此刻冒頭。大王冷了這位也有近十日了,但稍微有些眼力見的,便知曉,盡管如此,卻還是不能怠慢,只得循著蒔婉的命令,忙將那件桃紅色的衣裙給找來。

桃紅的襦裙,金線繡著繁覆的纏枝花紋,裙擺尾端墜著翠珠,珍珠一般的瑩潤色澤,迤邐拖地,極盡奢華。

蒔婉讓丫鬟們為她換上,再快速梳了個尋常的發髻,藥還在煎煮,因著一番折騰,她眼前隱約更加模糊,高熱帶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柔嫩的肌膚似乎也被這衣裳束縛得不太舒服,腳踝處的鐐銬戴了數日,如今藏在裙擺之下,每走一步,都伴著輕輕的響動和抽痛。

其中一名軍醫已和門外的侍衛一道前去稟報,蒔婉梳妝完,草草喝了送來的藥,便在另一名軍醫的指引下,直奔江煦而去。

許久,方才瞧見一燈火通明處。

已是戌時光景,天色暗淡,門口的守衛認出是她,皆是極為快速退至兩側,打開房門。

霎時,一條縫隙朝蒔婉敞開,房內溫暖輝煌的燈火映照至她的裙擺處,她一路往內,江煦已在屋內等候多時。

起身,一步步走來,而後,停在距離她有些距離的地方。

一席烏色常服,臉色蒼白,胸口處隱約還能瞧見些許包紮的痕跡,見蒔婉滿臉緋紅,精神不濟,江煦目光如冰,無半分動容,“你這又是鬧得哪出?”

他上下掃視兩眼,蒔婉接觸到江煦這道目光,只覺心口好似更加難受,她說不上緣由,只是本能地擡起頭,努力聚焦視線,迷迷糊糊,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她有些分不清楚。

只是潛意識裏,知曉這件事,她必須做,無論是為了抒發幾絲情愫,還是為了讓對方徹底放心,好能在來日順利脫身。

她幾乎是有些迷失其中,片刻,伏下身子,滾燙的額頭抵著地面,一股徹骨的冰涼傳來,叫蒔婉清醒些許,盡可能恭順,吐詞清晰道:“過去的一切......是奴婢之錯。”

猶如兩人初見,裹挾著過去諸多記憶,嗓音因發燒有些嘶啞,恍惚之間,甚至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

“奴婢愚鈍,不知悔改,忤逆......欺騙大王。”蒔婉說到這兒,語氣稍頓,勻了勻呼吸,仿佛要將兩人之間,過去種種的恨意和不甘盡數傾訴。

同樣,亦是將她自己的驕傲碾碎,“從今往後,大王所願......”

“便是奴婢所願。”

語罷,幾乎虛脫,伏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著,感受著從上至下的那道目光,一如過去許多次,含著審判和諦視之意。

四下,死一般的寂靜,蒔婉只聽得見她心底一陣劇烈的跳動聲,竟像是把心口間的鈍痛都沖散了幾分。

良久,上首的人方才開口,嗓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其中的諷刺之意卻是猶如利刃,鋒利且傷人,“是嗎?”

蒔婉心頭一顫,無意識擡眼去瞧江煦的神情。

入目,男人居高臨下,唇角弧度冰冷,黑色的眸子裏只剩一片荒蕪森寒。

“倘若本王如今所願......”江煦一步步逼近她,兩人距離再次縮短,連帶著他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皆數落入耳畔。

砸碎她心頭晃蕩不止的、那點兒白日夢一般的希冀,“是讓你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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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答應的大肥章,它來啦~[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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