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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胎記 最好誰也別知曉,誰也別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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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胎記 最好誰也別知曉,誰也別妨礙。……

蒔婉心知此處不是閑聊敘舊的地方, 驚訝只一瞬,便恢覆了如常模樣。

可......畫瀾怎得會在這成衣鋪子裏?這老板又怎麽喚她“珍娘”?

蒔婉滿心疑惑,故而接過衣裳, 立刻裝作被吸引的姿態,緊盯著畫瀾身上穿著的那件衣裳看, 盯了幾息, 果不其然聽到身側的老板開口搭腔, “夫人可是中意這類款式和顏色?我們這兒正巧有類似的呢, 您要不要瞧一瞧?”

蒔婉佯裝不滿,蹙眉道:“不瞞您, 我確實是極為喜歡這件短襦, 配著的郁金群在這初夏, 陽光一照, 金燦燦的, 也是好看......”說著說著, 這才正正與畫瀾對上目光, 直視道:“這位是您的......?”

老板見狀,會意道:“一個親戚家的,這說是來我這兒找找活幹, 我瞧這小娘子生得也是清水芙蓉, 迫得客人們的眼緣,想著幫一幫, 便留下了。”

“您瞧, 這不是正合了您的緣分嘛!”

蒔婉笑笑,隨意揮揮手,“是好看,就讓這位......小娘子帶著我逛逛, 介紹介紹吧。”她環顧四周,瞥見杵在門外的陳於,垂著眼道:“我看你家還是個小二層的閣樓,一層裏頭精致出彩的花色和樣式便不少見了,這二層怕是更了不得呢。”

語罷,她自然對身側兩個丫鬟道:“你們倆也去看看吧,難得來一趟,都是女兒家,也選一件自己喜歡的。”不等隨行的兩人拒絕,便立刻轉頭對老板說,“這都是自己主家伺候的,勞煩老板給各自挑兩件得體的衣裳。”

許多大戶人家主支的丫鬟往往也代表著某種“臉面”,看這位的容貌氣質定是出身富貴,思及此,老板眼珠一轉,忙應承下來,“好嘞!”

隨行的兩個小丫鬟聞言,先是滿臉惶恐,旋即顯然也慢半拍地想到了這點,又被蒔婉三言兩語一忽悠,登時誠惶誠恐又帶著點狂喜地應下了,乖乖跟著老板離開。

陳於是被告知過這位夫人過往的“豐功偉績”的,但礙於是女子之間更換衣物的私密事情,故而也只和其餘一道來的兩三個親衛守在門外等,這鋪子粗略瞧過,構造極為普通,守住外頭,蒔婉也無法逃離。

鋪子二樓,蒔婉一上樓,見此地總算只有她與畫瀾二人了,這才放松神情,低聲問道:“你過得如何?”

畫瀾在蒔婉身邊待了許久,見證了她的諸多不易,如今再見故人,一時也有些感懷,更不必說對方第一句竟是問她過得如何......

思緒一朝拉回過去,畫瀾哽咽道:“我過得不錯,姑娘你......可還好?”從前年紀小,初及笈時,面對主子之間的那些關系,自是覺得哪哪都好,可如今好幾個月過去,歷經諸多事宜,嫁作他人婦,回頭看,才驚覺實則也是金絮其外,內裏酸楚唯有己知。

蒔婉不願過多贅述與江煦的這些事情,畫瀾也算是知情人,便也沒多偽裝,面上苦笑道:“算是尚可吧。”

“丈夫”極盡寵愛,這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見她這般,畫瀾眸光微閃,鄭重道:“先前,還未謝過姑娘大恩,放了我出府,還給我了一筆傍身的錢財。”

蒔婉回神,心底一暖,不管是否是場面話,幫助的人知恩圖報,總是令她歡喜的,只是見畫瀾眉眼間隱有郁色,不免問道:“你當日不是說要回濟川嗎?我記得你也是濟川人,怎麽跑來藺州了?”

畫瀾神情一頓,不欲瞞著蒔婉,輕聲道:“當日出府之後,我確實曾去濟川,可......我娘生了重病,她是藺州人,恐時日無多,我便想著落葉歸根,帶她回老家。”

“......我爹在我很小時候便拋棄我們母女外出了,只我娘總相信著,覺得那個男人還會再回家,又覺得是她自個兒沒能生出兒子來,斷了家裏的香火,便一直固執留在濟川。這回,看我娘總算改變了主意,我心裏又高興,又心酸,更多的,也難過。”

說到這,畫瀾的語氣有幾分哽咽,“我便拿著姑娘你給我的錢,帶著我娘回了藺州,誰知剛到地方,才租了個小房子沒待兩日,便被地痞流氓欺負,說要收保護費。”

“我娘......被這些人驚擾,本就不好的身體,沒撐到幾日便不行了,周圍這些人見我一個弱女子,便總想著咬下我身上一塊肉,得虧,有一劉家哥哥仗義相助,幫我將阿娘順利下葬,又為我討回了公道。”

說到這兒,畫瀾不自覺落下淚來,蒔婉過去在柳梢臺見多了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幾乎是聞弦知雅意,立刻道:“所以,你說的這劉家哥哥,便是你如今的......丈夫。”

畫瀾點了點頭,平覆了下情緒道:“是的,他是土生土長的藺州人,是家中長子,住在藺州下頭的一個小村子,我想著也沒地方可以去了,倒不如就待在我娘在的地方,他待我不錯,家中兄弟也足足有四個,那些地痞流氓定是也不敢來招惹的。”

蒔婉點點頭,瞥了眼樓下,察覺到似乎動靜漸小,揚聲笑道:“行了,別推薦了,咱們快快試試衣裳吧!”

畫瀾一怔,像是想到什麽,面上一閃而過幾分掙紮之色,但還是先引著蒔婉去換衣裳,服侍時,悄悄往她肩頭瞥了兩眼,待瞧見左肩那處紅梅一般的胎記時,嚇得心跳登時都要停了幾拍。

蒔婉不知畫瀾心中正思緒翻滾,只瞅著機會道:“或許......有些冒昧,但不知是否請你幫我聯系一個人?”

畫瀾心思細,早在蒔婉有意無意支開這些人時,心中便有猜測,又做了“虧心事”,聽了這話,立即道:“姑娘您說,您對我幾乎是再造之恩,這事不難的。”

見她神情中的感激不似作假,蒔婉猶豫一息,還是大致將與彩月的諸多事宜簡單講了講,剛囑咐完,便聽見樓下有腳步聲傳來,有人正上樓來。

兩人默契地停下交談,只換好衣裳出來,見老板和兩個小丫鬟一前一後上來,蒔婉笑了笑,面色如常道:“如何?”

老板聞言,兩步上前,細細幫蒔婉整理著,因著是短襦,上身裏頭搭配著的也是極為清涼,許是過於激動,不小心將左邊肩膀處的衣衫扯了扯,霎時,香肩半t露,下一瞬,又見老板眼疾手快將外頭的短襦罩好,一個勁兒道歉,“貴人,實在是對不住,我這笨手笨腳地,一下子太激動了。”

蒔婉沒多想,目的達成,得見舊人,眼下心情頗佳,盤算著時辰,想著去別處逛逛,遮掩一二,眼下自是不會多計較。

待一行人離開,又百無聊賴逛了逛別處幾件鋪子,胭脂水粉、衣衫首飾,方方面面都買了點兒,確定不厚此薄彼,也未鋪張浪費,這才打道回程。

......

*

洛陽,皇宮。

琉璃瓦在陽光映照下,光澤微微流轉,月夕宮外,廊下,隨處擺放著的冰鑒正吞著暑氣,悅貴妃站在池水旁,凝視著池間幾尾紅鱗。

碧色絲絳浸入水中,掠起一陣水波,霎時,紅鱗四散。

身後,有宮女疾步而來,附耳低聲,片刻,悅貴妃這才側目,語氣隱有波動,“當真......?”

見到親信篤定點頭,她這才由著對方扶她回宮,等到了內室,便不覆在外強壓著的鎮定,面色顯出幾分詭異的紅,深呼吸數次,方才壓下滿眼的野心,眉眼間郁色稍緩,低聲道:“好、好......上天待我不薄!”

“你即刻去請寧大人......不、不。”語罷,整個人的面部都有些微微的抽搐,須臾,定聲道:“這件事情,暫且誰也別說。”

最好誰也別知曉,誰也別妨礙。

“仔細點兒盯著......萬不可出差錯。”

*

這廂,待蒔婉回去已是夕陽西下,明日一早便要再度趕路,剛過戌時,營地裏邊已經沒了什麽聲音,一片安靜,唯有篝火發出短暫的光亮。

江煦忙完回來,見到的便是蒔婉挑選著白日裏淘買來的東西,瑩瑩燭火下,美人與珠翠,相得益彰。

他笑道:“挑了這些,可有我的份兒?”

江煦向來不在意穿什麽衣裳,更不管什麽淺色深色,紋路細節,想到片刻前陳於回稟的消息,面上笑了笑,不經意道:“聽說你今日挑衣裳極為仔細,試了許久?”

蒔婉心頭一跳,面上故作撒嬌模樣,嬌嗔道:“這你便要找事兒啦?那我們女兒家的,哪個不是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

“你真是......小氣得很,試兩件衣裳還要怪罪我!”

江煦極愛蒔婉這幅模樣,仿佛兩人的距離無形中拉進許多,沒有先前那些隔閡與不滿,只是一對尋常伴侶,他面上不由得也緩了幾分,“哪有的事,我不過問兩句罷了,還倒惹你不高興了。”左右也沒查出什麽異常,這麽想,或許真是男子和女子之間的想法有所不同?

蒔婉生怕他一沈吟又想到什麽旁的事情,忙把話題往選買來的東西上扯,裏裏外外和江煦鬧騰了好一陣,這才堪堪上床安睡。

兩人同床共枕,徹底陷入夢鄉前,蒔婉整個人都被江煦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所籠罩,

她悄悄掙了下,沒掙脫,反而換來對方無意識地再次收攏臂彎。

蒔婉:“......”

“......江煦?”她小聲道,邊輕輕推搡著身側的人,只可惜手指甫一觸碰到對方的胸膛,便覺得似乎被灼傷一般,燙得慌,且極為堅硬,推也推不動。

怕給人推醒後惹來事端,蒔婉權衡片刻,只得強迫自己入睡,好在今日心情舒暢又確確實實逛了許久,困倦之下,沒一會兒便徹底睡去。

幾乎是她睡下的下一刻,身側,江煦倏然睜開雙眼。

黑沈沈的眸子,不覆片刻前的溫和,這會兒,滿含陰騭,混合著幾縷覆雜情愫,仔仔細細掃視。

待慢條斯理地將懷中的人徹底舔舐一遭,方才心滿意足閉上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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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出自《南歌子·香墨彎彎畫》,作者是北宋的秦觀。

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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