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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提拔 “伺候人,自然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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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提拔 “伺候人,自然是要......……

蒔婉一楞,大約是沒想到為何會過渡到這個話題,面上忙道:“就是尋常丫鬟用的那種皂角粉。”

皂角香?

江煦不置可否,轉頭又突然道:“那你這衣裳是哪兒的?”

蒔婉本就被這人前一句話整得摸不著頭腦,眼下又這麽突兀地挑起話茬,她自然更是滿頭霧水,規矩道:“不過也是丫鬟們日常統一穿的衣裳。”濟川太守頗為奢靡,這等作風同樣體現在太守府的下人身上,在世家貴族裏,這樣普通的素紗衣衫或許並不少見,但在這麽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城池裏,便很是顯眼了。

好在這衣裳裁剪簡單,不過分松垮,也不過於貼身,花紋樣式亦是普遍,倒中和了幾分布料上的突兀感。

江煦的目光再一次短暫停留,落於眼前人的腰腹處。

隨著動作,那節纖細的腰肢藏於寬大衣衫間,並不顯眼。

要是能系上腰帶便好了。江煦一邊想著,面上有些漫不經心道:“晚些時候,給你重新做幾件衣裳。”

蒔婉心下一驚,小心道:“無功不受祿,奴婢穿著這些衣裳便很好了。”她不知道這位爺是怎麽又突發奇想了,默默把姿態擺得更加謙卑了些。

從前在柳梢臺時,吳媽媽便教導她們要時時刻刻捧著貴人,順著貴人的話茬說,讓貴人舒心。可眼下,蒔婉卻覺得她方才那話一說出口,怎的大王瞧著像是不怎麽開心呢?

神色依舊,語氣依舊,可蒔婉偏偏就是覺得要遭。

江煦見她推辭,手下有一搭沒一搭把玩起一旁的杯盞,隨口道:“不勞煩。”像是很不理解,語調顯得有些刻薄,“你如今身上這件太土了些。”

土?嫩綠色頗為淡雅,星點乳白色調點綴,在丫鬟穿的衣裳裏頭,還是數一數二的吧?

硬要說紋樣,也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無功無過,和土氣是斷然不搭邊的。

蒔婉不敢忤逆他,只得順坡下,道:“那便依大王所言。”

江煦見狀,這才像是滿意了,唇角幾不可查彎了彎,朝她揮了揮手。

這個動作與逗弄路邊的貓兒狗兒並無二樣,帶著一股得償所願的饜足,若硬要形容,大約是江煦扔出的食物被她很好地接住並且吃掉了。

蒔婉面色如常,緩步離開,靜靜候在門外。

江煦這幾日似乎得了空閑,自昨天開始,每日便有三四個時辰是待在府裏的,故而她也須得離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伺候著。

對方一介武將,可偏偏離奇地對於文史十分感興趣,這一天多的光景,蒔婉瞧著他不是在練字,就是在看書,要麽便是喊上幕僚商議著什麽,除此之外,每日寅時練劍,整個人的生活規律又苛刻。

這樣的精力和自制力,便是抵十個她都有多的。

蒔婉回神,心裏忍不住更加懷念起先前江煦忙碌時候的日子。

初來乍到的這十幾日雖然累,但大抵是因著江煦先前在外面忙著,天天早出晚歸。見不著這人,而差事又漸漸上手,蒔婉的日子反倒安定起來。

比起過去幾年在湖州時,眼下,竟是她最為舒心的時刻了。

春風漸暖,雨絲如酥。

午後的日頭頗為刺眼,陽光卻並不似夏日那般毒辣。

一晃小幾個時辰過去,裏屋終於傳來一陣短促的吩咐,讓她回去。

蒔婉下意識應了聲,邊借著邁步子的動作悄悄活動了下身上的筋骨。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一刀刺傷了元氣,她每每身體乏力時,胸口總是有些喘不上來氣。

樹蔭下,光斑碎如銅錢,被細密的光一晃,更顯得腳下的石板路似是泛著魚鱗光澤。

蒔婉邁著小步,剛從正院出來,便撞見了一個熟人。

此人正是前些天劉管事指派給她的“師傅”,名喚劉迎,這十來天蒔婉跟著在她手下做事,對方待她頗為照顧。

劉迎神神秘秘將她拉回屋子,邊四周張望,關上門,等了片刻這才出聲,“我方才見你在大王的屋內待了許久,可是大王同你說什麽話了?”她的語氣帶著幾絲隱藏著的討好,笑了笑,“大王昨日才回府中,一回來便喊你去伺候著,今日更是大半天都讓你守在外頭,可真是看重你!”

蒔婉垂著眼,道:“就是照常吩咐我做些事情,別的便也沒什麽。”得到主子的看重是好,但如果過度,便會害了她。

“沒什麽嘛?”劉迎嘟囔了兩嘴,但蒔婉向來是個不太說話的性子,她也沒太懷疑,轉頭說起另一茬來,“聽說大王治下極嚴,二十出頭了,身邊還沒個妻妾陪著。”

“就連......身邊的將領們,也大都是打著光棍。”

她見蒔婉聽得認真,面上閃過幾分得意,“這些消息可都是我從我姑媽那裏打探到的,瞧你這樣,竟像是不知道似的。”

蒔婉確實不太知道這些,自從上次被景殷咽過一次後,她愈發小心謹慎了,事關靖北軍和靖北王的的事情,如今是半點兒也不主動打聽。

但若是別人主動同她說的......

蒔婉不動聲色,“大王自十七八歲在北邊打響名號後,便一直是東征西伐,擴大勢力,想來......這些兒女情長,大概是沒有心思吧?”

“這你就狹隘了。”劉迎聞言,像是被戳中了一般,立刻好為人師道:“這四年多,可是有不少豪族動過這方面的打算,只不過送來的不是義女便是旁支。”

她努努嘴道:“一個主家的都沒有。”

下人們之間同樣也分為三六九等。

劉迎此人便尤其喜歡借著劉管事侄女的身份,行使些特權,由此來得幾分優越感。

蒔婉心中有數,面上深以為然附和道:“大王乃人中龍鳳,自然是要配最好的女子。”

劉迎見成功賣好,眉梢一揚,繼續道:“對了,說起這個,你知不知道前兩天大王剛回來時,被一個侍女沖撞的事情?”

蒔婉一楞,敏銳地意識到什麽,“她......?!”

“看你這表情......現在這個世道,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劉迎酸道。

要不是她心有所屬,大概也是要試上一試的。

自靖北軍入城,人們從一開始的惶惶不安,到如今小半月過去,眾人也已經適應了,故而,難免會有人憋不住氣,露出狐貍尾巴。

蒔婉對於這種攀高枝的行為沒什麽t感觸,過去吳媽媽手下,此舉便屢見不鮮,饒是她,也曾在年歲尚輕時無數次動過這樣的心思。

她回想起旁人若有若無的示好,默默道:“的確是有不少人想要在大王身邊伺候的。”

門開,正是侍衛景殷。

劉迎面上驚喜,“景侍衛,您怎麽來了?”

景殷不為所動,看向蒔婉,“大王有令,煩請婉兒姑娘隨在下走一趟。”話語間也是類似的審犯人語氣。

蒔婉頓時緊張,“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麽事情,還請景侍衛明示。”

景殷覷她一眼,“是大王決心提拔你。”

提拔?別是這個修羅又想了什麽法子要她的命吧?

初次見面的那一刀實屬印象深刻,蒔婉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真要是好事,也基本輪不到她。

但她這次長了記性,多說多錯,索性不說。待兩人寒暄完,便一路默默跟隨去了正院。

景殷停在正屋外幾步處,片刻,門內傳來一陣短促的吩咐聲,蒔婉依言進屋,入目,江煦正在練字。

桌案的宣紙上,一行行字跡力透紙背,蒔婉站定時,他恰好落下最後一筆,墨筆藏鋒,頗為引人註意。

男人嗓音微啞,“可會研墨?”

蒔婉聞言,趕忙應聲,邊小步走至他身側,金絲楠木墨臺被窗外的光影鍍上一層琥珀色澤。女子蔥白的指尖搭在墨色的黛硯上,皓腕隨著動作輕輕搖晃,一套動作無聲且迅速。

一時間,室內唯餘黛硯擺動的細微聲響。

見她聰慧,江煦的面色稍有好轉,旋即繼續專心撰寫。

筆尖沾染上好墨,本就出色的字形更顯奪目,洋洋灑灑呈於宣紙上,竟是比小半個時辰之前寫的還要順眼許多。

江煦心情不錯,隨口誇讚道:“你這些天差事辦得不錯。”

蒔婉想到片刻前景殷的話,心下一跳,悄悄掀起眼皮去瞧。

江煦的目光正在方才寫好的文章上,像是極為滿意,繼續道:“今日起,你便在本王房裏貼身伺候吧。”

什麽?!

雖說貼身丫鬟的俸祿會高上許多,但眼下,蒔婉是開心不起來的。

她小心地抿了抿唇,強裝欣喜道:“多謝大王賞識,只是......”

江煦倏然擡眸,目光緊鎖,“只是什麽?”

頂著這道咄咄逼人的目光,那些她刻意遺忘的壓力瞬時接踵而至,“只、只是,奴婢剛來府中,雖說差事長進了些,但大王您身份貴重,奴婢笨手笨腳的,也不會說話,屆時萬一不小心沖撞了大王,那豈不是奴婢的罪過。”

江煦道:“你這是在找借口?”

蒔婉低頭默然,“奴婢絕無此意。”

“本王讓你身邊伺候著,你只管謝恩便是。”他意有所指,“況且,你不也是吳家送來的嗎?”

送來的禮物,那自然是要擺在眼前,束之高閣,豈不可惜。

江煦眸底帶著些她無法理解的深沈之色,兩兩對望間,男人語調幽幽,“伺候人,自然是要......”

“物盡其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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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每天晚上下班之後回來用電腦碼字,有時候下班晚,寫的就會比較趕,如果有錯別字,歡迎寶寶們來捉蟲~[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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