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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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奚慶後退半步,笑得有些勉強,“怎……怎麽會呢?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門很快被關上,沈礪的目光才緩緩轉回來。

“來吧寶寶,我們接著吹毛。”

沈礪動作很快,不到半個星刻就已經將他全身的毛吹幹。

“不早了,明天我得出去做課題研究,家裏留你一個人,可以嗎?”沈礪認真地看著舒明青問。

舒明青:你覺得你問一只狗能問出什麽來?

懶得搭理傻子。

“那就是可以了?”沈礪一把抱住他,“那我們去睡覺吧。”

等等,別動手動腳的,誰要跟你一起睡覺?

……

後來,舒明青被沈礪死死抱著躺在床上,平均每過五分,他都想張開狗嘴咬死沈礪一次。

可沈礪像是熬了很多大夜,累到極致一般,手搭在他身上就沈沈睡去,怎麽叫也叫不醒。

而舒明青孕期疲乏,後來也終於禁不住睡過去。

沈礪沈沈的呼吸聲伴隨著他身上淡淡的梅花味縈繞在他鼻腔,奇怪的是,這些竟令他潛意識裏覺得有些微妙的和諧。

但後半夜醒來時,肚子上沈沈壓著一條粗壯有力的手臂,壓得他很是不舒服。

混賬!壓他肚子了!

腹中傳來微弱的蠕動感,舒明青如今很是敏感,他自然很快明白過來那是小崽子在不安地挪動著。

他的死亡凝視漸漸落到沈礪的睡顏上。

這個混球,連自己崽子都坑。

“混……”舒明青剛要發出怒吼,卻在轉頭的瞬間哽住。

月光透過紗簾落在沈礪臉上,平日裏銳利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議,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微微張開的唇間逸出綿長的呼吸,溫熱氣息一下下掃過他後頸。

這個姿勢……分明像是無意識地在護著他的肚子。

舒明青的犬齒咬進毛茸茸的爪子裏。

荒謬,他怎麽會對一個趁他虛弱“禁錮”他的人產生錯覺?

可腹中又一次傳來的微弱蠕動,與沈礪掌心若有似無的力度,讓他喉嚨發緊。

下次再敢壓上來,真的咬死你。

他悶聲哼唧著,爪子卻鬼使神差地輕輕搭在沈礪的手腕上。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舒明青幽幽轉醒,卻見身上不知何時被人蓋著一層厚厚的被子,身邊早已沒沈礪的身影。

床頭櫃上的光屏突然亮起來,開始播放一段音頻:“寶寶,我先去學校了,廚房裏有已經做好的米粥和雞胸肉,你記得吃。”

米粥就算了,雞胸肉……這個人還不明白他現在聞不了那個肉味。

沈礪在他心中的印象一點點消退下去,就等什麽時候磨得連渣都不剩。

他靈活跳下床去,到廚房把那碗米粥喝完。

昨天已經消耗了一天的假期,今天是最後一天,如果到明天前還沒變回人形的話,他要怎樣面對學生和領導?

頭疼。

盯著粥底,他深深嘆了口氣,正當餘光掃過一旁的雞胸肉時,肚子又突然咕嚕咕嚕叫起來。

無奈他只能湊過去,視死如歸地試探著輕輕嗅聞。

毛絨耳尖倏地抖了抖。

這份雞胸肉煮西蘭花竟然沒有一點腥味,像是用過什麽特殊手法處理過一樣。

舒明青這才試探著吃下兩口,確定不會引起反胃後,才優雅地全部吃到腹中。

然後又跳到沙發上躺著休息。

睡夢中,只覺得身體一陣刺痛,伴隨著隱秘的興奮,舒明青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裸著的下半身,長長的腿交疊著躺在沙發上,胸膛暴露在空氣中,小腹處軟軟的,已經漸漸沒了腹肌的模樣,逐漸合為一體。

舒明青長出一口氣。

終於變回來了。

他得找套衣服穿上,然後回家拿套營養劑,才能多維持一段人形形態。

他循著記憶去到沈礪的衣帽間,一推開門,果然就看見裏面陳列著一排一模一樣的海水紋衣服。

這個人……是有什麽囤積癖嗎?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款式,可這裏到處都是一樣的,甚至還有輕佻一點的暗紅色。

他抖了抖肩膀,從中選了一套還算素凈沈穩的灰色衣服。

為了省時間,他就算暈車,也叫了一輛懸浮車送他回家。

到家門口時,熱浪又翻滾著撲向他,空氣中都是一股壓抑悶熱的味道,他迅速推門而入,進去之後,整個人已經頭暈得能直接倒在床上一睡不醒。

但他還是強撐著去衣櫃裏翻找營養劑。

不是這裏,也不是這裏……

翻到最後一個抽屜時,他終於眸色微亮,“在這裏。”

他連忙打開,但末尾的橘色液體標記卻瞬間澆滅他心頭的希望之火。

通常單獨存放的營養劑是綠色,一旦過期會自動變成橘色,這是專門為視力不佳或不識字的人設計的提醒標識。

過期了……那他就只能去學校拿一些了。

舒明青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嗯,還算得體。

於是,舒教授又叫了一輛懸浮車前去學校。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學校拿到營養劑,他關上辦公室的門,連忙挽起袖管,將營養劑針頭紮進自己手臂,輕輕將液體推進去。

細微的刺痛之後,他收起針管,才真正松下一口氣來。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

窗戶上映出他的身影的鏡像,裏面的那另一個舒明青模糊如霧,覆著一層黑影,輕易看不真切。

眼神瞥過桌上被文件半遮住的封面是兩張人臉的書,手指摩挲著左邊那張虛幻的臉,又打開了那本平日裏讀的最多的《局外人》。

許久,他才合上書望向窗外緩神,現在雖然在假期,學校仍然有學生不回家,所以外面時不時仍有學生走過。

畢竟有其他星球考過來的學生,距離太遠,即使坐飛船,那價格也不低,每次都回家的話,什麽樣的家庭能負擔得起?

所以,他還是要避著點學生。

舒明青剛踏出教學樓,袖口的梅花味突然變得清晰,並非信息素濃度升高,而是走廊盡頭的通風系統正將某種中和劑霧氣吹散開來。

這是學校為防止Alpha信息素失控設置的常規措施。

他沒想到,此刻卻有些激化沈礪衣服上殘留的信息素分子了。

他下意識收緊領口。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實驗室助理發來的消息:“舒教授,您上次申請的抑制劑批號有誤,需要沈礪教授的權限才能調取新藥劑,他現在在生物樓302,說您來了可以直接找他。”

舒明青皺眉。

沈礪怎麽會知道他需要新的抑制劑?難道從昨晚就……他壓下心頭疑惑,快步走向生物樓,卻在拐角處撞見一群學生。

其中一個Omega女生突然捂住口鼻,臉色泛紅:“奇怪……怎麽突然聞到梅花味?是哪位Alpha在釋放信息素嗎?”

另一個Beta男生指著舒明青的方向:“好像是從那邊來的……舒教授,您身上的味道……”

舒明青渾身一僵。

梅花味此刻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膩,像是被某種催化劑激活了。

他正要解釋,身後突然傳來沈礪的聲音:“抱歉,我的實驗樣本洩漏了一點信息素模擬劑,嚇到各位同學了。”

沈礪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一個密封罐,目光卻徑直落在舒明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舒教授,跟我來拿抑制劑吧。”

舒明青看著沈礪手中的密封罐,那是用來保存高活性信息素的特制容器。

梅花味在兩人之間交織,他手臂莫名發燙,這才發現沈礪今天穿的海水紋襯衫,竟和自己身上這件是同款不同色。

“那不是舒教授嗎?”

“你有沒有覺得舒教授的衣服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話說舒教授一向穿得很板正,不是西裝就是襯衫的,今天怎麽破天荒穿了這麽一件衣服?”

舒明青自然能聽到那些女生的竊竊私語,雖然神色如常地走著,其實心裏已經泛起一陣漣漪。

這衣服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梅花味信息素的味道,要是再近些,讓那些學生聞到,那可就真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沈礪有什麽暧昧。

……不對,他們好像已經不是暧昧的程度了。

肚子裏連孩子都有了。

沈礪目光落到他的衣服上,似笑非笑地道:“舒教授也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

舒明青沒說話,算作默認。

耳畔傳來那人的一聲輕笑,“真巧,我也喜歡。”

走到實驗室,沈礪親手抱起一箱抑制劑和營養劑遞給他,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他的腰腹,“抱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

舒明青面色冰冷,像在看一個死人,“謝謝,不必。”

他將箱子抱回辦公室後,又覺得已經到了學校,幹脆把沒做完的工作都做完再說,便又翻開資料,在紙上寫起東西來。

順便還進了一趟實驗室,幫隔壁專業同事的學生指導實驗,在眾目睽睽之下,面無表情地肢解了小白鼠,“看著,只此一遍。”

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

做完這一切才回到自己辦公室。

窗外的天色漸漸沈了下來,辦公桌上的日光燈管自動亮起時,舒明青才驚覺已經到了晚上,思緒不免混沌,直到胃隱隱作痛才將他的思緒強行拉回來。

胃疼是老.毛病了,他倒也沒那麽措手不及。

但這次胃的痛意又夾雜著腹中的刺痛,仿佛孩子不安於父親這樣折騰他,又不滿於父親這樣刻意忽視他,使勁向父親證明自己的存在。

胃部又傳來一陣刺痛,舒明青身子發僵,隨後又是一陣顫.抖。

“舒教授,去不去食堂——舒明青!”沈礪突然敲門,聽見裏面壓抑著的悶哼後,直覺像是出了什麽事連忙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的舒明青強撐著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落下,“沒事,胃疼,我吃個藥就——”

他剛剛拿起雷丁替尼胃藥,指尖剛碰到雷丁替尼胃藥的瓶蓋,突然僵住,這藥含有的成分對胎兒有影響,舒明青手指微顫,猛地收回來,藥盒‘啪’地落在桌面上。

這藥不能吃,對肚子裏這個不好。

“舒明青!你在強撐什麽?跟我去醫院!”沈礪說著就要帶他去醫院。

“我沒事,別小題大做,你去給我弄個發熱貼就好。”

沈礪皺眉按住他顫.抖的手,不由分說用體溫槍測量他的體溫:“體溫38.7℃,瞳孔渙散,腹痛不止,你跟我說這樣沒事?”

後腰的刺痛慢慢開始顯現,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在紮,舒明青扶著墻壁想出去,不料踉蹌了兩步,指尖無意識摁住小腹。

那裏的墜痛比剛才更烈,連呼吸都帶著牽扯感。

身後傳來沈礪的腳步聲,他沒回頭,只咬著牙往外走,卻被沈礪快步追上,手腕被攥住時,他聞到熟悉的梅花味信息素,混著一絲焦急:“你逞什麽強?剛才摁肚子的動作騙不了人,再拖下去能量不穩……”

舒明青想甩開他,力氣卻虛得厲害,“去星際第三醫院。”

至少那裏有他信任的人,去其他醫院難保不會被沈礪發現,到時候想拿掉孩子就難了……

舒明青盯著沈礪泛紅的指節,又摸了摸小腹,那裏的動靜弱了些,像是在提醒他不能再硬撐。

最終他沒再掙紮,任由沈礪把他扶進懸浮車,只是別過臉,冷聲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謝你。”

觸到舒明青後腰時,沈礪聽見對方壓抑的嗚咽,“別……別碰肚子……”

舒明青氣若游絲,沈礪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裏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現在知道怕了?早跟你說別硬撐,偏不聽我的,早警告過你別抗拒我的‘保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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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托腮][托腮]真的沒有人嗎?我不想單機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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