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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秦小姐要尊重上天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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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秦小姐要尊重上天沒給……

秦燃收到唐時推遲回來的消息時, 她正站在門口的鏡子前仔細檢查自己的著裝。

手機叮咚一聲,秦燃看到唐意發來信息:今天不回。

秦燃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住,她站在門口沈默了好一會。

再擡起頭, 臉上也沒有太多的失落, 甚至都沒有太多情緒, 安靜地默默轉身開始收拾房間。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客廳, 以及唐意房間裏的花, 慢慢放掉氣球裏的氣。

呼呼的聲音在秦燃耳邊響了一遍又一遍。

收完房間裏的全部布置,她坐到餐桌旁,看了看桌上自己認真研究了好久的擺盤, 微笑著嘆出一口氣,“好在沒來,不然你就會發現精致的擺盤下藏著的,是不太理想的味道。”

秦燃不會下廚, 唯一會做的是炒飯熱菜和煮餃子, 這一頓是秦燃抽時間去宋鈺家找宋鈺家阿姨學的。

秦燃坐下, 一口一口地吃著,嘴巴機械地嚼著自己忙了一下午的成果,眼睛直楞楞地看向她給唐意準備的禮物袋子。

一件定制的裙子, 兩套舒適的睡衣, 一條smgydkshh的項鏈。

秦燃想,果然還是太粗糙了。

秦燃放下筷子,把禮物袋子一個個提起,放到唐意的房間裏去, 又把拆下來的針織粉花裏選了幾朵,放在禮物袋子上面,壓在準備好的卡片上。

卡片上字跡工整:等春天的溫柔長滿枝頭,祝唐唐小姐的四季,再無荒蕪。

……

此刻深海裏的唐意,有點荒蕪。

唐時在牢裏,所以這事最後還是被長老們知道了,長老們給唐意送來了《人魚律法》《首主守則》《刑法大全》《意錯集合》……

護衛最後冷冷丟下一個漂亮本子,和一支漂亮筆說:“長老要求殿下在這十五天內,從這些書中反省出一篇8000字的小論文。”

“一定要嗎?”唐意原本臉上對本子筆的欣賞瞬間消失,“……這個本子和筆,有點太醜了,不好寫。”

護衛輕笑一聲,“長老還說,如果殿下提出換筆或者換本子,那麽小論文字數提升到12000,殿下……還要換嗎?”

唐意默默收下本子和筆,自說自話道:“12000不屬於小論文,所以8000。”

唐意一手拿本子,一手翻了翻手裏厚厚的書,“這個意錯集合是什麽?錯別字嗎?你們真是,容易的易都能寫錯,也是不容易。”

護衛瞥一眼火速蹲在禁閉室,開始動筆的唐意,冷冷道:“沒寫錯,那本是心長老特意編撰的,關於意殿下你學習期間所犯的所有錯,所耍的所有小聰明以及所有受到的相應懲罰,心長老意思是……希望殿下不要知法犯法,也不要重蹈覆轍。”

唐意,“……”

“拿走。”唐意隨手拿起那本《意錯集合》,朝著禁閉室外面暴躁一扔,“我不收垃圾。”

另一邊,秦燃也有點暴躁。

誰能知道,分開的兩個人為了再見那一刻的春風,詭異地在各自不擅長的領域陷入狼狽。

第一天,秦燃正常下班,拎著拜師禮,恭恭敬敬地拜了一個師父學雕玉。

第二天,秦燃加班,師父指點後她獨自練習到淩晨。

第十天,師父問她,“秦小姐考慮如果天賦不允許,由師父親自雕一個送給秦小姐的女朋友嗎?”

秦燃倔犟,婉拒師父的好意,“不敢勞煩師父費心神。”

師父看著秦燃手裏雕得一言難盡的最初級樣品,負手嘆氣道:“教你更費為師心神。”

第十三天,師父送給秦燃一個雕刻精美的竹蘭玉牌,“秦小姐,這是為師送你的出師禮,辛苦了。”

秦燃還想堅持一下,師父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秦小姐要尊重上天沒給的天賦。”

……

第十五天,秦燃不服氣,拿著她雕的玉牌千裏迢迢開車跑到陳陳家,陳陳皺著眉頭,“我這不收玉雕的廢品。”

“……”秦燃氣得一把拉過椅子,坐在陳陳院子裏,“我不開心了,所以我和公司請了半個月的假,我準備在你這修養半個月。”

“滾。”陳陳從院前的菜地裏直起身子,“你上次修養,宋大小姐帶著一堆人在我院子裏吃吃喝喝,煩死我了,我告訴你,這次如果再來一個,我就用鋤頭把她敲死,然後埋在我的菜地裏做肥料。”

秦燃癱在吱呀吱呀的老舊椅子上,一副耍無賴的樣子,“滾什麽滾,再說宋鈺不是也給你賠償了嗎?”

陳陳敲了敲鋤頭上的土,“我是因為吃喝的那點錢嗎?那麽多人真的很吵,你晚上在房間裏哀怨鬼叫,她們白天在院子裏嘰嘰喳喳,我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秦燃呆滯在原地,看著推開院門進來,一身黑泥的陳陳,“你聽見了?”

陳陳跺跺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當然,你那點掩耳盜鈴的法術,只能保住宋鈺她們的耳朵,保不住我,我連百裏之外山裏精怪的竊竊私語聲都能聽見,怎麽會聽不見就睡我隔壁的你的聲音。”

秦燃腦袋嗡的一聲,記憶不受控制地晃回三年前那段時間,那段充斥著血腥味盈滿鼻腔口腔的記憶,那種折斷四肢的痛楚堆積在耳膜的刺鳴感。

疊疊斷斷的記憶,將秦燃再次無情拉回靈魂血肉被人割裂開的那天,那天,她連靈魂的本能求生欲望都被數不清的空洞窒息感死死堵住。

“秦燃!”

陳陳一巴掌拍在秦燃臉上,講她的思緒一把拉回來,潮濕的泥土味在秦燃鼻子處晃了又晃,秦燃臉色有點難看,她有點想吐。

“知道了……”秦燃眼神木訥地拉住陳陳的手,“放心,宋鈺在國外玩,不會有人來打擾,我也不會。”

“不會就好。”陳陳嘆下一口氣,轉身往屋子裏走去,“那你隨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陳陳搖著頭,把鋤頭立在大門口邊的角落處,背對著秦燃,小聲喃喃了一句:“放過自己吧,鎏玉。”

秦燃那年來陳陳這裏,其實根本說不上是修養。

那天大雨傾盆,陳陳拎著被雨淋得奄奄一息的秦燃回來,三十九度的高燒,當時秦燃的意識已經極為模糊。

陳陳不斷用法力壓著秦燃體內的蠢蠢欲動的神格,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了。

鎏玉在秦燃的身體裏睜開眼睛。

“你在壓制我?”鎏玉坐起來的第一句話是質問陳陳,“你也覺得我不該存在?”

“秦燃難道不是你嗎?“陳陳滿眼心疼的望著鎏玉,“我只是不想讓你記起那段痛苦的回憶而已。”

鎏玉環顧四周,沒有接陳陳的話,“你還住這麽破的地方?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讓你守著這破房子到現在?”

“你閉嘴,陳陳眼眶通紅地焦急道,“你現在馬上把身體還給秦燃,聽到沒,快點,她要消散了。”

鎏玉靠在床邊,無所謂道:“散了就散了唄,有什麽好傷心的,又不是你要散了。”

“滾進去!”陳陳大吼道,手上的法力也再度砸向秦燃,試圖強行將鎏玉的神格壓進秦燃身體裏,“她散你就也沒了,快點,別在這扯東扯西了。”

“……”

鎏玉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打了個呵欠,懶懶地收起神力,任由陳陳將她封印,再度沈睡過去。

鎏玉當年在獄界幾乎有著橫行無二的絕對靈力統治地位。

獄界一次動亂,無數惡鬼邪靈趁機逃竄,她身為獄主,不僅以一己之力擋住所有怨力侵襲,平息動亂。

還在動亂之後,直接單槍匹馬闖上冥王殿,與冥王對峙。

那一次動亂,其實是冥府管理不當才牽連了獄界,但那時,冥府仗著長久以來壓獄界一頭的氣勢,不肯低頭賠償。

是鎏玉,鎏玉的強勢讓最終理虧的冥府乖乖認錯並賠償。

後來,鎏玉一次意外,突遭靈力反噬入魔,陳陳趕到時,她已經被獄界長老聯手鎮壓,神魂消散。

轉生為秦燃。

可鎏玉畢竟是封神之境的人,殘留的神格沈睡在秦燃的體內,原本秦燃走過奈何橋,喝過孟婆湯,前世記憶恩怨一筆勾銷。

但卻一朝因為本體的精神崩潰,身體虛弱,鎏玉的神格在秦燃體內醒來,過往記憶也一同侵入秦燃的大腦。

陳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將神格封印,喚醒秦燃,結果秦燃察覺了神格的存在後,執意要喚醒神格。

秦燃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裏,任由錯亂的記憶擁進她的腦袋,意氣風發的鎏玉與被慘烈圍剿的鎏玉,這樣截然相反的兩種頂端情緒瘋狂啃噬著秦燃本就脆弱的神經。

秦燃就這樣不知疲憊地消化著爆炸又顛倒的情緒,最後出來時,秦燃的臉上像是帶了一張沒有情緒的人皮面具,眼神空洞,神情冰冷恍惚。

秦燃用那樣的臉在院子裏坐了一整天,臉上才稍微恢覆了一些熟悉的生氣。

陳陳不知道秦燃是如果從那樣混亂不堪的情緒中掙紮出來的,也不知道,她和神格究竟融合到了哪種地步。

她只看到那間房間裏一地狼藉,陳陳後來將那間房間封印了。

陳陳緩緩脫下臟汙的膠桶褲,換上幹凈的衣服,時至今日,她一想到那天看到的,心口都會泛著一陣針紮般的疼。

秦燃在自我意識最脆弱的時候還要接收前世大起大落的情緒……

陳陳也始終記得,每次她進去給秦燃送飯時,秦燃脖子,手臂上血痕累累的傷疤,多麽讓人觸目驚心。

“陳陳,晚上吃什麽啊?”外面再次響起秦燃的聲音,“要不把你後院那些個雞殺一只給我吃?”

陳陳換好衣服,撿起地上的臟衣服,回應道:“行,你去後院看看,看上哪一只自己殺。”

“我自己殺啊?”秦燃輕咳兩聲,“那還是算了吧,我最近吃素,就隨便整點青菜吧。”

陳陳走到院子裏,白眼一翻,“懶死你算了。”

陳陳把手裏的臟衣服扔在院子水盆裏,“那你去幫我把這衣服洗了……”

秦燃幹笑幾聲,“吃完洗,可以嗎?”

“隨便你,你今晚洗了就行。”說完陳陳擼起袖子去菜地薅菜。

“嗯嗯,一定。”秦燃點頭,目光遙遙地看向遠方。

手無意識地撫上手腕上的珍珠手鏈,一顆,一顆在心裏數著。

晚上秦燃吃完飯,在院子裏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眼看天色越來越黑,陳陳站在院子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秦燃試探道:“我能明天再洗嗎?”

陳陳抱著手臂,“那把我給你燉的雞湯和雞肉都吐出來,你明天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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