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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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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刺啦——”

尖銳刺耳的急剎車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韓盛林驚魂未定地扶著方向盤,胸膛急促喘息眼睛瞪得堪比銅鈴。

生怕真撞死人,雖說他之前玩得花,但從來沒玩出人命啊!

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前面地上趴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剛剛沖出來的男人。那男子身形高大,估摸著是個Alpha,身子佝僂著正以保護的姿態護著懷裏的東西,底下窩著一片紅。

這差點給韓盛林魂都快嚇飛了,以為大出血,定睛一看這不是是那女孩穿的裙子顏色嗎。

原本瞧兩人都一動不動,以為都被撞死了,他車都不敢下,窩窩囊囊窩在駕駛座。

沒曾想男人胸膛下有動靜,不一會兒冒出那個女孩的腦袋。

女孩爬了出來,哭著去推地上的男人,聽哭聲倒挺洪亮的應該沒事。

周圍幾個哥們聽到動靜都趕來,“呼啦啦”從車上下了一圈人,清晨的街道本就行人稀疏,身邊都是自己的人,韓盛林攀升的膽怯苗頭突然小了許多,不知哪裏來的底氣當即下車。

一哥們朝地上吐了個唾沫,過來挽韓盛林肩膀,“草!莫名其妙,這別是看你開的車價值不菲,拿命訛人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給出主意。

“別是擱這裝死一動不動呢。”

“咱們要不打個120,叫個救護車。”

“那咱們大街上飆車的事不就暴露了?我爸怕是會收了跑車,那可是小爺新買的還沒開幾天呢。”

“怕啥,”一人註意到倒地上的鄭佩嶼有動靜,就走過去,順手攙了一把,“哥們,還能緩過勁來不,說吧,要幾萬?開個價,韓家賠的起。”

韓盛林原本有些畏縮,轉念一想,自己慫個屁!就算真鬧出人命,韓家家大業大,上頭又有關系,隨便遮掩一下就過去了。

鄭佩嶼腦袋一陣疼,眼前有些發黑,他早上出來沿著路邊晨跑,見到一女孩即將被疾馳的車卷入車底,那時候正跑到近處,下意識的身體本能讓他沖過來將女孩抱住在地上一滾,避免了一場悲劇。

沒被車撞到,腦袋疼是滾了後磕到路邊電線桿子,疼的。

順著那人攙扶的力道起身,鄭佩嶼嘴裏還在念叨著“謝謝”,剛剛大腦一片空白還疼著,碰巧就沒聽到那些畜牲說的話,要不然怕是要被氣死。

等外界聲音重新灌入腦海,收回手捂著腦袋疼的那塊,嘴裏忍不住發出幾聲“嘶嘶”聲。剛剛在地上滾的最後一刻,感到頭部被一個尖銳的東西重重撞擊著。

視野瞬間暗下來的那一刻其實他很害怕,害怕的不是死去,而是家裏在等他的人會失望會傷心。

等視野重新回歸清晰些檢查身上的傷勢,看到胳膊肘、還有膝蓋幾個關節處破了皮,那塊的布料也磨破了,正往外源源不斷滲血,尤其是手臂幾塊大面積的擦傷,看著很是觸目驚心。

血液中屬於極優Alpha的荷爾蒙在一小片範圍內擴散,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小女孩臉上鼻涕眼淚都是,聽到動靜的女孩媽媽在隔著一條街的早餐店買早餐,她總算發現女孩沒跟在身邊,驚呼一聲跑來,場面一時亂糟糟的。

了解情況後女孩媽媽不住地對鄭佩嶼道謝,面色不善地看向這圈穿著打扮都不俗的人們,“誰開的車?!怎麽開車的?沒長眼睛嗎?”

一個熱心大媽湊上來,“就是這個人開的,我親眼看到他從車上下來。真的太莽撞了,車速這麽快,如果不是這個小夥救下人,你閨女怕是不在了。”

還有幾個Omega也頻頻看向鄭佩嶼,只是在註意到Alpha手上戴著的婚戒後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女孩媽媽直接報了警,韓盛林此時還想拿錢解決,事關寶貝女兒女孩媽媽快氣瘋了硬氣得很,很快交警隊的來了,把韓盛林的車拖走,至於後續就不是鄭佩嶼關心的了。

鄭佩嶼確實感覺身上除了擦傷沒有大礙,竟硬是被女孩媽媽拽著,連帶孩子都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所幸最後結果還好,沒有什麽大問題。

本來以為是稀疏平常的一件小事,沒曾想被路人拍了下來發到網上。

“富二代”、“飆車”、“差點撞人”、“態度囂張”……在如今社會浮躁、貧富差距本就非常大的當代,加上鄭佩嶼優越的五官外形和臨危救人的善良品德,更是如一瓢水澆入滾油中,引起軒然大波。

而韓盛林這個處於輿論中心的人,因此事被家中長輩責罵,停了卡,不能再花天酒地、胡作非為。

這在這個睚眥必報的人心中埋下一根忌恨的毒草,直到面對盛怒中爺爺的一巴掌,他才得知自己回家的真相,才認清了自己的地位。

表面上,他是風光無限的韓家大少,是韓家未來的掌權者,是明面上如今韓家唯一的男性繼承人;實際上,他只是一枚隨手可棄的棄子。

即便身體裏流淌著韓家的血,依舊流落在外這麽多年才被找回,是韓家之前找不到嗎?不、是因為不想找。

他那快要病死患有尿毒癥的父親,缺少一顆腎源,而他體內正有一顆高匹配度、排異反應降低的直系親屬腎源。

荒謬感席卷,一時間他無法接受,明知自己抗衡不了整個韓家。

在被迫失去一顆腎臟後,韓盛林雙眸死寂般躺在病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那一霎他特別恨,恨意掏空了心肺,可又不知道該去恨誰。

他該恨韓家,可也是他們給了他優渥的生活,將他從泥潭中拉出來;他恨父親,奪走了他的腎臟,可也是對方給了他生命……

他恨來恨去,最後恨到一個人,處於漩渦中心那一瞬他很可笑地將矛頭對準鄭佩嶼——這個幾乎與他毫無瓜葛的人。

在他潛意識中認為,如果不是鄭佩嶼沖出來,那女孩死就死了,他或許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大少。

其實在意識深處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但如果不是這股沒來由的恨支撐著他,他感覺自己怕是熬不過在醫院這些夜晚孤獨的漫漫長夜。

韓家沒有一個人來看他,而母親那邊的親戚自然也不會過來,身邊除了請來的護工和治療的醫生護士,連點鬼影也看不到。

曾經的那些狐朋狗友見韓盛林長久沒出來聚以為正因上次那件事被關禁閉,他們慣會見風使舵,知道韓盛林並不被韓家長輩喜愛,漸漸的也就淡忘了這號人。

韓家出於補償,給了韓盛林一大筆錢。

出院後的日子低調又乏味,就像一道已經解開的謎題,他突然不想回歸以往那種以虛度時光消耗金錢為代價的莫須有的狂歡,難道又要去重覆做過無數遍低調無趣的歡樂嗎。

韓盛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電話約朋友出來聚慶祝自己重見天日,微妙心理鉗制住了心神,他突然很好奇那個叫鄭佩嶼的Alpha。

花了些錢去調查,沒多久就得到鄭佩嶼居住和工作的地點。資料上顯示對方家室背景不錯,是極優Alpha,樣貌品性更是無可挑剔,已婚,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以及對他傾註無限關愛的父母,卻不知為何選擇屈居於做一個小小的編輯。

鄭佩嶼和韓盛林,就像兩個極端,白與黑的分界線如此鮮明。

此時快到下午六點,也就是大多數人下班的時間,韓盛林本打算開往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打了個轉,絲滑地匯入另一條車流。

遠遠停在鄭佩嶼公司樓下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運氣不錯,沒等多久就看到對方高大的身影出現,他直勾勾盯著對方步履輕快走出,爾後將車開出車庫,卻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另一條路。

跟著來到另一棟公司樓下,生怕被極優Alpha恐怖的感知力察覺,所以停得有些遠。始終如一個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著匍匐在角落,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凍得有些冷。

順手調高了溫度,少了一顆腎,人也脆弱不少。

恰在此時,他看到鄭佩嶼那輛車的車門打開,對方從駕駛座的位置走了出來。

極優Alpha不論在哪裏都是極為耀眼的存在,他看到鄭佩嶼迎向一個Beta,並且在街上就攏住對方的腰。

韓盛林知道那是鄭佩嶼老婆,是一個叫明鸞的Beta,一個很平平無奇的Beta,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畢業於G大。

在街上擁抱的兩人就像在上演一出小女生津津樂道的偶像劇,韓盛林意興闌珊地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今天跟蹤鄭佩嶼的舉動是個錯誤,簡直蠢笨得像頭豬,沒意思極了,無聊透了!

鄭佩嶼手沒放下,依舊摟著明鸞的腰,他臉上洋溢著很明顯的笑容,神采奕奕,這讓本就俊美的容貌愈發奪目了。看這黏人勁,很難不令人懷疑如果這不是在大街上,或許這個Alpha恨不得將老婆抱回車上。

韓盛林懶懶地開始打轉向燈,準備開離這個地方。

就在這檔口,他一轉頭就看到鄭佩嶼那輛車經過自己車身,副駕駛坐著一個人,那個Beta的側臉映入眼中。

一張很符合他口味的臉,還是喜歡的人妻,甚至連鄭佩嶼這個丈夫都是他潛意識中迫切希望壓一頭的人選。

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議,他想,如果能睡一次Beta就好了。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鄭佩嶼發現後臉上潰敗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心口猛然跳了一下,韓盛林突然起了一個荒誕卻瘋狂的念頭,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他不甘心只是睡一次。他要占據這個Beta,完完整整的、毫無保留的。

盯著前方紅燈一下下緩慢減少的秒數,鄭佩嶼心急如焚,恨不得車身插上翅膀立即飛回家。

陳紀發來的資料後還有些別的,上面清晰顯示韓盛林化名“韓林”,在黎宴公司、在明鸞手底下做了兩年。

而剛剛久等不到的鄭佩嶼從前臺的打卡記錄那得知,不知為何明鸞今天根本沒來上班,連同韓林也無故缺勤。

蹲守一會拽了一個眼熟的、一直在明鸞手下工作的人,對方說昨天韓林自告奮勇給總監送資料,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公司述職。

等待紅燈的間隙,鄭佩嶼一遍遍用手機撥打明鸞手機電話、家中的座機,除了一連串的忙音都無一回應。

煩躁地將手機扔進副駕駛的座椅上,恨恨地錘了一下方向盤,他微仰起頭,看到如織車流馬路兩旁一盞盞亮起來的路燈,心間的心房卻在逐一熄滅。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明鸞,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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