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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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深湧的疲憊,明鸞摘下眼鏡洗漱,去廚房喝水經過陽臺,再次聽到觸手抽枝生長的“啪嗒”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後頸被粘膩的柔軟撫觸,本該警惕的Beta卻因連日來的心神俱疲,眼眸翕合終究抵抗不住沈沈睡意陷入昏睡。

清晨,鬧鈴響了一會兒,明鸞才起來,環顧四周,“佩嶼?”

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粘糊的鼻音。

“你醒了啊。”

“嗯。”明鸞穿上拖鞋走向浴室,兩人擠擠挨挨地擠在一塊洗漱,鏡子裏映出一張臉。

“睡衣買一套就夠了,你穿上衣、我穿褲子,”鄭佩嶼叼著牙刷,調侃道,牙刷隨著說話上下晃動。

“還不至於窮到買睡衣的錢都沒有吧。”明鸞吐出嘴裏的泡沫。

“我喜歡看你這麽穿。”

兩人吃完早飯,鄭佩嶼把鑰匙遞給明鸞。

“今天不送我上班?”明鸞挑了挑眉,本身鄭佩嶼上班的地方就離他公司近,平常都是鄭佩嶼接送他上下班的。

“手傷了,不太穩,怕出車禍。”

“那這幾天就由我當司機吧。”明鸞前往地下車庫,鄭佩嶼夜游魂般跟在身後跟著坐上副駕。

車安全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到了。”明鸞停穩車,解下安全帶,拿過公文包下車離開。

他察覺到身後男人跟著自己,狀似無奈地一笑,眼睛卻滿是溫柔,“好了,親一下就去上班。”

鄭佩嶼俯身在他唇畔啄吻,點水般觸之及分。

明鸞轉身離開,剛走沒兩步又開始嘆氣,看著緊緊跟在身後的男人,擡手看了眼腕表,“不去上班嗎?快遲到了。”

鄭佩嶼搖了搖頭,“今天不想去上班。”

“你們雜志社放假了?”

鄭佩嶼面無表情地看著明鸞,費力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頭。

“嗯。”

“自己能回去嗎?”明鸞按下電梯的上行按鈕,姿勢略微別扭地站著。前幾天梅雨,衣服都潮潮的,他感覺褲子沒烘幹不舒服被水漬濡濕不舒服地貼著腿縫。

“不想回去,我想跟著你。”

“行吧,不過你要乖,不能打擾我工作。”

旁邊來了人一同等電梯,個個臉上死氣沈沈的,周圍安靜得可怕,明鸞閉上嘴不再說話,鄭佩嶼也乖乖跟在他身後。

電梯一來,明鸞站在最前面首先擡步進入電梯間,眾人隨後一擁而上紛紛擠上去,他看到鄭佩嶼被人流擠到一邊還沒進入,好在電梯顯示還未超載,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明鸞擡手擋了一下,電梯門重新打開,他站在一角,旁邊留出了可容一個人的位置。

鄭佩嶼進來了。

因為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所以明鸞沒聽到身後下屬的小聲議論。

“總監在幹什麽?外面沒人啊。”

“不知道,可能是在等什麽人吧,哎呀別管了。”

“……”

整整一天,明鸞都在工位上,一進入工作狀態,他幽黑的雙眸就在閃亮,炯炯有神,直到快到下班時分才從繁冗的工作中擡首,鄭佩嶼斜倚在辦公間的沙發上睡著了。

看到默默等自己下班直到睡著的Alpha,明鸞有些心疼,他從休息間翻出一件毛毯輕輕蓋在鄭佩嶼身上,稍微一動,人就醒了。

他對上一雙眼白泛著幾分紅血絲的眼。

對方擡手桎梏住伸到面前的手腕,聲音透著熟睡初醒的沙啞,“工作都做完了?”

明鸞點頭,“今天的都完成了。”

“真是辛苦了,要不要喝一點水。”鄭佩嶼起身打算倒水,明鸞跟著走了幾步,被對方反身按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你別動了,讓我來吧。”鄭佩嶼將水杯遞給明鸞,明鸞毫無所覺接過喝下杯子裏的水,口感有些奇怪,泛著淡淡的腥和甜膩,喝完後感覺嘴裏滑膩膩的,只喝了一口他就不想喝了。

“給我吧。”Alpha接過水杯,還沒在桌上放穩,辦公間的門傳來急促的敲響,因為猝然的聲響,鄭佩嶼手一抖,大半杯水撒在明鸞西裝褲上,泅濕一大片布料顯出暗色。

“我給你擦擦。”鄭佩嶼當即蹲下身,從口袋中掏出帕子捂上濕透的部位。

明鸞白皙的臉上泛起淡淡的薄紅,他想去扯Alpha,沒拽動,在門外又幾下緊促的敲擊下,只能正襟危坐,而鄭佩嶼高大的身形竟順勢藏進辦公桌下。

一低頭,就能對上Alpha淡笑漆黑的眸子。

明鸞清清嗓子,“進。”

是下屬進來匯報工作,明鸞大半心神都留意在上面,也就暫時忽視了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下還跪趴著個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覆在腿彎恍若毫無阻隔冰涼粘膩順著腳踝緩緩向上延伸,直到碰撞出輕微腰帶鎖扣清脆的“啪嗒”聲。

下屬戰戰兢兢將一連串數據說出,餘光瞥見西裝革履的上司難得微笑面對自己,一雙優雅修長的手支在桌面上,尊榮端方。

但下屬只以為是工作得到認可,他激動地唾沫橫飛,也就沒註意到坐在面前看似無常的上司唇角的笑容略微僵硬帶著幾分勉強,眸中泛出水光潤澤,連呼吸都比尋常緊促。

時間格外漫長,明鸞看向桌底眼中的威懾因為破碎水光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像助興的燃料驅策著Alpha隨心施為。Beta感到冰涼的東西以緩慢近乎研磨的速度靠近,柔軟的觸感撫上肌膚,緩慢延伸到四肢百骸,隔著□□的西裝正緩慢游走在脖頸、胸口、腰腹、大腿,甚至深入……他忽視了這種非人的異物感根本不是常人能到達的程度,在升騰的酥麻感中思緒不斷放空飄遠,只能咬著唇忍耐,粘稠的輕微水聲在耳畔響起,明鸞閉著唇溢出一些哭腔,下一刻大驚失色生怕被發現。好在下屬遲鈍,在不知第幾次看向腕表,下屬終於意猶未盡地停下匯報,退出門外。

明鸞眼尾飛紅,兩條腿還是軟的,下意識想並攏,這樣門戶大開的姿態實在太危險了。

“我不是說要你乖乖的嗎。”

“是的,我不乖,所以我要面壁思過。”鄭佩嶼擡眸時眼中滿是無辜,令人生不起氣來。

明鸞一拳打在棉花上,又無心苛責,幸好休息間有準備換洗的衣褲,嗔怒般瞪了一眼鄭佩嶼。

鄭佩嶼眸色晦暗反倒興奮起來,尾隨明鸞就要踏入休息間的門,誰知門大力一關,鼻尖觸上門板。

只好放棄。

不過自家老婆,回去晚上還不是隨便折騰,鄭佩嶼捏捏鼻子等在門外。

周而覆始,雜志社放了好幾天假,鄭佩嶼就一直跟著明鸞上班,活像一條尾巴。一開始明鸞還擔心頻繁領家屬進來會對公司造成什麽影響,但好像公司內所有人都接受良好,很多時候明鸞身後明明跟著那麽大一個塊頭的Alpha,別人卻像沒看到那樣,照常只對明鸞打招呼。

或許是鄭佩嶼前幾次送花讓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明鸞也沒在意,唯有幾件事困擾著他。

他發現自己年紀大了,反應也變慢了,工作頻頻出錯。黎宴一開始還能幫著遮掩,直到最近幾個單子出了嚴重的紕漏,這下黎宴也沒辦法了,委婉提醒他不要過度沈溺情愛,對工作也稍微留心一點。

這是明鸞第一次接收到這樣的批評指責,誰不知他一向是對工作最為操心勞力、最有責任心的那個,但讓公司無端蒙受巨大損失也是真的。他知道自己確實懈怠了,從前都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現在天天到點下班,沒想到穩坐管理層這麽多年竟比當年的毛頭小子還不如,越活越回去了,半點不像平日睿智冷靜的模樣。

極強的自尊心令他赤紅著臉,無措地站在原地,低頭手指捏著衣角。

黎宴痛心疾首地看向明鸞脖頸上滿滿的“草莓印”,“別讓私生活影響到工作。”

“……好。”

也是多年的老同學了,見明鸞蔫頭耷腦的模樣,黎宴也不好一下苛責太重,語氣軟了幾分,“或許你也是太累了,需不需要休息幾天?”

“不用。”明鸞搖頭,“我會迅速調整好狀態的。”

看著明鸞離開的背影,黎宴搖頭嘆息,“算了,不管怎麽樣能找到新歡從過去走出來也是好事。”

臨下班,大家收拾好東西,默默在心中數秒數,伴隨一連串腳步聲不遠處有人興奮地跑過來。

“各位!各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部門中八卦信息來源最廣的同事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朝各位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根據小道消息!不出意外的話,下周公司決定去團建,地點就是有名的溫泉假日酒店!”

立馬迎來一片歡呼聲。

“真的嗎!時間定在什麽時候,希望別是周末。”

“消息來源準確不,千萬不能空歡喜一場。”

“我查了價格,人均上千,公司出手真大方。”

“應該是真的,明天公司群大概就能發通知了,財務那邊都撥款了,聽說直接把整個酒店包場了,到時候大家溫泉泡個夠!”

“黎總大氣!”

“黎總萬歲!”

“……”

下班時間早就過了,公司內隱隱浮動著歡騰的氣氛,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意依舊沈浸在興奮之中,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下周的溫泉之旅。

知道是黎宴的好意,明鸞卻高興不起來,他渾渾噩噩地逆著人潮往外走。

幾個八卦的同事捕捉到明鸞魂不守舍、行色匆匆的模樣,趁著Beta離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公司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開她們的眼睛和耳朵。

“最近幾天走得這麽急,是要趕著回家陪新人吧。”

“總監愛人失蹤多久來著,好像是三年吧,三年也挺長情的了。”

“總監性子看著挺冷的,沒想到需求這麽大,脖頸上那吻痕,嘖嘖。”

“要不說男人四十如狼似虎呢,鰥夫更是其中戰鬥機,說不定是那新歡纏著總監,我上次去遞報告,總監接過的時候露出的手腕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玩兒性虐。”

“這有什麽,你忘了咱們公司幹啥的,玩的比這還大的多的是。要我說我看總監就適合當女王受,配個小奶狗Alpha就更好了。”

“和班鹿一樣的軟萌Omega也挺好的啊,社畜清冷Beta攻和小太陽Omega甜受的配置我上星期剛看完一個本子,冷臉萌可愛死了。”

“求推薦啊……”

公寓書房窗戶大開,明鸞雙手撐在窗沿,發梢被柔軟的夜風摸過,他近乎縱容地承受著鄭佩嶼的進攻。

此刻他很想點一支煙,最近壓力太大,平時信手拈來的東西如今都隔著層霧,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就像活在玻璃罩子中,和這個世界斷絕。有那麽一時半刻,割裂感過分鮮明,他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但很奇怪,明明他一直活在真實的世界。

只能將這一切歸為上了年紀,不如從前鮮活年輕,很多事也開始力不從心,或許這就是中年男人的壓力。

腰被手掌扇了一下,發出響亮“啪”的一聲,明鸞自然地翻了個身子,仰躺在窗臺上,這塊從前裝修的時候鄭佩嶼就格外註意,特意建得寬大,外邊還加了一圈護欄,所以任憑再這麽折騰也不會翻下去。

雪膚般膩白的身子翻出一朵浪花,明鸞從兜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淡白煙霧繚繞在眉宇間,看不清神色,他緩緩吐出,享受著服侍,徒然指尖一抖,抖落一點煙灰燙在腰腹上,不過這點灼熱的溫度很快被夜風中的一雙手拂去。

明滅的一點猩紅繚在黑暗中,明鸞柔軟殷紅的花瓣唇銜住煙,他的臉也好像隨著升騰的煙霧飄散了。

很奇怪,分明鄭佩嶼就在那,但他莫名想起很久之前。

那段時間鄭佩嶼升任主編,壓力大,晚上經常會抽煙看稿。

而發洩壓力的唯一方式就是半夜把明鸞折騰起來,一邊抽煙一邊做著最原始的行為。明鸞悶聲不語,他看到昏黃燈光下那具鮮活強健的身軀,煙霧繚繞間是對方疲憊的眼。

鄭佩嶼用這種方法釋放壓力,坐穩主編位置後興致高昂,偏害得那段時間明鸞氣息萎靡,呲牙咧嘴地在後腰貼膏藥。

明鸞臉頰嫣紅,快到極限了,腦中繃著的弦快要斷裂,無限接近真相瀕臨崩潰,就當是掩耳盜鈴的自欺欺人。

在Beta的想象外,整間公寓席卷著綠色的海洋,到處都是纏繞卷曲的藤蔓,遮天蔽日、層層疊疊,滲滿了每一絲縫隙,汲取足夠的養分後它們迅速膨大,與鄭佩嶼一般無二的荷爾蒙在窄小的公寓間內以幾何倍數濃縮卻只對明鸞有效,它們瘋狂地掠奪占有一切鑄就成綠色的銅墻鐵壁,包括公寓的男主人。

有一瞬的清醒眸色轉瞬恢覆泥淖漩渦,明鸞突然呼吸急促,他感到身體被抽離了,巨大的空虛蔓延卻主動撐起身體靠近,激動又可憐兮兮像被丟下一般惶恐地說,“佩嶼,是你嗎。”

他想象中握住alpha溫熱的手,實際上卻握住了一根粘膩的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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