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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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明鸞胸口費力喘息著,依舊驚魂未定,他嚇壞了感受到指縫間黏附著溫熱的血,立馬嚇得丟了鑰匙手撐在地上往後縮了兩步。

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比自己強大的人,瞪大雙眼奇異的興奮和劫後餘生的惶恐充溢在胸口。

男子臉上都是血,倒在地上捂著眼睛不斷哀嚎,濃郁的血腥味在這條幽深的巷子彌漫開來。

明鸞強撐著站起來,他扶著墻慢慢朝巷口走去,當出現在酒吧門前時,周圍的人紛紛退避三舍,就連門口的保安看到他霎時驚訝得瞪大雙眼作出防備姿態。

因為Beta臉上和衣服也被噴濺上不少血漬,神情可怖、遍布青紫傷痕的模樣更像是剛從一場大逃殺中逃出來。

他朝周圍人微笑釋放善意,試圖降低別人眼底投向自己的的驚恐,但起不到絲毫作用,因為當笑容出現被糊了滿臉血的臉上,只會增加驚悚度。

“我剛剛差點被一個男人□□,他就在巷子裏,我戳傷了他的眼睛、逃出來了。”明鸞伸手指著他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深淵,冷靜將事實陳述給手持電棍逼近的酒保們。

老板聞訊趕來幫忙報了警,隨即明鸞被帶去醫院做了傷情鑒定。

爾後幾名警察過來帶他去做了筆錄,男人則是當場被救護車拉走,聽別人說現場地上流了好大一灘血。

做完筆錄後暫時待在醫院走廊,他身子依舊在顫抖,老板很好心地提前關了店門驅散客人陪他過來,還給了他一套幹凈衣服方便換上,至於原本的衣物則被帶走當作證物。

見明鸞如驚弓之鳥精神高度緊張,老板愧疚萬分,畢竟算是自己害得人遭受無妄之災。

突然想到什麽,明鸞臉色一白,蜷縮成一團不斷啃咬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目光小心投向坐在不遠處的警察,壓低聲音對坐在一旁的人說,“我會不會被判定防衛過當。”

那是個年輕的警察,似是察覺到什麽,擡頭看了明鸞一眼。

“?”老板挑眉做了個疑惑的動作。

明鸞趕緊偏轉身子躲避目光,此刻他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亂糟糟的,下意識牽出千絲萬縷、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都冒了出來強制占據顱腔,又理不出什麽頭緒。

可憐的Beta被嚇壞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他緊緊抓著老板的手,就像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眼拉滿血絲瞪得溜圓,緊張又急促地低聲,“我戳瞎了他的眼睛,在此之前我吐了他一身,他停下了侵犯的動作,會不會是防衛過當。”

這下老板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只能幹巴巴地說些安撫的話。

“完了、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明鸞感覺天都要塌了,如果因防衛過當被判牢獄之災那該怎麽辦?遠大的前程、虛妄的愛情……一切都湮滅成空。

他根本尋不到出口,往哪裏走都是死路,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完了……

眼前一黑差點因驚懼昏死過去,此刻他雖置身安全的醫院卻比身在漏巷還惶恐。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在想,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反抗?不就是躺那被上一次嗎,就當被狗咬了,為什麽要這麽執拗,現在留下這麽大個爛攤子,誰會可憐你?誰會來幫你?

“你是G大的學生吧?可以給你們導員打電話。”年輕的警察提醒,他之前看過明鸞的學生證。

六神無主間,聽到這句話明鸞眼睛泛起了微弱的光。

深夜他哭哭啼啼地給導員打了電話,對方接到電話後慌了神,立馬騎著小電驢趕來。

他的導員是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瘦瘦小小的女生,才二十五六,剛研究生畢業就來到G大擔任他們的輔導員。

火急火燎還沒撐好腳剎就跑進來,好不容易找到科室,就和老母雞找尋自家小雞仔似的伸著脖子,鎖定明鸞位置後上前抱住,“嚇壞了吧,沒事沒事,有老師在啊。”

明鸞眼含熱淚,感受到一只溫暖的手在不斷撫著自己後背。

在女性溫暖的懷抱中,不禁哭了出來,長久的悲傷被稍微安撫根本壓抑不住,就像寒流遇到暖流心底下了一場猛烈的大雨,酸澀一下湧上心頭,他回抱住對方痛痛快快地將委屈徹底宣洩出去。

即便是痛苦到肝腸寸斷的哭泣,也是隱忍著低泣,聲音細瘦極了,令人想起遭受拋棄的幼貓。

其實導員自己也比明鸞大不了多少,但知道學生能暫時倚仗的只有自己這個老師,她大方地和警察交涉、簽字後將人領了回去。

路上明鸞一直低著頭走,導員推著小電驢在旁邊走。

她知道明鸞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就是家裏情況不好,所以平日總是多有照顧,再加上明鸞成績好,人也爭氣半點不讓自己操心,評國獎助學金時總是能拉就拉一把,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種事。

“我是不是給老師您添麻煩了。”

“哪有,照顧你們就是我的工作啊,”導員笑笑。

“老師,我現在唯一害怕的就是會不會被定性為防衛過當。”

“老師不是法律專業的,只是稍微有點了解,具體就要看當時在你嘔吐之後,對方有沒有徹底停止侵害,如果只是暫時中斷,就可能是正當防衛,我們要相信警察的判斷。”

明鸞仔細回憶當時的場景,但是巷子太黑、加上人又慌張,很多細節雲裏霧裏的記不太清,回答的也模棱兩可,更糟糕的是那條巷子還沒有監控。

現在情況對他很不利,他憂心忡忡地走著,殊不知暗處正波濤洶湧。

和鄭佩嶼同班的一個Omega那晚去酒吧獵艷,在舞池和人跳貼身熱舞,他臉上畫了妖冶瑰麗的妝,旖旎風情的眼風一掃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本以為是看錯了,仔細看去發現真是明鸞、還穿著侍應生的衣服。

當即無情推開面前時不時遮擋視線的舞伴,眼見明鸞被一個男人動手動腳不說,拉扯之下竟直接跌入男子懷中。

想起當初懷揣著激動去參加酒局,結果被Alpha忽視了個徹底,甚至親眼見明鸞和鄭佩嶼在眾人面前旁若無人地激情接吻,一絲妒意纏上心頭,Omega拿起手機,對準明鸞,悄無聲息地按下拍攝鍵。

……

明鸞這幾天走在路上覺得有些奇怪,身邊的人經過他時眼神怪異、並不友善,當自己走過總能聽到一些竊竊私語。

即便告誡自己不要多心,或許是自己經歷那晚的事生出心理陰影,對外界的聲音有些敏感。

他只能低頭匆匆走過,盡量不出現在人前,兼職也少做了,有一些必須要出門的事就戴上口罩帽子遮掩住大半張臉。

遠在千裏之外的M國,鄭佩嶼經歷完一場手術,面色蒼白額頭沁出汗水躺在病床上休息,之前他被推入手術室後,醫生從他的後頸腺體抽取了米粒大小、也就是荷爾蒙還未經過發散、最原始的液態狀態用做研究。

被冰冷堅硬的針尖穿刺Alpha脆弱腺體的感受就像靈魂被撕扯的痛苦,Alpha的腺體並不適宜被標記,不會如Omega般當被Alpha犬牙刺穿註入荷爾蒙時體內會生出快感用以掩蓋後頸被標記的疼痛。

在Alpha眼中他們是凜然不可侵犯的,任何被視為所有物的標記和從屬行為都是對他們的褻瀆,只有Alpha能標記Omega,從沒有人能妄圖標記Alpha,他們後頸的腺體只是類似於一個散發荷爾蒙的裝飾物,並不能承載被穿刺的風險。

不論是生理上遠超常人的痛苦、亦或者心理上被冒犯的不適,都象征著他們的頸腺不適宜被任何尖銳物品傷害,哪怕是一點細微的劃痕對Alpha來說都是不亞於淩遲的痛苦。

若非要做治療,鄭佩嶼也定會拒絕。

從枕下拿出手機,他沒看到彈出的消息中有哪怕一條是屬於明鸞的,不死心地解鎖手機點開微信。

和明鸞的對話還停留在治療前他給明鸞發的消息,因為他擔心自己做治療期間不能看手機,若對方聯系自己,他不能及時回覆,Beta會擔心。

現在看來,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鎮痛劑的藥效逐漸過去,令人窒息的神經性頭痛席卷而來,後頸腺體的腫脹泛紅,鄭佩嶼蜷縮在病床上、使腺體幾乎暴露在空氣中。

他不敢平躺壓迫後頸,也不敢用指尖去觸碰,他連改變姿勢都做不到,因為稍微的牽扯都會引導出更為劇烈的痛楚。

過了一會兒,病房的門被推開,是他的醫生,前來詢問術後有沒有任何不適以及宣講一些註意事項。

鄭佩嶼後頸的性腺被貼上透氣的敷貼,令他不自在極了,連張嘴的幅度都不敢過大,他本想詢問醫生能否把敷貼去掉使腺體自然痊愈。

忽然想起了什麽,甚至這個瘋狂的念頭使他暫時忘卻了無孔不入的疼痛,眸光發亮打斷還在滔滔不絕的醫生,“抱歉,我能先看一下被提取出的荷爾蒙嗎?”

醫生答應了,但是他只能給鄭佩嶼看影像,因為裝載著荷爾蒙的容器已被送入研究。

鄭佩嶼盯著醫生手中平板上那滴鮮紅的液體在小瓶裏面蕩漾出細微的紋路,就是這滴宛若血液的鮮紅液體,凝結了他幾十年的荷爾蒙。

若以Alpha平日易感期氣態的荷爾蒙計數,這麽一小滴足矣涵蓋他上百次易感期所散發出的容量,相當於生化武器的存在,若密封不慎能令一個城市的Omega淪陷。

他眸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唇角上挑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輕聲道:“如果是足夠濃度的荷爾蒙,能讓Beta聞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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