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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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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盛夏的涼夜,凍得人心發寒。濃倦的雲緩緩流動,飛機落地已是淩晨,明鸞手上提著小行李箱跨出艙門,猝然被寒涼的狂風扇得一激靈,鄭佩嶼站他身後為其披上一件厚外套,手中也拿著一個手提行李包。

時間緊迫兩人只揀著重要的收拾出一點行李,剛好足夠帶上飛機不用辦理托運。

乘坐機場的擺渡車來到航站樓,下了擺渡車兩人幾乎是跑著的,打車回到家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明鸞屢次撥打明父電話企圖問詢母親所在醫院的信息都了無音訊,通話記錄只有一條是未接電話是來自明瀾的。

一切都可笑的具有戲劇性,當他風塵仆仆地趕回家推開門竟看到父母都好好的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睡眼惺忪揉著眼睛的明瀾,像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個巴掌,明鸞一下子懵了。

“是小鸞啊,你回來了?”明母搶先打破沈默,上前幾步本想接過明鸞手裏的行李箱。

因過於用力尖利的長指甲在手背上留下深深抓痕,不一會兒明鸞肌膚被抓過的地方立馬浮起宛若紅鱗般的道道痕跡。

鄭佩嶼就站在明鸞身後,樓道內沒裝感應燈,漆黑又狹小,他整個人身形像溶進了黑暗中。

直到明鸞被明母大力搶過行李箱的動作扯得往前一步,映著屋內的燈光,鄭佩嶼輪廓變得清晰了。

當不笑時,他整個人氣質是淩厲、冰冷的,明母本在粗暴拉扯著明鸞臂彎,直到對上身形高大的Alpha面無表情的冰冷神情,突然楞住了。

Alpha垂下來的眼眸斂著不悅,他淡淡地掃視明母、包括屋內的兩人,眼神是任何人都不得入眼的冰冷,尤其是接觸到明瀾的視線,因為這眼神他很熟悉,夾雜是欲望和信心滿滿的征服欲。

從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個Omega,貌似契合度和自己還不低,但生理和心理的厭惡使他對分外排斥,這使他面色更為冷漠近乎不善。

空氣中屬於明瀾的Omega荷爾蒙悄無聲息地釋放出了一點,帶著些試探般的引誘,對此屋內三個Beta並不知情。

“小鸞,這大半夜的,你還帶了朋友回來啊。”明母打哈哈般悻悻松手。

“媽,你身體還好嗎?這是從醫院回來了?”明鸞不顧被箍得生疼的手腕,扶著明母臂彎問道。

“我,我沒事啊,我身體還好。”明母將兩人迎進屋,吩咐明瀾,“你這孩子,客人來了還不趕緊給人倒茶。”

明瀾本直勾勾地盯著鄭佩嶼,這也是鄭佩嶼不悅的來源。

自Alpha出現屋子外的那一刻,隔著薄薄的門板他就感知到了對方,沈寂十幾年的心霎時瘋狂跳動,第一次生出了名為心動的感覺。

他臉頰微紅,精致姣好的臉蛋染上可愛的紅暈,局促地起身去倒水。

知道這個俊美無濤的男人比他前半輩子見過的所有Alpha品階都要高,而自己也有信心拿下對方,因為只是稍微的對視就能感知到彼此之間不低的契合度,簡直是天賜的伴侶。

明鸞不傻,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被明母拉進屋子在沙發上坐下,看到明瀾嫩生生的臉上透出象征少年心事的紅暈和百般殷勤。

明鸞突然喉嚨喑啞,預感到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測,整個人如臨極深極黑的深淵。

“哥,這是你帶回來的同學嗎?”明瀾羞澀的遞上一杯水,含羞帶怯地看了鄭佩嶼一眼。

明鸞指甲死死攥著掌心,面上卻依舊在笑是剜心的痛,“是啊,這是哥哥的朋友。”

感受到身側鄭佩嶼落下的視線,明鸞只能緊咬著唇一再低頭,頓時露出了被潔白紗布包裹的後頸。

明母立馬問道:“這是受傷了?”

明鸞:“沒事,不小心磕碰到了。”

只有明瀾視線觸及那截白膩的後頸時突然變了神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紗布,仿佛要將紗布洞穿窺探到Alpha留下的鮮血淋漓的齒痕。

明鸞意有所感地擡手遮掩,擡頭對上明瀾溫順柔和的笑容,悻悻地放下手。

他以為自己能在父母和弟弟面前遮掩,身為Beta的他不知,在所有Alpha和Omega眼中,剛從鄭佩嶼床上下來的他渾身上下無時無刻不在隱隱散發著屬於鄭佩嶼的荷爾蒙。

即便洗澡能將大部分荷爾蒙清洗掉,但依舊能透過紗布傳出,占有欲極強的精確傳遞給每一個覬覦明鸞的Alpha,包括明瀾這個Omega。

明晃晃到幾乎坦率赤裸地告訴每一個能嗅到荷爾蒙的AO,他和鄭佩嶼上過床了。

在頭頂白熾燈死灰燈光的照耀下,明瀾臉色近乎透明的蒼白,他強撐著笑意,將水杯端到貼著明鸞坐下的鄭佩嶼面前,在Alpha眼中他窺見了一絲從未見過的嫌棄。

從來都被視為掌上明珠、憑著絕美容貌順風順水的Omega輕輕地搖晃了下身形,被打擊到般差點站立不穩,但他仍執拗地端著茶杯,淺笑盈盈地直視鄭佩嶼雙眼。

空氣安靜了幾秒,明父明母面色不善,這下連明鸞都看不下去了,他主動起身要接過明瀾手中的杯子。

明瀾彎起唇角朝他勉強笑了一下,眸中透著狡黠的恨意,在兩人雙手相觸之時裝作不經意的杯身傾倒,隨即半杯水燙水就潑在了明鸞手上,還有半杯潑在了明鸞衣服上。

“啊,對不起啊哥,都怪我不小心沒拿穩。”明瀾雙眸中盈滿晶瑩的淚花,可憐楚楚地站在原地,配合那張嬌美臉蛋任誰都不忍心責備。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連個杯子都拿不穩,”明母眼風怨恨地掃了一眼明鸞,隨即心疼地看向明瀾,“小瀾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啊。”

“我沒事,只是稍微被燙了一下,媽,你去看看哥哥吧。”明瀾眨眨眼,嘴巴一撇向明母展示白皙手背上被燙出的一小塊紅暈。

明母著急忙慌地拉過來一看,一枚指甲蓋大小玫瑰紅色的燙傷,在柔白細膩的手背上格外醒目,立刻把她心疼壞了,咋咋呼呼就要去找燙傷膏。

明父的視線也全部落在明瀾身上,一家子人仿佛全然忽視了明鸞這個人。

明鸞可憐地站在那,他感覺手臂上被潑到的位置有些疼,找不到主心骨似的酸澀情緒在胸腔中滿溢。

就當他茫然無措時一只手小心扣住他的腰,鄭佩嶼起身拿上兩人的手提箱就要將人帶離,他在這圍觀了一場鬧劇,看透了這家人自私自利霸淩Beta的本性,想把明鸞帶走去醫院掛急診看燙傷。

他極盡涵養隱忍著即將勃發的怒火、微微垂下的眼睛冷峻逼人,但依舊禮貌地朝二老微笑著,卻笑得虛偽笑意根本不達眼底,“既然伯母沒事,已經很晚了,那我就不叨擾二位了,明鸞明天還有課,我先帶他回去了。”

明鸞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就在他提步要跟著鄭佩嶼走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止住兩人。

“等等!”明父叫住兩人,明母也在剛剛給明瀾抹好了燙傷膏,她急步上前拉住明鸞的手,“小鸞啊,媽媽好不容易盼你回來,你不多住兩天怎麽就要走了?媽媽還想你多陪陪我呢。”

“媽,我還有幾個月就放假了,到時候放假回來陪你多久都行,但今天把我叫回來到底怎麽了?”

明鸞脫口而出,他知道父親突然讓他回來還是以母親病危的借口絕對不是明母想他這麽簡單。

明母遲疑了,猶豫地看了鄭佩嶼一眼,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現在將事情說出口。

在接收到明父幾聲咳嗽的信息後,思慮再三臉上盈滿笑意,“能有什麽事啊,不就是過幾天是媽的生日,媽想你了嗎?要不讓你同學先回去,你在家多住幾天,讓媽好好看看你。”

鄭佩嶼沒什麽好臉色,一手箍住明鸞的手,行李掛在臂彎,他正低頭單手滑動著手機在上面操控著,屏幕的亮色在他骨相極佳的臉上映出清晰的明暗界限。

一路的舟車勞頓、擔驚受怕湧上心頭,疲乏貫穿身心,連帶著鄭佩嶼也跟著被戲弄連累,明鸞是有些慍怒的,但突如其來的母愛讓他猶疑了。

越是缺少什麽,就越渴望什麽,簡單的一句“媽想你”就這麽輕易地插進了明鸞的心,他不敢不信,輕緩地呼吸著,生怕遺失了這份失而覆得的母愛。

明鸞轉身,仰頭看向鄭佩嶼,美麗的眼睛中流轉著歉疚的神色,還未待他開口鄭佩嶼就說:“如果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身形清瘦的Beta站在屋門大開的風口,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似的,他感激地看向Alpha,“要不今晚先在附近定個酒店,等明天你再回去吧,過幾天等媽媽過完生日我也就回G大了。”

“好。”在明父明母面前,沒征得明鸞的同意,鄭佩嶼不敢有太放肆的舉動引起懷疑捅破兩人的關系。

但他覺得這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俗話說歹竹出好筍、明鸞簡直是淤泥中盛開出的一朵白花,如果真把明鸞孤零零拋在這自己回G大,鄭佩嶼很難放下心。

明鸞舒了一口氣,直到此刻才感覺被水濡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被風一吹涼絲絲的,不由打了個噴嚏。

明母推著明鸞進屋,生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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