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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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鬧鐘聲照常響起,明鸞閉著眼手順勢摸向枕頭旁,沒摸到手機,稍微清醒些察覺聲音是從臥室外傳來的。

正要翻身下床,腰肢的酸軟酥麻令他身形一歪差點跌倒,身體瞬間被一粗重的軟體捆縛將他安全放回床上,觸手默默退回陽臺。

明鸞難受地將手放在腹部,往裏按壓,一瞬間冷汗淋漓,好似回到快要被什麽東西撐破的惶恐,掀開睡衣發現腹部一片平坦。

他沒有立即起床,而是皺眉默默感受身體出現的異樣,口腔內壁像被異物過度撐大般傳來陣陣痛感,連帶著喉管都火辣辣的疼。

他又不自覺開始用手撫著脖頸,一下一下捋著,更難以言喻的是下面,傳遞出一種無言的脹痛酸澀。

明鸞並非單純的白癡,這種感覺活像事後,可他怎麽翻來覆去檢查,身上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只能努力回憶發現昨晚斷掉的記憶,回憶到洗完澡在屋子內探查結束。

臉瞬間變得慘白,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心猛得一沈除了有人昨夜偷偷潛入沒有其他緣由,立即喚來觸手,“昨夜有什麽人進來過嗎?”

觸手興奮的蠕動著,顏色緋紅艷麗,它又開始不自覺分泌黏液,腕足左右晃動表示昨夜並無陌生人來過,表達完就想親親熱熱上前去貼明鸞柔軟的臉頰。

明鸞嗅到香甜到奇異的草莓甜香,洶湧地快要將他侵襲覆蓋,熱意刺激得臉頰緋粉,靡靡如同花瓣,腰都軟了,一滴黏液滴落鼻尖,失神的恍惚後淩厲眸風一掃,觸手立馬氣息偃鼓怏怏地退了回去蜷回花盆中。

撿起地上黏黏糊糊的眼鏡,拿去洗漱間清洗幹凈重新配戴上,那陣酥麻的強烈悸動情熱如潮水般極速褪卻,仿若墜入冰窖。

與鏡中猩紅絕望的雙眸對上,腦海中閃過的幾個畫面將殘留的熱意驅散得一幹二凈,滿腔怒火灼灼燒著他的身體,轉身從廚房提著刀向陽臺走去。

盆栽內觸手盤踞堆疊正在淺眠,顏色仿若有呼吸般蕩漾,它平日的作息和鄭佩嶼別無二致,而同為上班族,明鸞和鄭佩嶼的作息也相差無幾,這個時間段觸手本該早就醒來,只是勞累了一夜抵抗不住睡意又再次睡了過去。

它察覺到主人的氣息靠近,渾然不覺地蠕動了一下。

明鸞站在距離陽臺幾步的位置,他的臉隱在暗處是看不清的,一雙眼卻猩紅的嚇人,手中提著的刀被陽臺的光照得雪亮,閃著瘆人的光。

從廚房到陽臺的幾步距離令大腦冷卻下來,直到現在腦子依舊混亂,難以啟齒又不知所措。

因鼻尖不再有那股甜膩到發苦的草莓氣息所以也沒有該死的情熱,這讓Beta的大腦重新運轉,審時度勢地判斷是留下觸手還是索性在造成更大傷害前處理掉。

黑色的眸一瞬不瞬盯著盆栽內安然小憩的始作俑者,銳利又可怖。

終於像下好了決定,一步一步朝那靠近,“嗡嗡嗡”兜裏的手機在震動,是公司打來的。

明鸞接起電話,看了眼時間距離上班已過去十分鐘。

“黎宴。”

“明鸞,我給你打電話不是催你上班哈,”黎宴手中轉著筆,在轉椅上也轉了一圈,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份簡歷,

“我這邊收到一份簡歷,當然人事的事也不歸我管,但來應聘的人說是你弟弟,我要不要給開個方便之門,你決定吧。”

那大概是明瀾了。

“就按照正常的應聘流程,如果不符合用人標準不用特意為我留下他。”明鸞掛斷電話前又說了一句,“還有今天我會去上班。”

微嘆口氣,返身將刀放回廚房,出門時太過集中註意力想事情,沒留意到公文包中偷偷鉆入一小截滑溜溜的異物。

下樓準備開車發現車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連帶四個輪胎都被放了氣,不難懷疑是誰幹的。

倒黴到一定程度是會氣笑的,現在他內心平靜得掀不起一點波瀾,轉而臨時乘坐地鐵。

距離最近的地鐵站徒步過去需要二十分鐘,路上又有電話打來,是明母。他沒接,直到電話鍥而不舍的不斷撥打再掛斷三次,第四次他才按下綠色的通話鍵。

手機那頭明母說:“明鸞啊,我聽你弟說他要你去公司應聘,你不是在公司當大領導嗎?隨便招呼一下讓他進來在你手底下討口飯吃,往後升職的事再慢慢說。”

果然不會有什麽好事,明鸞嘲諷地彎起嘴角,捏著手機的手卻在顫抖,力道大到幾乎要將指甲泛白,半晌才在明母好幾聲“餵”中嗓音艱澀開口:“我決定不了。”

“這有什麽不行的,你可是大領導啊,稍微打個招呼不就進來了?怎麽工作這麽久連這點能力都沒有。”明母開始抱怨。

“要我說Beta就是沒用,算了算了,費勁打這個電話求你,我們小瀾可是Omega,你都能當領導,就算不用你他肯定也能順利進去。”

聽著這些來自親生母親略帶挖苦的話,明鸞已能做到置若罔聞,沒有難過、沒有憤怒,他面無表情地直接掛斷電話。

只是走著走著,他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

“你一個beta,讀書這麽好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在社會底層。要是你弟有這成績就好了,能進個好大學釣金龜婿,而不是你一樣是個榆木腦袋,什麽人情世故都不懂。”

又是一聲嘲諷,“呦,鍍金的大學生啊,怎麽連這個都不會,還是我們小瀾好。”

明鸞眨眨眼,他覺得嗓子有些幹澀,生澀地咽了口唾沫繼續走,淡淡的澀意依舊在彌漫。

其實從很早之前他就被迫明白了父母並不愛他這個事實。小時候的自己還會因此輾轉反側、泣不成聲,如今長大成人為人冷漠,不存在的親情就像燃燒過後的灰燼,只附著寡淡的餘溫。

有人說,在吃飯的時候推開每一個家庭的門,亮著的每一盞燈都是一個故事。但對明鸞來說,那燈是昏暗無光的。社會對Beta的隱形歧視投射在每個小家庭裏。

當他因長得精致漂亮,有極大概率分化為Omega前,他的父母還是和煦溫柔的,會為明鸞的成績驕傲。

直到十五歲依舊沒有分化跡象他們急了,去機構鑒定此生都只能是Beta,巨大落差帶來的失望讓父母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的生活也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到底其實都是小事,但就是這些痛苦的小事,卻貫穿了他悲慘的一生,至今也無法釋懷。

升到初二,度數加深本來要去配眼鏡卻不敢說,醞釀很久以後才在摘菜的明母面前開口,果然被罵,明母一邊做飯一邊念叨,明鸞只能沈默應對。

最後明母放下菜,罵罵咧咧拉著他去選了個最便宜的眼鏡,回家路上一直掐他手背,到家後還在說他亂花錢,是個賠錢貨。

當晚躲在房間哭,被明父勒令出來吃飯,說他面子大了吃個飯也要三請四請。

吃著眼淚拌飯,最大的脾氣也是只吃面前的米飯不吃菜。飯桌上父母齊齊數落他,明鸞的腦袋一再低下,他滿腹委屈感覺自己被生下來是個錯誤。

胃是情緒器官肚子難受到痙攣,第一次覺得米飯甜就是一邊流眼淚一邊哽咽嚼了很久的米飯才覺出甜味。

他拼命地往嘴裏塞飯,那是痛苦壓力夾逼下唯一的甜了,米飯一粒粒黏著連湯也不喝一口噎在喉嚨,生理性反喉最後“哇”的一聲吐了一地,又換來三根打折的竹竿。

晚上帶著怨氣入睡,梗著脖子難受得很,冰冰涼的眼淚刺著皮膚像被刺藜刮過,那感覺現在還記得。

學期的期末考,明鸞的成績第一次不是第一,被盛怒的明母拿竹竿打。打完後身上浮起了一道一道的紅痕,她叫囂著沖進明鸞房間翻找,揚言誓必要找到害明鸞成績下降的源頭。

最終找到一本問朋友借來的水滸傳、也就是明母口中宣稱的“雜書”,即便明鸞哭著解釋那是初中必讀書,但還是被撕了。明母一邊撕一邊謾罵恐嚇兒子以後再也不讓他去上學了。

明鸞哭著跪在地上怎麽求也沒用,覺得天都塌了,不知道怎麽和朋友交代,小小的身軀被迫承載著再也不能去讀書的巨大惶恐。

爾後他連人帶書包被扔出門,在冰冷漆黑的樓道角落蜷縮睡了半宿,當夜就發了高燒。

初三,明母開始備孕,中考前一個月去非法機構檢測出是個Omega男孩,一家子都喜笑顏開,明母臉上滿是身為母親的柔情,和鄰居談起時驕傲炫耀地說這次可好不容易能生出一個omega。

那時父母在笑,母親溫柔地撫摸肚子,可剛放學回家的明鸞只覺得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那時候學業壓力大加上遭受長期的冷漠對待,夜深人靜時分他甚至幻想過推母親下樓。

母親沒有她口中說的福分,Omega孩子沒保住因自身問題流產了,夫妻倆郁郁寡歡很久,那段時間家裏彌漫了很久的低氣壓,一點小事都能引燃戰火。

但當時明鸞其實覺得很慶幸,但他沒有把這份慶幸表露,臉上表現著難過還會盡力去安慰母親,失去那個孩子後母親終日郁郁寡歡,家務都被拋給即將中考的明鸞。

最後夫妻倆一拍板,決定從福利院領養一個omega孩子,說明鸞已經養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第二個孩子要好好養、寵著長大。

明鸞看過弟弟照片後,楞了很久才擡起眼問母親:“為什麽一定要收養。”

他不明白,他很不明白。

“因為爸爸媽媽沒養好你覺得很難過,想要彌補。”

明鸞恍惚了,他覺得自己更像外人,那照片上陌生的Omega和站在面前的兩個成年人、他們三個才像一家人。

他哭著喊:“說什麽彌補,我還沒死不是嗎!”

父母並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見,反而因心虛你一句我一句怒喊:“十幾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我們想收養誰就收養誰,好聲好氣和你說話還對我們大喊大叫的,也不知道是誰供你吃供你穿還讓你讀書。”

“養你有什麽用,還不如一條狗,還能對我搖尾巴。”

“如果不滿意就滾出去,這是我買的房子、這是我家,你出去了看誰會要你。”

他們算過沈沒成本,加上社會對Alpha和Omega的追崇,覺得不如把所有都寄托給一個“希望更大”的omega身上,畢竟養孩子也是一種投資。

明父更是狠狠扇了兒子一巴掌,做慣苦力的手上滿是厚繭力氣也大、扇到眼鏡當即飛出去撞到墻上又彈回來,明鸞臉上高高腫起口腔內浸著血,明父罵著“小兔崽子”血紅著一雙眼,不解氣般四處低頭找東西就要往明鸞身上砸,幸好明母及時攔住。

當夜明鸞遍體鱗傷地躺在自己的小房間內,痛苦蜷縮時母親卻進來告訴他,讓明鸞中考後把房間收拾收拾讓給未來的弟弟。說反正明鸞快要上高中去住宿房間空著,家裏一室兩廳房間不夠。

當然他的反抗是無效的,畢竟很清晰告訴他這房子是明父的,不是他明鸞的,房間的處置權也不歸自己。

所以明鸞只是沈默著,良久才從沾血的喉嚨口滾出一句“好”。

上了高中,有女生給明鸞塞情書,是在放周假趁著明鸞去上廁所的時候塞包裏,明鸞根本不知道,回家後被明母偷著翻書包時看到包裏的情書,不動聲色地被拿走了。

到了周一上學就揣著情書去學校對峙,鬧到班裏說要看看那個勾引自己兒子的騷蹄子是誰。

女孩看著宛若發了瘋的中年婦女叉腰站在講臺上,一聲疊一聲的臟話方言機關槍似的冒出來,看這陣仗根本不敢站出來。

在同學和老師面前明鸞被聞訊趕來的明父打了一巴掌,被學校的鐵質凳子在腦袋上砸出一個血窟窿,送去醫院縫了好幾針。

經歷情書事件,無人敢跟他做朋友,自此他在學校徹底擡不起頭,被霸淩被孤立也變得理所當然。

即便學習好,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因為漂亮還被造過黃謠傳言他賣多少一晚和誰睡過,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他從哪輛豪車上下來甚至有同學在校門口親眼見過。

明鸞都默默受了,謠言傳得越響連帶著校外的混混都知道高三有一個很漂亮的Beta叫明鸞是個賣的,算準了周假放學時間刻意從別處趕來堵在校門口。

明鸞對此一無所知,照常背著書包出校門打算乘公交車回家,經過巷口被幾個人拖進去。

他幸運的被一個大學生救了,對方還好心送他回家。

到家才發現父母在給omega弟弟慶祝生日,桌上擺滿了明瀾喜歡吃的菜和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父母臉上都洋溢著慈祥的笑容,可昨天也是他的生日,卻連一句祝福也沒有。

自從得知自己只是個Beta後他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也沒被放在心上,他只能看一眼根本融入不進去的幸福的家庭,轉身背著書包帶著滿身傷躲回用木板在陽臺擱開的小房間。

分明是親生兒子,卻硬生生活成寄人籬下,父母對一個收養的孩子百般疼愛,他在這個家裏被貶得一無是處、格格不入。

因為原本是陽臺,這裏夏天熱冬天冷,蚊蟲不斷,房間很小,連張桌子都放不下,也沒有臺燈,只有頭頂不斷頻閃快要壞掉的燈發出昏暗慘白的光,那段時間他的近視度數不斷加深。

手和膝蓋在掙紮時被粗糲的水泥地磨破,爛肉糊成一團結在校服網洞上,很疼、連帶著心也痛得要死。

一個人用剪刀咬牙把爛肉剪下來,用清水和翻出的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的酒精洗了,那一刻他心底萌生出強烈的恨。

門板很薄,外面父母給弟弟唱生日歌的歡聲笑語沒有一點阻隔傳來,他覺得心就像被鋒利的刀劃開很刺痛。

原來Omega不用洗碗不用做飯不用洗衣服不用被說只會死讀書,一次次的區別對待心早已死了,楞楞坐在用木板拼湊起來稍微一動就會吱吱呀呀晃的床上。

手不自覺在摳膝蓋上結出的血痂,摳得手指鮮血淋漓,順著膝蓋淌下血水在地面灘開,稍微有點波瀾的心只是略帶無望地看著頭頂被蚊蟲環繞的陽臺燈想,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彌補。

諸如此類的事雪花般壓垮他,打碎一個碗發生在明鸞身上也是大錯,整日戰戰兢兢的,最盼望的事是上學、最恐懼的事是回家。

明父對明鸞奉行自己打壓式的教育方法,從小到大最慣用的手段就是用繳學費逼著明鸞認錯。明鸞能怎麽辦呢,他又沒有那麽多錢,每次只能被迫認下根本不是他犯的錯,明父自覺掌握了制勝妙招。

明鸞考上G大,更是讓他腰桿子挺直了,覺得若不是自己的教育明鸞不會這麽有出息,把自己當個人物得意洋洋經常向別人炫耀傳授自己的教育方法。

聽過的人面上奉承一笑而過,心裏都只覺得明鸞這孩子可憐。

幸好明鸞爭氣,即便沒有自己的房間,即便住在木板隔出的陽臺,連張桌子和臺燈都沒有,依舊發狠考上了G大,考上了鄭佩嶼這個極優alpha也在的G大。

他的自卑和由此伴隨的孤傲是刻在骨子裏的,外表的堅強很多時候是硬撐,對自己也夠狠。

當明父又一次妄圖用不給學費拿捏他時,明鸞托稍微對他好點的小姑辦了助學貸款,一邊上學一邊兼職賺取生活費攢錢等畢業還款;生病不去醫院怕花錢硬撐著,最多趁著大促網上買些常備藥。

那次鄭佩嶼擔心過來照顧發燒的明鸞,發現桌上的藥盒,翻看發現藥竟然大部分還是過期的,都是明鸞趁便宜買多了囤著放過期的,鄭佩嶼就叫了跑腿把過期的藥全部替換了。

很多小細節明鸞都無從得知,他一貫不善於接受別人的好意,但鄭佩嶼把他好好養了一遍,才有現在優雅自信的明鸞,所以他怎麽會不愛鄭佩嶼。

鄭佩嶼把光和熱傳遞給明鸞,他是在愛和光明下長大的孩子,他的父母待他很好,從小為他操碎了心,也只有在這樣家庭長大的孩子才能給予別人溫暖。

因為他自身就一直在發光,無形中感染旁人。

明鸞父母都覺得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為此斥責他說他是白眼狼。

只有鄭佩嶼明白,明鸞很好哄。

那只是一個受委屈的鬧別扭的孩子,鄭佩嶼喜歡明鸞和自己鬧脾氣,不喜歡對方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生悶氣。

鄭佩嶼總是抱著明鸞告訴他,就算兩人鬧矛盾了,明鸞起碼也要在他能看到的時候,他會主動認錯會寵著,不要再躲在孤獨的角落裏讓他看不到,那樣自己會著急的。

隱匿在衣服下的身軀有很多傷口和疤痕,和鄭佩嶼做的時候Alpha總會很憐惜撫摸。

他不會開口去詢問傷疤的來源,只是看著明鸞無名指一圈被明母教訓著做飯而被油鍋炸傷、老死後猙獰的褐色皮膚疤痕眸中流露出心疼。

明鸞睡覺時是很沒有安全感的,總是窩在床邊一個小小的角落,動作帶著不自然的扭曲,明明很不好受還習慣性皺著眉頭,連被子也只蓋一個小角落。

好幾次被鄭佩嶼掰開身子抱回懷裏,戀愛兩年這個習慣才改掉,已經能在鄭佩嶼懷裏蜷縮著睡去。

趁著明鸞睡著,鄭佩嶼大半夜起來,翻找出的一款老式的酒心巧克力,這種巧克力外面包著糖紙,上面是用金環纏繞鎖住封口的。

他用金環偷偷量了明鸞無名指的大小,第二天就托人定制了婚戒的樣式想要給明鸞套上去遮住疤痕,其實求婚的那天他單膝跪地為對方戴上戒指後輕輕吻了一下指關節。

明鸞以為鄭佩嶼吻的是戒指,但只有鄭佩嶼知道他吻的是戒指下的那道疤痕。

從他單膝下跪執著明鸞的手仰頭看去時,能看到當時明鸞的睫毛撲閃得厲害,臉也是緋紅的。

鄭佩嶼看過去的眼睛是很深情的,他未表明的意思是,他的愛將會覆蓋明鸞內心的傷。

鄭佩嶼發現過明鸞的一個小秘密,婚後他喜歡整理家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周末花費一整個下午在他和明鸞的愛巢內拿著清潔工具清掃,所以家中總是一塵不染的,他喜歡壓著明鸞在幹凈的家中各個角落享受各個姿勢做。

當整理到明鸞學生時期的舊物時,他發現只填了一頁的高中同學錄,填寫的不是別人,正是明鸞本人,翻閱後面的內容全是空白。

當捧著這本同學錄,鄭佩嶼很心疼,他很認真地刷去上面的灰塵,看這僅僅只有一頁的資料,高中時期的明鸞字很秀氣,帶著點可愛的圓潤,還填了Q.Q號碼。

鄭佩嶼掏出手機搜了Q.Q號碼,發現是一個昵稱為“小號”的號,頭像都是系統默認的企鵝,界面白茫茫一片,顯然已經很久沒登錄了,只有兩條Q.Q空間。

小號

2016年11月14日 18:56

什麽時候別人才能懂,他想要的是一種獲得感,肯定感,一種付出能收獲等比例回報,一種被人發現被人需要的極度渴求的滿足感,一種知道有人愛他等他肯定他,他不需要虛假的東西,他只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個沒有絲毫虛假不從他那汲取什麽只需要這個人安好的可能,一種就算他沒做好也不會苛責,不妄圖從他那得到些什麽,他只要一個擁抱一句輕語軟言就夠了。

他也是會脆弱的,他不是超人,不是聖人,他渴望關註渴望溫暖,渴望有人能超越其他東西去擁抱他,心與心最近的距離比世間任何一切距離還要近。他也是脆弱的,他也會哭啊,他不想變成空心人被裹挾著別人要他做什麽他只能去做,站在櫥窗外羨慕的看著擁有溫暖的孩子。

對不起,他只是生病了心有點脆弱所以說的有些多在胡言亂語,不夠堅強,可他只是一個Beta,不是父母期許的Omega,那個堅強的、脆弱的、漂亮的、難看的都是他,一個完完整整的他,你不能接受他的好就否定他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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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讚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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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

2015年06月07日 23:33

我想自己不會生孩子了,我繼承了父母的暴戾恣睢,很有可能會將這份不好延續下去,所以決定不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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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佩嶼輕輕呼吸著試圖將那份心疼扯出的隱痛壓下去,覆雜的情緒湧上來,他在最初那條說說下留言:“好,那就不生,我的寶貝有你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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