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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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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怎麽了?”鄭母看著從房間走出面色灰敗的鄭佩嶼輕聲詢問。

整個假期,鄭佩嶼都像一朵枯萎的花、頹唐衰敗神情懨懨,身為母親的心軟讓鄭母見不得兒子的眼淚,心生不忍差點在兒子央求下放他出去,好在多次止住了這個念頭。

明明鄭佩嶼剛從仆從手裏拿到手機時被註入活氣,瞬間鮮妍明亮起來,為何現在神情又崩塌般萬念俱灰,空茫到讓人心疼,比之前更為衰靡,一副被抽離主心骨的模樣。

心緊緊縮了一下,她覺得兒子快碎了。

“媽……”鄭佩嶼痛苦得捂住胸口拼命提醒自己大口呼吸,酸澀的淚跟著流了下來。

他撲進母親溫暖的懷中,哽咽開口,“我想、我應該結束這場單戀了……他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去找他,或許不會這樣。”

“傻孩子,”鄭母柔軟的懷抱令人心安,她撫摸著鄭佩嶼的腦袋,輕聲開口盡力安撫鄭佩嶼的情緒,“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你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喜歡你、都愛你。”

鄭母內心實則受到不小的沖擊,原本以為鄭佩嶼已和Beta在一起,但從話音中透露沒想到兒子竟是單戀。

她突然很想見見讓鄭佩嶼心酸流淚的Beta,這個叫明鸞的孩子是有何種心性會拒絕極優Alpha的追求。

鄭佩嶼從母親懷中擡頭,高大身軀窩在母親懷中有些委屈,聲色凝滯支離破碎、臉上猶有淚痕,“在出國前我想去一趟G大,向朋友們告別,也想去見他最後一面,可以嗎?”

面對兒子臨行前的小小請求,鄭母不忍落拒絕,點點頭,“好、我會說服你父親的。”

G大,湖心亭。

湖心亭占地面積大景色很美,學校花大價錢在周圍移栽了不少名貴植物,每一株植株前都掛了小牌介紹名稱、所屬科目、生長年份、習性……林中不乏松鼠鳥雀出沒、水面也有鷺鷥天鵝等動物游水,還在庭院中央挖了個渠子建造湖心亭。

夏季繁木葳蕤、假山流水潺潺,歷來是學校漢服社花朝節、學生踏青野餐的首選;冬季雪景豐瑞、紅梅傲雪蹁躚,細碎的雪沫子在空中紛紛揚揚。

萬籟蕭肅下,湖心亭更是成為絕景,一大塊冰湖上孤孤單單立著亭子枯瘦的黑影,只有一線窄道蜿蜒伸出,攝影部的同好常端著長槍短炮在此蹲守。

明鸞坐在微涼的石凳上已經一個上午,手中捧著一本書,期間位置都不曾挪動一下。

滿目都是深深綠綠的蒼翠碧色,大腦不斷放空又猛然回神,風拂過柔膩脖頸吹起幾縷長發。

明鸞鼻尖翕動嗅著灼熱的空氣有些寂寞,這經常使他想起一個人,記憶中有一人也是這般耀眼灼人,曾短暫的來到身邊照亮過他。

那人站在那裏,就是他的盛夏。

但現在已過了夏,步入微涼的秋。風從書卷過翻動頁面,明鸞將書合攏起身離開湖心亭。

聽說鄭佩嶼將要離開G大出國深造,即便作為朋友的身份,他有心去問可數次拿起手機卻又無從談起。

屢次掙紮糾結下臨近開學,想來對方不多他一個人的問候,應為出國的事情焦頭爛額便沒發消息打擾。

在回去路上,明鸞因心不在焉撞上一人,對方手中東西紛紛揚揚散落一地,他立即彎腰道歉蹲在地上撿東西,卻被對方死死拽住,力道箍著手臂極大幾乎要嵌入。

明鸞擡頭見是一張甜美可人的面孔,盯著看了一會兒驚詫著脫口而出,“是你!”

“咦,你認識我?”鄭書瑤靜靜凝視明鸞那張臉,思考半秒醒悟,“我知道了,你是嫂子!我曾在哥手機屏保上看過一眼!”

“?”明鸞皺起眉頭,他根本聽不懂對方話裏的意思,什麽嫂子?什麽哥?她不是鄭佩嶼的女友嗎?

本想繼續撿起地上像稿紙一樣的東西,被鄭書瑤大力扯住,對方一聲驚懼喝道:“不準動!”

明鸞維持半彎腰的別扭姿勢,擡頭看向姑娘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他沒動了。

鄭書瑤憋紅了一張臉,趕緊俯身將地上的稿紙收起,有那麽幾張因她慌亂的動作顯露在依舊彎腰的明鸞面前。

明鸞本不欲看畢竟這是對方隱私,但幾張稿紙偏偏被風一吹飄飄悠悠地堆到他面前,這下他想不看到都難了。

上面畫著都是極盡誇張豪放膽大辣眼的姿勢,全是大尺度的男男小黃.漫,無一例外每一張都是。

其中還有一張類似毒液和男人的、還有什麽觸手、蜘蛛、野獸……明鸞感覺自己三觀受到了沖擊,腦子亂糟糟的。

現在小姑娘口味這麽獨特,喜歡看這些東西嗎?他直起身子。

鄭書瑤短促地尖叫一聲,“唰”的一下把卷到明鸞腳尖前的稿紙收回,欲蓋彌彰地將那幾張放到最後。

臉頰爆紅咳嗽兩聲不敢看明鸞,支支吾吾開口,“那什麽、我先走了哈,你就當今天沒見到我啊,不準和別人說知道不!尤其是我哥,被他知道我要死了!”

“……嗯,知道。”明鸞擡手揉搓了一下太陽穴,依舊處在震驚中感覺有些頭疼,“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不過你哥是誰,我應該不認識。”

“不會吧,”鄭書瑤疑惑,“我哥鄭佩嶼啊,上學期他好像天天和你待一塊,雖然我只見過一次,但他手機屏保上就是你的照片。”

明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明明踩在硬地面上卻開始天旋地轉,像被塞入一架高速離心的攪拌機再拌入42號混凝土,死死對上鄭書瑤的眼,艱澀開口,“鄭佩嶼是你哥哥?”

鄭書瑤點頭。

“你說他手機屏保上是我?”

鄭書瑤再次點頭。

明鸞心中愈發感覺荒誕,他突然笑了,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在糾結什麽、在擰巴什麽、又在堅持什麽。

苦澀溢出喉腔蔓延到眼眶,他感覺自己是個失敗者,明明緊握幸福卻把一切都搞得亂七八糟。

南轅北轍不過如此。

突然意識到鄭佩嶼要離開,頓時慌了神緊緊抓著鄭書瑤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鄭書瑤,“鄭佩嶼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哦、啊,稍等我問下。”鄭書瑤被看得一楞,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

她在爺爺奶奶家住了一個假期,被瞞得死死的,和鄭佩嶼發消息也沒收到回信還以為是那次讓哥哥“大出血”惹他生氣了。

直到最近時段才意外得知哥哥要出國,至於出國的日期、去往何處她也一概不知。

“咚、咚、咚”明鸞心跳得很快溢出胸膛,能明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纖瘦的身子都在輕輕顫動,眼前氤氳模糊起水霧一眨眼水霧又在眼眶彌漫。

他有些昏昏沈沈,反應慢半拍才意識到自己有鄭佩嶼聯系方式,不用求助旁人。

哆哆嗦嗦地抓出手機,眼底閃著異常明亮的光,打字的時候感覺每一刻都格外漫長手抖得不成樣子。

滾燙血液在身體裏流竄,一把烈火徹底將他燃燒,已經開始呼吸困難有些暈厥。

他瘋狂地想告訴鄭佩嶼,他喜歡他!他愛他!他和他的心是一樣的!

他恨自己愛的卑微懦弱,恨自己作繭自縛,曾經靠近過幸福,如此之近差點唾手可得,如果得知一切後不能相愛,他想自己會難受死的。

神啊,請不要讓他離開,求求你。

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緩過來,死死壓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意外的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明鸞停下打字的動作,靜靜等待著命運的審判,或者說是來自愛人的審判降臨,因狂跳心口位置痛得厲害。

水鳥被偷獵者的槍擊中,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墜入河中,拼命掙紮卻被豐茂水草纏住翅膀,溺水而亡窒息的最後時刻他眼角流出淚水,卻是因遺憾失去曾擁有過的岸堤。

無處可依的水鳥何時能有一塊只屬於他的河堤供他棲息、築巢,讓他心安地蜷在裏面不再擔驚受怕。

良久,微信發過來消息。

“明鸞,我回G大了,今晚我生日在酒吧組了個局,你要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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