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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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哈尼~我回來啦~”

一大早去上班,迎面撞來一個扭著細腰手中提著大牌購物袋的騷包男子。

對方一身粉白西裝,剪裁並不是傳統款式,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膚,活像櫥窗中精心包裝好展示的奶油蛋糕。

“明鸞,我出差回來了!這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沒有。”明鸞目不斜視走過。

“討厭,虧我還大老遠從巴黎給你帶禮物。”男子嘟囔著嘴,從挎著的大牌購物袋中拿出包裝精美的禮盒,“給你的,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俗物,這是我給你挑的香水,大師特調的。”

他微揚下巴,綢緞般光澤的長發順滑垂下,發尾挑染成粉色,狹長眼尾勾人,瞳色是稀有的鈷藍色,妖孽的長相足夠媲美雜志模特,同時倨傲地掂了掂手,“這個香氣很接近鄭佩嶼的味道。”

“……”明鸞喉間有些幹澀,接過道:“謝謝。”

這位男子就是總裁,也是明鸞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總裁一把撲上去摟住明鸞,完全不顧忌公司內眾多明裏暗裏的視線,和個沃爾瑪購物袋似的掛人身上。

“我和你說,你沒去巴黎可惜了,那邊帥哥太多了根本看不過來,還特別紳士,搞得我差點想發展一段跨國愛戀。”

“哈,那你怎麽不留在那。”明鸞諷道。

他被撞得身子一歪,手杖差點拿不穩,咬牙切齒想這麽多年了,這個家夥難不成還以為他是當初那個完好無損的自己嗎?可真想一手杖打對方身上去。

不過也是這份隨性,反而令明鸞感到自在,他一個“殘廢”就這麽步伐不穩地撐著一個成年男子的體型朝辦公室走去。

“怎麽說呢,一開始盯著那些帥哥我差點要沒出息地流口水了,現在回國發現還是國產帥哥耐看,尤其是你,明鸞大美人,屬於格外耐看的。”

說到後面總裁直起身子,偏過頭正視明鸞的臉,研究般審視了好一會兒又語出驚人,“明鸞,如果你忘記他了,不如和我在一起吧。”

“少來。”明鸞一巴推開與自己距離極近的神顏,冷笑一聲,“你還是先去照顧下你那些紅顏知己吧,你出國那些日子說不定她們一個個都望眼欲穿了。”

“你吃醋了,你吃醋了對不對?”總裁急步上前,攔在明鸞面前,他眼底的鈷藍色萃著蠱惑的光澤,亮閃閃的讓人想起夜空下蕩漾著星空的大海。

他神情格外真摯,“如果你說一句‘願意’,那我情願這輩子只擁有你一個美人,那些庸脂俗粉連你一個指甲蓋頭發絲都比不上。”

“戴維納小姐該傷心了,杜白玫小姐知道你這麽說恐怕會把妝都哭花了,我想想啊,”明鸞故作一副沈思狀,“還有三個Beta,兩個Omega,竟然還有一個Alpha!

黎宴,你要我說什麽好呢。這麽風流的你會為了一人‘遣散後宮’?這恐怕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的笑話了。那些花言巧語還是說給別人聽吧,我可不是你的獵物。”

“好吧,被看出來了。”黎宴立馬換了一副神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兩人恢覆了日常相處的氛圍輕松談論起公事。黎宴隨著明鸞走到辦公室,過了好久才出來。

這些玩笑般的調笑一字不落地落入旁人耳中,被某個嫉妒心強的人聽去,他死死盯著明鸞辦公間的門,眸中噴薄著怒火。

“不過明鸞,我剛剛說的可不是假話哦。”走之前,黎宴不忘俯下身輕聲在明鸞耳邊道,火熱的呼吸噴在面前瑩潤小巧的耳垂上。

面對著明鸞,他臉上揚起專屬笑容,魅惑勾人卻又野性十足,即便深知這是對方斬獲無數男女的殺器,但無論看多少遍從客觀角度來講依舊很迷人。

對著這張臉,無論誰都不會生出半分怒意,只有一人除外。

“出去,關門。”明鸞冷下臉。

“好好好,我的總監大人。”黎宴手撫上明鸞耳垂,養尊處優的手保養得如水般柔軟,輕撫著繼而輕用指甲搔刮了一下,在明鸞發怒前一溜煙跑了出去關上門。

“……”明鸞瞪著緊闔的門,胸膛上下起伏,一腔火無處發洩。

看到黎總走出總監辦公室因得逞而艷光四射的笑容,班鹿暗暗投去羨慕的眼神,與一旁的同事悄悄八卦,“咱們總裁和明總監關系這麽好的嘛?我看總監平時不言不語的,和黎總倒是能說上好多話。”

“可不是!聽說他們大學時候就是一個宿舍的了,不止呢,我跟你說個更勁爆的,總監父母嫌棄總監是Beta,後來扶養了一個Omega,咱們總監那時候不是和Alpha談戀愛嗎?

結果他父母不同意,當時鬧得很大,聽說都逼總監下跪了,讓總監拿一大筆錢來給他們那個扶養的Omega上大學的全部費用。

你說總監一個剛剛畢業的Beta,哪裏能拿出這麽多錢?還是總裁仗義,給了總監一大筆錢,美名其曰聘請他來管理剛成立的公司。不然你以為憑總監的手腕,這麽些年一直心甘情願待在這當一個小領導?”

班鹿震驚:“啊,還有這麽層原因在這呢?你怎麽知道這麽詳細?”

“因為上社會新聞了啊,總監當時把錢給了父母,對方又貪得無厭索要更多,總監不給,人又吵著鬧著要去他愛人家裏鬧,結果總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父母逼著他去打禁藥的事兒給舉報了。”

“然後呢!哪裏有這麽做人父母的!太過分了!”班鹿呼吸開始急促,在工位上恨恨揮拳,活像被這麽對待的是自己。

“然後就鬧大了,上社會新聞了,聽說引起不少的社會共鳴,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在一篇報道上看的。”

同事聳聳肩,“要不是咱們總監長得好,我也不會記住,那篇報道配了一張他的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辨個大概,但是一眼能瞧出是個美人,氣質也是撲面而來的書卷氣,戴著個黑框眼鏡清純得很。哪像現在,妥妥一個冷面大魔頭。”

“不許說總監壞話!”班鹿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總監都這麽可憐了,我不準你說他壞話!”

“小崽子,這就護起來了?”同事暧昧地笑笑,“要不你去追追看?如果是沒殘、沒嫁過人的總監,就那張臉不知追的人有多少,你和他起碼差十萬八千裏。但現在他是這樣的狀況,保不齊能追上呢。”

他上下掃視兩眼,“你要慶幸自己是個Omega,否則配他確實不行。”

“我?我怎麽了!我也很有優勢好嘛!”班鹿撇撇嘴,拿出小鏡子撩撥了兩下頭發。

鏡子裏映出一張可愛的小臉,他左看看右看看,腦海中無形把自己和明鸞配成一對,小孔雀似的努力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一個可愛一個漂亮,多般配!

今天黎宴回來,有很多工作要匯報,也有很多指令下去,整個公司加班加點忙到很晚。

待走出大樓,已是星月高懸。

晚上加班後回家的打車費報銷,幾個一起拼車回家的員工站在大樓前與各自開車的同事們道別,聲音此起彼伏。

“再見。”

“再見!”

“明天見啊,記得幫我帶那個超好吃的茶點!”

“你回家後也要記得把按摩脖子的掛脖鏈接發我啊。”

“路上開車小心點。”

“拜拜,晚上早點睡。”

“……”

往日明鸞總是留宿在辦公室的休息間,但這些日子有了藤蔓他也養成了每日回家的習慣。

正當他駕車出地庫,操控車劃過大樓門口時熱鬧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他也早已習慣這種只要自己在場就突然沈寂的氛圍,一開始還會難受,但也逐漸適應。

自嘲地想,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不受歡迎、不招人待見的人,不是嗎?

眾人望著明鸞的車沒入黑夜,一個人楞楞開口,“總監家的方向好像和咱們不一樣。”

“是啊,不知道為何,我感覺今晚的月光明明很亮,但他那邊卻沒有一顆星星。”

一個人攏緊大衣外套,抱臂搓了兩下,縮頭縮腦道:“我怎麽突然覺得有點冷。”

“你一說我也是,剛剛車上匆匆一眼,總監的神色好像有點孤獨。”

“他孤獨?可拉倒吧,你忘記下午提交上去的財務報表被他刺應該發表給故事會或者意林,而不是兒戲般給他看的時候了?我記得你當時回來眼睛都紅紅的。”

“那……那我確實沒做好,而且總監後來發郵件指出我的錯誤,讓我逐一修改錯誤數據了。”

“我看你啊,就是看他長得好看,換一個長得醜的你早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了。”

“那他確實好看啊!難道不好看嗎?”

“……那確實,我無法反駁。”

“就是啊,”員工托了托臉頰,開始花癡狀,“工作再累,一看到冷美人的臉,我就覺得神清氣爽,這可是其他部門沒有的公司福利呢。”

說笑間,車也來了,眾人笑鬧著上車。

明鸞鑰匙插入門鎖,冰冷鎖眼轉動,迎接他的是一屋子沈甸甸的冷寂。

對著空屋子他喃喃道:我回來了,鄭佩嶼。

許是工作量太大,彎腰換鞋的時候他心口有些疼,一下一下緊縮著擂鼓般的心跳在耳畔響動,大得仿佛整間屋子都能聽到回音。

連外套都來不及脫下,明鸞急步朝屋內走去,因無力手杖差點滑落。

推開臥室門,打開他和丈夫共同的衣櫃,一側是他乏味單調的西裝,襯衫熨燙得整整齊齊仿佛覆制粘貼般掛在櫥櫃內,一眼看去便覺索然無味。

另半邊是鄭佩嶼的,紅藍棒球服、橙色體恤衫、破洞牛仔褲、駝色棉麻衫、小羊羔外套……花紅柳綠的能湊出彩虹,顏色格外喜慶。

明鸞心絞痛得厲害,眼前一黑身子跪倒下去,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手在空中劃過淩亂的弧線,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觸及柔軟的織物就緊緊攥在手裏。

臉深深埋了進去,鼻翼翕動,貪婪地想將衣服上殘留的氣息瘋狂吸入。

他身心都是極度渴求鄭佩嶼的,從小到大他從未依戀過誰,他無人敢靠無枝可依。

是對方抱著他的身體發誓這輩子自己可以依賴他的,可現在除了留下的這些東西,鄭佩嶼又在哪裏?

他抱著衣服跪在地上,身子佝僂成蝦狀,難受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尤其是腿仿佛又回到那段斷肢重塑的黑暗時期,整個人大汗淋漓痛得快要死掉。

汗水浸染襯衫,濡濕了厚重的西裝外套,直到層層滲出來,他知道自己因勞累引起的急性疼痛是心理性的,只能獨自硬生生熬過去。

明鸞瘋狂汲取衣服上屬於鄭佩嶼的氣息,想重新感受愛人環繞的溫度。

但沒有!什麽都沒有!

三年過去了,鄭佩嶼沒再出現,連衣服上氣息都逐漸從濃烈變得微弱,直到即便鼻子緊貼著也嗅不到一絲一毫。

像在黑沈的水底掙紮,他感覺自己快撐不起去了。

意識開始逐漸剝離,明鸞渾身卸力般軟倒在地,朦朧間好像看到有一個綿軟的粉色東西探向衣櫃下那兩排小格間。

那是放兩人貼身私密衣物的,明鸞徹底昏死前想。

睡夢中他很舒服,屬於鄭佩嶼的味道纏綿環繞著他,緩緩將氣息吐納流淌體內每一條血管,這是最有效的止疼藥,渾身的疼痛都得到緩解,轉為更溫厚的舒適,骨骼都開始酥麻。

等再次醒來是第二天了,很奇怪自己竟然躺在床上,連被褥都蓋得好好的。

手上仿佛抓著東西,軟軟的滑滑的,枕頭旁也堆積了異樣的東西膈著自己的臉頰。

偏過頭明鸞羞得滿臉通紅,竟全是內褲!是屬於鄭佩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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