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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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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還沒等祝青禾思索出來對面那人為何如此眼熟時,銀榫部落王上到了。

祝青禾只得收回心神,眼觀鼻鼻觀心。

王上入座,大家皆起身迎禮,唯有對面那桌分毫未動,坐的四平八穩。

祝青禾倒是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了,雖說大黎朝使者代表的是大黎朝,但他就這麽不給銀榫部落面子也是少見。

王上自然也註意到了那一桌,面上倒是未見半分波動,開口道:“大家不必多禮,今日宴會是為了慶祝我兒和嘉陵郡主結親之喜,家宴而已。”

“哢嚓”一聲,眾人看向聲源處,那一身黑衣的大黎朝使者漫不經心的甩了甩手,道:“抱歉,手滑。”

眾人皆面面相覷,此人如此囂張,難道是得了大黎朝皇帝的授意。

大黎朝到底什麽意思?把郡主送來和親卻還派使者來耍威風,當真是欺負他們銀榫部落無人了嗎?

一而再再而三,王上也沈不住氣了,開口問道:“黎朝使者遠道而來,想必是得到了黎帝的指示。”

那人這才起身微禮:“回王上,嘉陵郡主乃先王女唯一的女兒,是皇帝最寵愛的郡主,此番和親皇帝十分不舍,且郡主從小體弱多病,身體嬌貴,所以特派我們來看顧保護郡主衣食住行,以免她因水土不服出了什麽岔子。”

“還望王上準允。”

祝青禾聽得嘴角微抽,什麽不舍,什麽嬌弱,皇帝可真能瞎編啊。

還有這位兄臺究竟是個什麽屬性,說起謊來從容自然。

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受寵了。

一番話來情真意切,合情合理,其實就算是不合理,銀榫部落也沒法拒絕。

送個郡主和他們和親已經是擡舉他們,這些小要求他們是拒絕不了的。

一頓飯吃得心驚肉跳,不過烤羊腿還是很不錯的。

銀榫部落的食物口味和大黎朝大相徑庭,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即使她埋頭苦吃,也能感受到對面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難不成真是皇帝派來監視她的?

散席後,祝青禾支開銀洛哈和要跟著伺候她的婢女。

她倒是要試試這位使者的深淺。

今晚宴會,她穿的裙子繁覆華麗,裙擺拖得很長。

她彎腰提起裙擺,聽到身後有人在她很近的地方問:“郡主,需要幫忙嗎?”

她回頭,身後那人確實站得很近,這一扭頭,她的額頭幾乎擦過他的下巴。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忽略腳後跟正踩著裙擺,保持不住平衡向後倒去。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向自己的方向。

等祝青禾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那人攬在懷裏,甚至那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腰間。

登徒子!

祝青禾頓時氣得不輕,一把推開他,“放肆!”

男人收回手,挑眉:“我是看郡主要摔倒,才好心扶了一把。”

祝青禾懶得和他掰扯這些,直入主題問:“是皇帝派你來監視我的?”

“郡主,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男人伸出手,“不如我們尋個沒人的地方。”

祝青禾提著裙子冷聲道:“帶路吧。”

男人從善如流的走在她前面,祝青禾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熟悉。

他一身黑衣,料子上乘順滑,只在袖口和衣襟繡著金色暗紋,款式簡單卻別致。

肩寬腿長,步履從容,逐漸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合。

只是他的臉……?

祝青禾看周圍沒人,小聲試探道:“沈無魅?”

男人腳下一頓,回身疑惑道:“郡主在叫誰?”

祝青禾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釋然。

也是,他畢竟是沈丞相的兒子,沈丞相肯定是不會讓他來做這麽危險的事的。

她搖頭:“沒什麽,我認錯人了。”

男人卻意味深長:“郡主現在已經是王妃了,難道心裏還念著別的男人?”

祝青禾心情不好,語氣很不客氣:“與你無關。”

男人不再說話。

二人尋了處偏僻亭臺說話,這銀榫部落地勢平坦,中央王城卻手工砌出不少山,地形錯亂覆雜,易守難攻。

這王上外表看著粗獷,心思卻深沈。

此處樹木掩映,十分隱蔽,祝青禾不再壓著音量。

“說吧,皇帝派你來做什麽?”

男人卻一步一步靠近,她被逼著後退,身體撞到廊柱退無可退。

“你做什麽?”

“郡主,既然已經當了王妃,就莫要再三心二意,誤人誤己。”

男人撚起她肩上垂落的一縷頭發,暧昧的在指尖繞了幾圈。

祝青禾冷著臉大力抵開他的手,卻被反攥入掌中。

“你是什麽人?皇帝怎麽會派你這樣的人來銀榫部落?”

她氣得不輕,臉色漲紅,男人看著她,手上力氣微松,語氣放緩:“我叫沈二,是沈府的人。”

祝青禾眼神一亮,片刻後又黯淡下去,眼中浮現警惕:“你是沈丞相的人吧。”

只有沈丞相才清楚她和沈無魅之間的事,還大費周章派人勸她死心。

她寒聲道:“既然你是沈府的人,想必知道我與你們少爺的關系。”

“你為沈丞相辦事,我可以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沈丞相還能活幾年。”

“得罪我就相當於得罪你們大少爺,等沈丞相不在了,這沈府還不是沈無魅當家,到那時,你有想過你的下場嗎?”

沈二輕笑一聲:“郡主就這麽篤定自己能當上丞相府女主人。”

“說起來我家少爺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捕快,哪裏比得上小王子身份尊貴。”

“在這裏,您可是王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等到王上去了,小王子繼位,您就是實打實的第一人了。”

“依著您的本事,想要籠住小王子也不是難事,到時這銀榫部落上下還不都是您說了算。”

祝青禾冷哼:“你倒是看得起我。”

“郡主是我在這裏的依靠,我當然要為郡主考慮。”沈二道。

祝青禾真心實意的發出疑問:“沈府怎麽會招你這種油嘴滑舌不要臉皮的人進去?”

沈二湊近她耳邊,低聲道:“等時間久了,郡主就知道,我有多招人喜歡了。”

新王妃寢殿。

梁幼安捂著肚子有氣無力:“青禾怎麽還不回來,晚宴還沒結束嗎?”

白秋如摸出包袱裏的冷饅頭遞給她。

梁幼安扭頭拒絕:“我不要硬饅頭,我要大肘子!”

靠著小桌幾灌涼水解餓的穆呈文開口:“你還在這兒點上菜了,咱們現在是丫鬟,哪有人理你。”

梁幼安:“我不管,我要吃大肘子!”

“那你自己出去弄。”

去就去,梁幼安起身:“你們等我帶好吃的回來。”

白秋如還沒等說話,人就一溜煙似的不見了。

“……她一個人能行嗎?”白秋如看穆呈文。

“沒事,那麽大一個人還能走丟了不成,隨她去吧。”

梁幼安憑借自己過人的覓食能力順利摸到了廚房,運氣不錯,裏面沒人。

雖然沒有看到大肘子,但今晚宴會可是剩了不少好吃的。

為了不被別人發現,她每盤菜都只拿一小部分,乍一看是看不出來被人動過的。

她從旁邊的案臺上拿了張幹凈的屜布,包了幾個包子,還有大蝦雞腿羊腿這些好拿的。

唔,還有那個糯米餅也蠻好吃的,多拿幾個。

銀榫部落巡邏的士兵一路走過來,怨聲載道:“前面開宴會那麽熱鬧,咱哥倆就只能在後面幹活,連飯都吃不上一口,幹他娘的。”

“可不是,”旁邊的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又咂了咂嘴,“不過大黎朝的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啊。”

“你看那新王妃,臉還沒有我半個巴掌大呢,腰也細,皮膚白得都晃眼。”

“哪像咱們這的娘們,五大三粗的。”

二人嘴裏不幹不凈的調笑議論著,路過膳房門口,正巧梁幼安從裏面出來,差點撞上。

裏面那個士兵不耐煩的斜眼過去:“沒長眼……?”

他的話在看清眼前人後消音,剛才還在意淫的黎朝女子怯生生站在眼前。

雖然沒有新王妃漂亮,但也是鮮嫩水靈的一個美人啊。

二人不由自主湊了過去,梁幼安來偷吃,本就做賊心虛,又見二人靠近更加緊張,捂緊胸前衣襟後退。

一名士兵冠冕堂皇道:“你衣服裏藏了什麽東西,脫下來讓我們看看。”

梁幼安緊張解釋:“只是些吃的而已,王妃晚宴沒有吃飽才讓我來拿些吃的。”

“哦 你是王妃身邊的侍女是吧,那就更得嚴查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有別的用心,往這膳食裏下毒什麽的。”

梁幼安面色一白,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妹妹,你說沒有就沒有啊,拿出來讓我們看看不就知道了。”

士兵嘿嘿笑著,手已經伸了出去。

梁幼安無助的退到門框處,那雙手被人家截在半途。

有人擋在了她面前。

“二位,大黎朝與銀榫部落剛剛締結兩邦之好,你們在這欺負我大黎族的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梁幼安擡眼望去,男人英武高大,一只手習慣性的背在身後,腰間懸著一把重劍。

整個人站在那裏如松如岳,沈穩端方。

是他。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事實,心砰砰跳了起來。

兩個士兵被打擾了好事,很不爽:“你又是從哪來的小癟三?趕緊滾開!”

“我是大黎族使者,穆呈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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