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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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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相

京城丞相府。

沈丞相捏著信紙,看完之後默然不語。

管家小心翼翼問:“老爺,少爺怎麽說,回來嗎?”

沈丞相:“嗯。”

管家頓時松了一口氣:“那您還擔心什麽啊。”

沈丞相神色一言難盡:“他說,他要帶姑娘回來。”

“哦,”管家說,下一秒,他反應過來聲調揚出去二裏地:“啊?”

少爺要帶姑娘回來?

這天莫不是要下紅雨吧?

街巷行人熙熙攘攘,道路寬敞幹凈,攤位都整齊擺成一列,京都果然夠氣派規矩。

祝青禾放下轎簾,看向閉目養神的沈無魅。

“傳聞當今丞相大人的嫡長子聰慧無匹,三歲能作詩,五歲能騎射。沒想到竟然就是咱們沈大人啊。”

沈無魅慢悠悠睜開眼:“是我,怎麽,不滿意?”

祝青禾笑了:“怎麽會,不過我很好奇,既然沈大人身份如此顯赫,怎麽會被派到酈城這個小地方?”

馬車突然一個急停,順著慣性祝青禾向旁邊栽倒,沈無魅伸手把她攔了回去,問外面:“怎麽回事?”

莫武的聲音傳進來:“大人,有人攔車。”

沈無魅掀開簾子,借著縫隙祝青禾也看清了外面的場景。

熙攘街道上行人散開在一旁看熱鬧,襯得中央跪在地上的柔弱女子越發悲涼淒苦。

她一身白衣,扯著一張半尺見方的灰麻布,那麻布粗糙,上面卻鮮血淋漓劃著一個大大的字。

——冤。

那字跡暗紅凝結,竟是用鮮血寫就。

周圍行人議論紛紛,沈無魅作勢要下車,被祝青禾拉住。

祝青禾起身掀開轎簾下車,走到那姑娘面前:“姑娘,如果有冤情的話要去衙門,你這當街攔路算是怎麽回事?”

那姑娘倒也不卑不亢:“如果衙門有用的話,我又何必跪在這裏。”

喲,還挺有個性。

祝青禾大大咧咧蹲在她面前,“行,那你說說,你有什麽冤屈。”

姑娘瞟她一眼:“你是誰?我為什麽要和你說?”

“那你原本要找誰呢?”祝青禾問道。

“丞相之子,沈無魅。”

“這不巧了,我是他丫頭,要不上車談?”

馬車轆轆繼續行駛,車內氣氛詭異。

沈無魅凝眉:你就這麽把人帶上來了。

祝青禾挑眉:那不然呢,人家是來找你的,還知道你的身份,保不齊知道什麽秘辛,難不成真讓她當街亂說啊。

沈無魅抿唇:沈家的事與我無關,反正我是不認識她。

祝青禾:問問看咯。

白衣姑娘疊好灰麻布,看向他們二人。

還沒等祝青禾組織好語言,對方就“噗通”一聲跪在車廂中央,正對著沈無魅,後者唬了一跳,手直接摸上腰間的匕首。

白衣姑娘聲音哀切:“小女乃是京城布商白家之女,白秋如。家父白瑉因毒布事件被下獄,但我能肯定,我們白家的布肯定沒有問題,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們。”

沈無魅把手從腰間收回來:“京城布商白家,美名遠揚,還在去年被選為皇商,前途大好,出了這種事為何不去衙門?”

白秋如語氣憤恨:“衙役根本不讓我進去,每次都被趕回來,我連裏面大人的面都見不到,又如何伸冤?”

“那你想我如何幫你?”沈無魅問。

“素聞沈丞相剛正不阿,秉公直斷,想來他的兒子也是如此。”白秋如語氣中帶上幾分希冀。

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身姿挺拔氣質清正,和那些腦滿腸肥的貪官一點都不一樣,他一定可以幫她的吧。

誰知她說完這句話,不知道觸到了沈無魅哪片逆鱗,他面色冰寒一片,冷聲道:“停車。”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祝青禾看了一眼他,沒出聲。

車外莫武問:“大人,怎麽了?”

沈無魅看著白秋如:“下車。”

白秋如神情有些茫然,語氣有些焦急:“沈大人,我……”

沈無魅揚手制止:“不必說了,你的事情我幫不了你,我只是酈城一個小捕快,管不到京都。”

“可是您的父親……”

“那你去找他啊。還有,他不是我父親。”沈無魅最後道。

白秋如走後,車內氣壓依舊低沈。

沈無魅:“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祝青禾失笑:“我哪有那麽膽小,不過,面對案情,以往你不會如此沒耐心。”

話都沒讓人家說完就給人家攆下車去了。

沈無魅:“現在除了你,我對誰都沒耐心。”

祝青禾:“那真是我的榮幸。”

馬車停在丞相府,搭著沈無魅的手下了車,看到眼前恢弘氣派的宅子。

祝青禾莫名就有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焦慮感。

往裏面走的時候,祝青禾小聲問:“我這也沒帶東西,空手就來是不是不太好,你爹會不會挑理啊?”

沈無魅:“他挑不著。”

造孽啊,這父子倆關系這麽緊張,她夾在中間豈不是會很難做。

祝青禾已經能料想到她未來的日子該有多難過了。

進了前堂,主座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淡淡的看了過來。

祝青禾下意識的給對方相了個面,還真是不得了。

對方天庭飽滿,雙目有神,福壽綿延,眉目清正氣質雅儒堅毅,是一代賢相的面相氣度。

看來這位就是沈無魅的父親,沈丞相了。

沈丞相目光在自家倔兒子身上轉了一圈,發現沒缺胳膊少腿,氣色也還不錯,雖然擺出一副死人臉,但這麽多年他也習慣了。

他目光落到祝青禾身上,就看到對方正眼也不眨的看著他,滿眼都是好奇。

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麽直白的盯著看了,身份使然,面對他的人都謹小慎微噤若寒蟬。

這小姑娘,膽子還挺大。

“不介紹一下?”沈丞相說道。

沈無魅把人拉過來,祝青禾被迫貼在他胳膊上,聽他和他老爹對峙:“這是我喜歡的姑娘,你那什麽選親宴,趕緊撤了。”

沈丞相冷哼:“你說撤就撤,請帖都發出去了。”

“反正我不會參加的,要不你自己上吧,反正你也單了這麽多年,續個弦吧。”沈無魅道。

沈丞相怒喝:“臭小子!”

管家在一旁拉著他:“老爺,冷靜,冷靜啊——”

沈丞相轉向祝青禾,語氣疑惑:“你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祝青禾:“……呃,不好說,反正是看對眼了。”

沈無魅得意的沖他老爹挑眉,看到沒,我們是真愛。

行,沈丞相從管家懷裏掏出一張燙金請帖遞到祝青禾面前,“正好,多出一張請帖,你也參加。”

祝青禾接過請帖,斟酌半晌開口問道:“沈丞相,我能問參加選親宴的貴女名媛們一共有幾位嗎?”

沈丞相:“也不多,畢竟我也不是什麽人都邀請的,也就十二位。”

“加上你十三位。”

祝青禾繼續問:“不知道有沒有京城白家的白秋如白姑娘呢?”

沈無魅看著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管家查完名冊點頭:“京城布商白家,白秋如,有的。”

祝青禾點頭:“既然如此,這選親宴我便加入。”

沈丞相面色緩和不少,還算通情達理,挺好說話的,不過後續還需要進一步觀察考量。

祝青禾的房間被安置在丞相府後院,雅致僻靜,雖然離沈無魅的距離有點遠,但吃的喝的倒也沒慢待她。

祝青禾本來還覺得不太好意思,現在住的偏僻,讓她莫名松了一口氣。

把手裏的請帖放到桌上,祝青禾思索著,看來白秋如說的是真的,白家毒布的事情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畢竟這件事情沈丞相完全不知道,如果白家真的有毒布,白老爺又因為這件事被下了獄,沈丞相又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還把白秋如列進選親宴的名單。

沈丞相和沈無魅關系再緊張,也不至於給自己找個犯事的親家吧。

而白秋如也是因為收到請帖才知道沈無魅今日回京,半路攔車也只是為了造勢。

只是沒想到說錯了話被沈無魅趕下了車,不過她也不必慌張,因為選親宴就在三日後,而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能為自己父親伸冤翻案的機會。

白府。

白秋如將請帖展開,秀美的臉上浮現幾許憂慮。

身邊的伺候丫頭正在幫她搭配首飾,“小姐,別太擔心,你這麽漂亮,沈公子一定會喜歡你的。”

白秋如搖頭:“晚梔,你不懂,那位沈公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晚梔十分失望:“啊?那我們該怎麽辦?”

白秋如手指點著桌面:“看來,得換個策略了。”

換了陌生的環境,祝青禾以為自己會認床,沒想到一晚上睡得還挺好。

外面的吵嚷聲響起來的前一秒,她還在美滋滋的做夢呢。

“讓她出來,我倒要看看,表哥喜歡的姑娘到底是什麽樣的天仙下凡?”

祝青禾擁著被子撓了撓臉頰,這是,來找茬的?

太麻煩了,還是再睡一會吧。

祝青禾直接躺了回去,繼續蒙頭大睡。

等再醒來,聽到耳畔傳來淙淙流水聲,她轉頭,屏風後的圓桌前,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時正自得其樂的自斟自飲,茶水從細長圓滑的壺嘴中脈脈流入配套的茶杯中,聲音清越動聽。

祝青禾嘆氣:“你自己房間裏沒有茶壺茶杯嗎。”

大老遠跑她房裏來玩,到底得是有多無聊。

沈無魅停下動作,問:“睡得怎麽樣?”

“挺好的,不過一個時辰前似乎有人來找我,還誇我了。”

“誇你什麽?”

“誇我是天仙下凡,挺有眼光的。聽聲音是個姑娘,不過,她好像管你叫——”

“表哥。”門外傳來姑娘的聲音,和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重合度很高。

祝青禾看向屏風後的人:“沈大人,能否請你出去先拉住你的表妹,讓我穿好衣服再恭迎她進來呢。”

沈無魅起身道:“可以,不過就算是我,也只能拖半柱香的時間。”

看來這位表妹,戰鬥力還挺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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