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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是誤會。”沈無魅認真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不是誤會?

等等,她剛才說的是什麽,讓她捋一捋。

她說沈無魅這樣會讓人誤會,誤會什麽?

哦對,誤會他是在關心她,心疼她,啊她說的好直白啊。

不這不是重點,他說不是誤會,那他什麽意思。

就是說他承認他是在關心她心疼她咯。

沈無魅會說這種話,怎麽可能,那可是冷閻王沈無魅啊,他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附身了。

祝青禾素來清明理智的腦海中一片混沌,這實在不能怪她,自她出生十七年來,從來也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這種體驗對她來說還是太陌生了。

祝青禾小心翼翼試探道:“沈大人,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嗎?”

如果她沒有自作多情理解錯的話,他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沈無魅右手穿進欄桿撫上她的後腦將她拉向自己的方向,二人隔著粗糙的欄桿額頭緊貼在一起。

沈無魅輕嘆:“我都這麽明顯了,你居然才發現。”

明顯?他哪裏明顯了,祝青禾很不服。

不過帶著這樣的前提條件去回憶他們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祝青禾倒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所以他每次見到程瑯表哥都那副死樣子是因為吃醋?

祝青禾覺得自己心裏呼啦啦飛出了成片成群的蝴蝶,輕盈的鼓動她的心弦,給唇齒間都帶上了一股甜蜜的味道。

祝青禾小聲問道:“那你不想聽聽我的答案嗎?”

沈無魅:“我不用聽,你不會拒絕的。”

還真是自大又自戀,不過算他猜對了。

二人又靜靜貼了一會,從對方肌膚上傳來的溫度似乎能夠一直熨燙到心底,讓人心中摻滿了溫暖的滿足。

“等著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沈無魅說道。

祝青禾“嗯”了一聲,“我相信你。”

祝青禾之前試探陳大人所說的“嬰靈”並不是她隨口編出來的,關於這“嬰靈”還是從她那個便宜師傅那聽來的。

老頭兒以前隨身帶著一本破破爛爛的書,裏面就記載了關於“嬰靈”的事跡。

相傳這是苗族的一個巫女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後創造出來的邪術,取其他同性嬰兒的心臟煉制藥劑,目的是讓自己的孩子起死回生。

不過書中並沒有說那巫女最終是否成功,她的下場也不得而知。

不過祝青禾倒是覺得,這種違背天道的邪術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和周易命理不同,傷天害理,註定是要付出代價。

沈無魅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祝青禾在大牢裏過得也沒那麽淒慘,裹著上次沈無魅看她留下來的披風,一點也不冷了。

莫武覺得頭兒最近簡直是瘋了,他本來就是個工作狂,現在更是白天黑夜不合眼就為了查案。

這還不止,他還把之前關於男嬰失蹤或死亡的案子全部都翻了出來,查找對比他們的共同點。

最終鎖定了一個叫奎哥的鐵匠。

陳大人再次來見祝青禾的時候,祝青禾正挑著菜裏那點可憐的肉絲。

“陳大人,你們這樣可不好啊。”祝青禾一見他來了,立馬控訴道。

“囚犯也是人啊,既然是人,怎麽能不吃肉呢。”看她理直氣壯的模樣,陳大人實在是搞不懂,沈無魅看起來挺嚴肅正經一人,怎麽會和這種人勾搭在一起。

除了臉還能看,他實在是看不出這女子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

陳大人:“你倒是還有心思吃肉,你就不怕你自己出不去了。”

現如今世風開明,不像之前那麽忌諱。巫蠱之罪可大可小,但陳大人這次是鐵了心要給沈無魅一個教訓,更何況,祝青禾還提到了“嬰靈”,若是被他們查出來背後的事情,他可就完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讓這件事板上釘釘,讓祝青禾再也開不了口。

祝青禾看陳大人變幻莫測的神色,把手裏的筷子往缺了一個碴的破碗上一搭:“陳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倒是覺得只要有沈大人在,我肯定會出去的。”

“是嗎?”陳大人冷笑,“那你就慢慢等著你的沈大人吧。”

“希望明天你還可以這麽自信。”陳大人最後這樣說道。

明天?祝青禾手指攥緊披風的袖沿,待陳大人離開了大牢,她心思煩亂,看了一眼那碗中清湯寡水的菜色,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翻了那碗。

那碗質量本來就差,這下子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變得稀碎。

“幹什麽幹什麽?”守衛兇巴巴的用刀柄敲了敲欄桿。

“這飯菜太難吃了。”祝青禾開始無理取鬧。

“你愛吃不吃。”守衛進去把碎碗收拾了,這是為了防止囚犯拿到武器傷害自己或者他人。

大門再次無情的落鎖,祝青禾縮在角落裏,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覺得有點擔心。

希望沈無魅可以明白她的意思吧。

“頭兒,我們真的要去找那個奎哥嗎?”莫武已經反覆查了那奎哥的資料,沒發現什麽異常。

沈無魅現在也沒有十足的證據,但是越是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準備出發前,府衙門衛來傳來一句話,沈無魅沈吟點頭:“我知道了。”

奎哥的打鐵鋪在四窮巷子裏,四窮巷子位於南鼎大街的後面,是一個很小很窄的巷子,顧名思義,這裏住的都是沒有什麽錢的窮人。

走到巷口,就能聽到“嗆啷嗆啷”的打鐵聲音,往右一轉,就看到一張臟兮兮的招幡,上面寫著“奎哥打鐵鋪”。

字跡歪歪扭扭不說,鋪子的鋪還寫成了“撲”。

再走幾步,讓開那張招幡,就看到站在打鐵爐後面的男人。

男人體格高壯,打著赤膊,正熱火朝天的幹著活,因著用力的緣故,他胳膊上的肌肉虬結,散發著蓬勃的力量。

沈無魅走到他面前,還沒說話,那人感受到他的存在,看了過來。

那人五官倒是周正,只是慣性皺著眉看起來兇神惡煞,從額角到左眼下鋪著一道疤,看起來像個不好惹的獨眼龍。

“打鐵嗎?”奎哥問,他聲音低啞,嗓子像是損傷過。

沈無魅雖然比不過他魁梧壯實,但也是長身玉立,身高腿長氣勢迫人,在他面前絲毫不顯半分勢弱。

“不打鐵,問你點事。”

奎哥冷淡收回目光,“這是打鐵鋪,不是包打聽。”

“我不白問你,和你交換,你有什麽想問的問題也可以問我。”沈無魅說。

奎哥再次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沒什麽要問你的。”

面前的人面容俊朗若仙,氣勢卻冰冷迫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指不定是什麽樣強大的背景,他只是一個打鐵的,可惹不起。

“難道你不想知道苗苗姑娘的下落嗎?”沈無魅低聲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威脅色彩,卻讓奎哥拿著手錘的手一抖,直直砸在了磨石旁邊的桌子上,砸出一個深坑。

苗苗?他知道苗苗?他怎麽知道的。

奎哥震驚的瞪住了沈無魅。

這世間最讓人牽腸掛肚神志不清的無非就是感情,若沒有十足的把握,沈無魅又怎麽會來找奎哥。

內間,奎哥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紫檀木的箱子,那箱子光滑水亮,一看就價值不菲,怎麽也不像是奎哥一個打鐵匠能有的東西。

“苗苗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真的能幫我找到她嗎?”說起心心念念的姑娘,奎哥的面容看起來也沒那麽兇了。

“你眼睛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沈無魅一邊漫不經心的翻看著箱子裏的東西一邊問道。

奎哥有些局促的低下頭:“苗苗那時被困在火海裏,是我救了她。”

他的嗓子和臉上的疤都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他並不後悔當時奮不顧身的救了苗苗,相反,要不是那一次,他也不會遇到苗苗。

雖然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是卻真正的成為了一個完整的人。

沈無魅的目光凝在一只造型別致的香囊上,他問:“這是什麽?”

奎哥看了眼說:“苗苗說這是她們家鄉的東西,我也不太清楚。”

“苗苗不怎麽提起她以前的事情,說那並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那麽一個明媚活潑的女孩子,會在提到自己的過往時露出那麽憂傷心碎的表情。

他也識趣,從來不多問。

可是如果他早知道她會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的話,他一定要更多更深的了解她。

這樣才不會在她莫名消失的時候,連一點有用的線索也沒有。

沈無魅看到那香囊,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想,很明顯,苗苗就是傳聞中煉制出“嬰靈”的那個巫女的後人。

他們一族並沒有絕跡於世間,而陳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知道苗苗是巫女後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苗苗為他辦事,煉制“嬰靈”。

而奎哥,則是被他當成棋子用來對付自己,不過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已經查到了關於苗苗的事,破了他的先機。

說起來,這還多虧了祝青禾送出來的消息。

用碎瓷片來傳遞消息,可真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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